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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雨中初见

慕荣静静听了一会儿二少爷撒泼打滚,以为他很快就要像昨日刘妈一样破门而入,指着她破口大骂。谁知等了半天却没等到,心里有些遗憾。

门外,刘妈语气听起来为难,实则在煽风点火:“宣少,这个是老爷的意思,夫人也答应了,我这才从城南的别墅中把人接过来。”

慕宣一听,更是火冒三丈:“好啊,私生女都登堂入室了。我妈呢,她也不管管吗?”

向妈似乎想要劝:“宣少爷,夫人的意思是让你们好好相处。你当哥哥的,多照顾照顾妹妹。”

慕宣怒气反驳:“我没有这个妹妹!”

此时旁边插进来一个冷淡的声音,慕允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昨天你还叫妹妹了。”

慕宣就差对天发誓了,他咬牙切齿:“不可能!就算老子眼睛瞎了也不可能叫那个私生女妹妹!”

慕荣打开门,正好看见怒气冲冲的少年在她房门口,双目通红,双拳紧攥,宛如被惹恼的小野兽。他语气不善,可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仅仅一瞬,反倒是先别开眼了。

“我不想和女的动手,你滚出我家。”慕宣对她说。

慕允站在一旁,看起来就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一言不发。刘妈眼里藏着幸灾乐祸的光,而向妈看了慕荣一眼,走开了。

此情此景,慕荣觉得还是先低头为妙:“我无家可归了,母亲让我先住在这里。”

慕宣额角青筋暴起:“闭嘴!那是我母亲,谁准你这么叫她。”

慕荣吐出一句“对不起”后,乖巧按照他心意闭上了嘴。外人看起来,就是蛮不讲理的混世魔王在欺负一个弱小可怜的女孩。

慕宣大概也没料到她这么听话,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由头再发火。跟和女孩置气,让他没面子,跟个漂亮的女孩甩脸子,更让他难受。可是这口恶气出不来,他不上不下更觉得憋屈。

“小宣。”冷淡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他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扑上去质问:“妈,她是谁啊!”

慕夫人瞥了一眼站在廊角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想起昨天的谈话,一句话就将慕宣打发了:“她是我一个故人的孩子,以后就是你们妹妹。”

慕宣如遭雷劈,似乎没有料到自己妈妈也会向着她说话。他爸风声在外,几乎完全不遮掩,连他也有所耳闻,如今那传闻中的人登堂入室,他妈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他心急如焚,看不得他妈这副样子,于是怒气冲冲转头看他哥:“喂!慕允你说句话啊!”他挤眉弄眼,想让他跟自己联手反对,似乎少数服从多数,就能把那人赶走。

大少爷慕允一脸冷漠,知道慕夫人发话就是尘埃落定,于是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一言不发就走了。

向妈跟在慕夫人身后,拍了拍刘妈,把她也叫走了。

于是走廊里只剩下二少爷和低头不语的慕荣。

慕宣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三声,愤恨的目光落在慕荣身上,好像她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行,他们都大气。我这个人就是嫉恶如仇,就是看不得你这种人碍眼。我永远不会承认有你这么个妹妹的!”

慕荣心想,我也没打算把你当哥哥。她忽然抬头,饶有兴趣地问:“我是哪种人?”

慕宣一时语塞,搜刮了满肚子墨水,一点一点喷出来:“来历不明,心思不纯!”他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继续喷:“故作柔弱,博取同情。”

他一副山大王的样子,抱臂冷笑着:“虽然我妈承认你了,但我警告你别把歪心思打在我家,也少在我跟前晃。我告诉你,你在我这里连下人也不如。听见了没有!”

慕荣点头,看二少爷怒气未消,忽然起了些戏弄之心。

“登堂入室说得也太难听了。说起来,二少爷昨晚翻窗回来的时候,应该比我更明白,什么路子才是见不得光的。”

慕宣突然瞪大眼睛,断片似的记忆好像突然亮了,直到看见慕荣似笑非笑的眼神才突然反应过来。

“你!”

慕荣迎着他气急败坏的目光,话音一转:“不过以后我可以帮你。”

这下轮到慕宣诧异,只听慕荣接着说:“慕夫人管你们很严吧。她应该不会管我。以后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可以帮你呀,何必偷偷摸摸走窗户。”

她耸了耸肩,叹息:“我一个孤女日子不太好过,作为交换,二少以后就别为难我了。”

慕宣轻哧一声,依旧带着那种十分看不起她的嫌恶感,转身扬长而去。

慕荣在他身后,笑意不达眼底。

她轻轻摩挲着牙齿,呢喃出声:“是你送上门来,找事的。”

有了慕夫人的话,慕荣在慕家过了几天井水不犯河水的安稳日子。慕允慕宣虽然不待见她,但平时两人都要上学,不碰面就少了很多冲突。

只有刘妈仍然像初见那样,对她态度恶劣,还时常克扣她的日常用度。她像个严厉的嬷嬷,专挑慕夫人不在的时候使唤她干活,时不时搬个板凳就坐在旁边盯着慕荣干活,便于鸡蛋里挑骨头。

对此,慕荣总是好脾气地笑笑,如同橡皮泥般任人搓揉拿捏,没有任何不满。她学习能力很强,手脚麻利,还收获了一些人缘。

大家都说她性子温和,几乎带了几分不争不抢的木讷。其实,是窦夜梦喜怒不定的脾气练就了她极强的察言观色能力。只要她想,什么样子都可以装出来。

只是十几天过去,慕彦山对她不闻不问,好像忘了她。

冬天过去,进入春天后雨变得多了起来。慕彦山大概终于接受了窦夜梦离世的事实,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将她下葬,并提前立下遗嘱自己死后一定要和她合葬。他似乎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于是派人从慕家接来了慕荣,最后远远地和窦夜梦“道别”。

葬礼非常低调,慕荣撑着巨大的黑伞走进雨丝中,看着它们斜密如针落在泥土中,鼻中吸入空气中泛起的一片潮湿味。

慕彦山再也没有曾经的意气风发。时间在他身上忽然加速,让他鬓角生出白发,让他胡茬遍生,让他浑身散发着衰颓的气息,只有那一双锐利的眼睛一如既往,偏执地望着窦夜梦永远安眠的方向。

慕荣双目通红,泪流满面,心中却平静地可怕。

人都没了这么久了,她当时的惊惧也在心湖中不再泛起波澜。她慢慢地想,脑海中最先涌现出的,是妈妈脚腕上一对镶进骨头的银铃铛,再也不会响了。

银铃铛是慕彦山打造的,曾经他说无论妈妈在哪,他都会听到,都会第一时间赶去她身边。

当时说得一往情深,到底舍不下红尘的牵绊。

慕荣对窦夜梦的过往了解不多。对于何阿姨甚至慕夫人口中惊才绝艳的荧幕小花,她想象不出来。她也不够了解慕彦山和她的相遇。但她唯独清晰地知道,慕彦山用所谓的“爱”,一点一点剪断了她的名声,她的人脉,她的地位,她的财富,让她永远只能困在那栋别墅里,成为他一人的附庸。

慕荣不懂爱,她只觉得这样很恶心。

她忽然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妈妈不曾折断翅膀,她该是怎样的意气风发?虽然在这样的假设下,慕荣不会出生。但会有一个美丽温和家喻户晓的女星长存于所有人记忆中,而不是慕荣记忆里那个双目赤红歇斯底里的疯子。

她对窦夜梦的感情很复杂,对于屡次想要弄死自己的人她谈不上喜欢。但相比于慕彦山,她更愿意把她划成“自己人”。

于是,慕荣在心里说,去替她将失去的讨回来。

拿走他的钱,拿走他的权,再将最没有用的“爱”还给他们。

慕荣正走神,一只温柔的手揉了揉慕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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