蓝星街是南区著名的酒吧街,十二点一过,才真正活起来。
星光一般的灯泡一串一串地挂在街道上方的铁架上,不亮,刚好可以隐藏地上的泥沟。
路边水果店、烧烤店、台球厅、酒吧、夜场一应俱全,吵闹又混乱,空气中弥漫着酒味和东南亚独有的潮湿味。
今天是工作日,人不算多,大多数店主都坐在门口扇扇子。
李非凡拿到了阿六的联系方式,约好在这儿的一家水果店见面。
水果店里,她穿了一件薄荷绿T恤,一条阔腿牛仔裤,因为热,还把头发全部盘了上去。
她用牙签插了一块酸木瓜,塞进嘴里,又用新的牙签插了一块,递给身边的Miro。
Miro还是老三样:西装、衬衫、背头。
只是李非凡注意到,他的衬衫是亚麻的,西装也很薄。
看见木瓜上的辣椒,Miro耸了下肩,轻声说:“我出任务不吃东西,李小姐。”
和Miro相处这两天,李非凡从没见过他吃东西,不由得好奇:“你这两天都和我呆一起,你吃什么呢?”
Miro说:“在家,自己弄点儿沙拉汉堡吃。”
李非凡问:“你会做饭?”
Miro说:“勉强裹腹。”
李非凡吃下一块木瓜,说:“不工作的时候,我请你吃饭呗。”
Miro眉梢一挑:“好啊。”
李非凡说:“你在南区待的久,你来推荐餐厅。”
Miro的目光从街上移到她身上,勾起嘴角,说:“还是李小姐定吧,你是主人。”
李非凡说:“不不不,毕竟是我把你的薪资压低了嘛,理应你来定地方、吃你喜欢的。诶你平时有什么喜欢吃的东南亚菜吗?”
Miro回忆了一会儿:“可能……platodnampla?我不知道穆语怎么说。”
“鱼露炸鲈鱼,我也喜欢诶!”李非凡往前坐了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喜欢南区哪家店的?高氏姐妹店、惯食、碰恰?”
Miro缓缓眨了下眼,说:“李小姐,你有问题可以直接问我。不必通过我常去哪家店来推测我的活动范围、以推测出我的住址。”
被识破了。
李非凡尴尬地抿了下嘴,移开目光。
Miro笑笑,目光落到街上一个清瘦的年轻人身上,收住笑容,说:“我猜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阿六穿了一件紧身上衣、一条紧身裤、一双豆豆鞋,完全精神小伙模样。他双手插兜,一摇一晃地走进水果店,目光在面前的李非凡和Miro身上扫了扫,拉了个凳子,坐到李非凡身边。
“三孃,我要一份全套水果!”阿六对水果摊老板娘喊道,目光却看着李非凡,“记到这位、漂亮的小老板身上。”
李非凡对阿六伸出手:“你好。”
阿六双手握上,笑得谄媚:“小老板好小老板好,叫我阿六就行。”
李非凡被他一声声老板叫得开心,不自觉挺起腰背。
老板娘把他的“全套”水果放在桌上。一个大碗大小的果盘里,榴莲、菠萝、芒果、木瓜……各种新鲜水果应有尽有。
阿六先把果盘推到李非凡面前,说:“小老板,您尝尝这榴莲,他家的榴莲最好吃,刚刚熟也不会有酒味。菠萝也好吃,没有涩味和酸味,只有清爽的甜。”
“谢、谢谢啊。”李非凡说着,拿起签子吃了块菠萝。
阿六看向Miro,问李非凡:“小老板,你保镖要来一块吗?”
李非凡诧异地挑起眉,看向Miro。
这个阿六果然是混社会的,看那么准。
Miro礼貌地拒绝了。
“也是,”阿六自己插了一块木瓜放进嘴里,“你们保镖工作时不能上厕所,你肯定不会吃外面的食物。”
他咽下木瓜,对李非凡说:“不是我挑拨离间啊小老板,但你这个保镖可没有看起来那么忠心,他对你不是百分百忠心……当然,你对他也不是百分百信任。”
李非凡眨了眨眼:这人是什么神算子吗?这种人才应该去做警察吧!
“说多了,小老板您别生气。”阿六靠回椅背,问李非凡,“您找我,是有什么跑腿的活儿给我吗?”
“事实上,我是想请你告诉我一件事……”李非凡从包里拿出三润码头签字单的复印件,放到他面前的桌上,指着他的签字,问:
“是谁让你去签这个字的?”
阿六眼神一变,鼻腔里发出几声哼哼,看向李非凡,说:“你是警察?不是吧?”
李非凡深叹口气说:“我舅舅死了,和这个让你去签名的人有关,我想找出凶手。你放心,我不会少你钱的。”
“不是钱的事儿,小老板,”阿六拿起桌上的复印件,拍到李非凡面前,“是信誉的事儿。我做的就是见不得人的生意,我告诉你我的客户,那以后谁还敢找我?”
李非凡换了个话题,问:“你知道建工集团的方雷吗?”
她专门问了韩乌达,阿六对方雷会是什么态度。
韩乌达说:方雷是做实事的人,南区绝大多数人都很敬仰方雷,阿六也不例外。
果然,阿六一顿,语气有些低沉:“知道,前几天死了。”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
阿六摇头。
李非凡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说:“子弹,从接近三千米外的地方,一枪打中方雷眉心,从他后脑贯出,脑浆四溅,整个演讲台上都是他的血。”
阿六皱了下眉,问:“你怎么知道?”
李非凡说:“他是我舅舅,他遇害时,我就在那儿。”
阿六盯着李非凡,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但李非凡真诚又执着的眼神杀伤力太大了,半晌,阿六叹口气,说:“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只知道他……”
“趴下!”
Miro一手按下李非凡后背,喊道。
阿六刚低下头,一颗子弹飞啸而来,滑过阿六刚刚脑袋所在的地方,打进店家的柱子上。
在周围惊恐的尖叫声中,Miro一脚踹翻桌子,让李非凡和阿六躲到桌后,拔出手里的枪,朝着街对面开了几枪。
然后抬手,一枪打碎头顶的灯。
周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街道上方的串联灯在微微闪烁,很暗淡。
老板娘乘机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枪手无意攻击其他人,他一身黑衣、蒙着面,弯腰躲到车后,双手搭到车顶,对着李非凡这边“砰砰”两枪。
一枪被Miro躲开,一枪却打穿李非凡他们的塑料桌,擦着阿六的鼻尖而过。
阿六吓得浑身颤抖,叫了一声。李非凡浑身是汗,立刻对阿六比了嘘。
Miro回敬两枪,闪开身,侧身躲到柱子后。
他刚刚站着的地方立刻被打中。
Miro根据对方的枪声,朝着街对面开了两枪,没中。
打一枪换个位置,对方不但很懂行,而且是个高手。
在对方的枪声中,Miro弯腰躲进李非凡他们前几米一张倾倒的桌后,对李非凡低声说:“是杀方雷的人。”
李非凡瞳孔一缩。
阿六颤声说:“这家店后门有个巷子。”
阿六的音量控制没有Miro好,子弹再次射来,击穿桌面,擦着他的胳膊打进地面。
在阿六发出痛苦的声音前,李非凡赶紧捂住他的嘴。和Miro交换了个眼神,她和阿六在Miro枪声的掩护下,迅速压低身形,跑入后门。
Miro紧随其后,三人迅速穿过堆放杂物的房间,来到后巷。
昏暗的橙色灯光在头顶闪烁,巷子里没有人,风卷起地上的废纸。
不等反应,对方一颗子弹打到李非凡脚边,似乎在给她警告。
三人迅速躲到靠墙摆放的垃圾桶后。Miro半跪,伏低身体,紧握手枪,一双雾蓝的眼睛不再懒散,破开迷雾般的明亮,像一只狼警惕地盯着他们出来的门。
一个身影渐渐出现在门里,Miro立刻射击。
枪声在耳边不断响起,李非凡紧贴在Miro身后,缩成一团捂着耳朵。
阿六也紧贴着李非凡手臂,愤愤说:“早知道我不接他的单了!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
“谁的单,你倒是说清楚啊!”李非凡说。
“一个戴眼镜的男的!”阿六说,“是他让我去三润码头接那箱海鲜!”
“那男的的眼镜是不是黑框半包,走起路来还有点跛脚?”
阿六震惊:“你还真认识啊?”
是巴垂颂的秘书,李非凡心想,她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为了夺权直接杀了老板,真是东南亚做派啊。
事发突然,Miro的手枪子弹很快打完,不过经历上次事后,Miro总会多备点。他一手卸下弹夹,一手把新弹夹装上,还有时间夸赞一句:“我们这位朋友,枪法不错。”
虽然他的语调轻快,但李非凡还是听出了些压力。
“我开枪,你们跑,和上次一样。”Miro说。
“等等,”李非凡拉住他的手臂,“你今天没穿防弹衣吧?”
Miro说:“下次我会记得。”
李非凡觉得他的意思不是“下次”,而是“下辈子”。
她乘机探头看了一眼,天太黑、灯光太昏暗,只看到对方躲在凸起的墙砖后,一顶深蓝色鸭舌帽伸出。
等等,深蓝帽子?
李非凡心念一动,用中文喊了句:“陈诚!”
对方的枪声一顿。
Miro抓住机会,一枪打中对方手臂。
对方的枪脱手,在他弯腰捡枪之时,Miro三步并做两步冲了上去,一个膝踢,踢中那人下颌,把他牙都踢飞一颗。
或许枪法Miro不是最好的,但近身作战他还没真怕过谁。
Miro很快制服了男人,抓住他两只胳膊往后一撇,将人压到墙上。
李非凡上前,拿下男人头上的帽子,眉头紧皱地用中文问:“陈诚?”
陈诚的眼睛被灯光刺到,眯了一下,才看清眼前的女孩,问:“你们是谁?”
他说的是穆语,Miro问:“你不知道我们是谁,还朝我们开枪?”
陈诚嘴角一抽。
巷子外响起警笛声,紧接着,几道手电筒照亮四人的脸。
“放下枪!举起双手!”
阿六立刻高高举起手:“我从没那么感谢过南区警察局。”
Miro也只能放开陈诚,举起双手。
乘着警察们和前面阿六、Miro说话,李非凡赶紧凑到陈诚身边,用中文低声说:“3194658,司警官的电话。”
陈诚一愣,打量着李非凡,用中文问:“你到底是谁?”
李非凡没答,只语速极快地说:“是巴垂颂让你来的?”
陈诚垂眸,眼中似有怒火升起,说:“我不知道背后是谁,但我老婆和孩子在他们手里。”
“喂,说什么呢!”警察走了过来,打断二人的讲话。
*
南区警察局,灯火通明。
办案区内,韩乌达端着纸杯走过其他正在被询问的人,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他把水递给坐在对面的李非凡,又看了一眼Miro,说:“你能别拆我钢笔了吗?”
Miro放下被拆得乱七八糟的钢笔。
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