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华讨厌麻烦,不喜欢绕弯子,商圈所有人都知道,也没人敢触霉头。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现在祁家他说了算。
而祁家背后的势力,没人敢得罪。当年祁老爷子临终,祁家几乎翻了天,沾亲带故的都想分一点好处。老爷子说一不二,打发了所有儿子,把东西交到祁华手上,就再也没人敢动歪心思了。
祁华自己也争气。原本有人轻视他资历浅,见识过他的雷霆手腕后,一个个都客客气气的了。
他有一千种方法告诉慕荣,自己不是她哥哥。凭着一封真假难辨的信,他有什么必要去认一个来历不明的妹妹。万一是生意场上那些无聊的对家借此想要拿他的黑料做文章,他没有一点兴趣去陪他们玩。
可是他不敢赌,万一她真是……真是他的妹妹。祁华怎么交代,你哥哥其实前几年就去世了。
怎么去世的?当年祁家内乱,而他羽翼未丰,被他牵连而死的。
他掌权后,将所有算计过自己的人都清算了一遍。可如今大雪盖了一层又一层,只剩他记得,小巷里面曾经住着一个安静腼腆的少年。
他打量审视的目光落在慕荣身上,慕荣也不遮不避,只是满眼通红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证据确凿为什么哥哥还怀疑自己。
祁华垂下眼皮,更何况,她姓慕。是慕彦山的慕。
慕彦山的事圈子里无人不晓。早些年娶了个有钱的太太,生下一儿一女。太太得了绝症没了,而他借着老丈人的势在京城商圈混得风生水起,又遇见了第二任太太,没过多久就结婚了,又生下一对双胞胎。
后面的事就匪夷所思了。他忽然一见钟情了一个女星,可惜人家对他可能没有那种意思。俗话说得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慕总那几年用尽各种不太光明的手段,费尽心思把人弄在了身边。
听说前不久那个人突然离世了,慕总伤心欲绝,生意上的事情全都耽搁了。这才有了半个多月前慕太太找他谈生意的事。
茶余饭后的八卦,他向来事不关己不理不睬,这些还是无意中听到的。
没想到,那个女星,竟然是他的妈妈。而且,她又生了一个女儿。
慕荣忽然出声,对他说:“我认得你。”
祁华眼中划过一丝讶异和僵硬,只听她接着说:“被领去慕家那天,我看见你了,他们说你是小祁总。妈这么多年杳无音讯,现在一走了之,把我这个负担抛给你了,你不愿意接纳我也正常。”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强忍着不想呜咽出声,但是通红的眼眶盛不住泪,一眨眼泪珠便簌簌而落。她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是声音都变了调。
“她抛下我一个人,一想到这么大的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哭了很久。被带回慕家,我小心翼翼的,可是所有人都不喜欢我。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一个哥哥。”
她摇了摇头,双手抱臂,呈现出很强的防御姿态,一步一步后退:“原来哥哥也讨厌我。”
眼看她又要退到雨中,祁华眉头狠狠跳了跳,他一把拎起椅背上的西服,往慕荣身上一罩,尽可能地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我没有讨厌你。”
祁华见她不再挣扎,反倒是松了口气,看来她已经认定自己是哥哥了。
或许,是该将错就错?他内心挣扎,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犹豫。
慕荣低头,看着他定制的昂贵西服披在被雨水弄得湿淋淋的自己身上,反倒心里涌起一丝快感。所有见面之前的猜忌和敌意在见到他的一瞬间似乎消失了。
人们口中风光无限的祁家少爷,竟然是我素未谋面的哥哥。
她第一反应是,他这样的人也曾被妈妈抛下。那些无法诉诸于口的爱,他都没有听到回音,他又何尝不是和我一样可怜。
于是她试探他,试探他会不会接受自己。她看到了他的挣扎和犹豫,但无论他接受与不接受,她都注定会狠狠缠上去,成为他靓丽人生的一道污痕。想到这一点,她心中更是涌上几分难以言说,堪称扭曲的快意。
原本前几天想好的绝不招惹,如今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命运既然将他们缠到一起,她就不会再割舍。
而且,祁家……她若是能借他的势,何愁扶摇直上。
妈妈亏欠她的,就让他来偿还吧。
看到祁华依旧眉头紧锁,慕荣心情大好,唇角也染上丝丝的笑意,抬脚更加靠近他。他们本来就离得近,再近她就几乎要贴在他怀里了。她才发现这人个头真高,她需要仰视才能对上他的眼睛。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有些不自在,于是想要退后两步。
谁知祁华狠狠一拽西服,把她揪到自己跟前,语气不善:“是谁教你的,靠伤害自己博取同情?”
慕荣没想到他如此不好糊弄,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面色不改地撒谎:“哥,我忘记带伞了。”
她扬起头,用干净的眼眸抬头望他,却望见他同样在低头打量着自己。他眸色是那种极深的蓝,像海洋深处不见天日的幽蓝,被他这样盯着看,慕荣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但是他并没有拒绝自己。
慕荣索性向前一扑,避开他的眼睛,用沾雨的衣服扑在他怀里,再浅浅环住他的腰,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恶作剧意味,轻声唤道:“哥哥。”
祁华身体一僵。
大概是今天哭累了,又淋了雨,慕荣方才浑身寒意,如今披上了那人的外套,又钻到他怀里,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舒心的微暖,甚至让她有些贪婪。原来那个人看起来冷淡,身上比自己还要暖。
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何阿姨话里的意思,慕家的人都不可靠,但是这个哥哥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可以依靠。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她忽然有种尘埃落定的安心。或许是这些日子太疲惫了吧,慕荣想。
祁华等了半天,见她没有起身的意思,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但到底没有推开她。再一低头,她似乎太过疲惫,阖上眼几乎要睡着了。
祁华见她如此不设防,忽然低头凑近,拧眉:“你真的是我妹妹?”
慕荣下意识的反应是抬头,却没料到他离得太近,只听一声闷哼,慕荣捂住额头,心中无声地叫痛,内心怨怼,说话就说话,离得这么近干什么。
她早就忘了是自己先故意靠近的。
慕荣咬牙,声音透着委屈,狠狠吸了一下鼻子:“你不信算了,那就让我一个人在慕家自生自灭吧!”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慕荣黑着脸,转身就想走。她正要跨过门槛,却看到屋外的雨越下越大,完全没有停的意思。而自己身上还披着这个不怀好意家伙的外套,下意识回头剜了他一眼。
结果正好看见他一直紧缩的眉头舒展开了,眼里还有些许她看不懂的情绪。
朴实无华的屋子,偏偏那人西装革履道貌岸然,好像把整个屋子都衬得亮堂起来了。他眼中仿佛是最深的漩涡,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让她有种棋逢对手的错觉。
他指节敲了敲桌子,木制的桌椅板凳前,他好像要开始一场千万谈判生意:“就算你是我妹妹,那我为什么要认你?”
慕荣满脸写着对他无情无义的震惊。
但她对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筹码,于是直白而又诚恳地说:“这不是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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