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瑞珠被眼前的一切吓了一跳,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甚至连站起身都忘记了,只是瘫软地伏在地上。
“怎么了?还不快把大王扶进里屋!”
门口传来一声呵斥,紫藤用手拽着裙子,气喘吁吁地跑来,不顾众人的目光,直接蹲在地上开始查看萧璟的情况。
此时萧璟虽然还有呼吸,但双眼紧闭,口鼻处不断渗出白色泡沫,还时不时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紫藤伸手把萧璟的头扶起,仔细检查着他头上是否有外伤。
闻安悄悄挪动几步,巧妙地挡在已经吓傻了的谢瑞珠身前,他注意到南宫烨面色铁青,好像憋着一股气,所以已做好了准备,要是他来伤害谢瑞珠,他就直接跪在南宫烨面前,抱着他的大腿求饶。
把萧璟安顿好后,紫藤转过身,面露愠色,质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大王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南宫烨本想看向谢瑞珠,目光却被挡在她身前的闻安堵了回去,二人谁也没说话。
谢瑞珠这时才回过了神,她的腿长时间盘在地上,已经麻木僵硬,她只能撑着地面,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错过闻安的身侧,她看清了眼前的形式,紫藤站在萧璟的床榻前,双臂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审问着面前的人们,此时的烛光投来的一束光线,正好经过她的面前,像是一道鸿沟,隔开了对峙的两方。
谢瑞珠有些错愕,在她的眼里,和自己一样生于南乾的紫藤如知心姐姐一般,在自己无助的时候总是伸出温暖的手,所以自己对她有天然的好感。
她觉得紫藤和自己是同类,应该恨萧璟恨到入骨。
可现在她和萧璟一样,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但谢瑞珠还是相信紫藤,甚至有些心疼她,自己伴驾过几次,都无法忍受萧璟的行径,紫藤已在北齐多年,谢瑞珠不知道她是如何面对萧璟,又是如何熬过来的。
她甚至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若是得到回南乾的机会,她要带着紫藤一起离开这里。
“我……”
紫藤的身体里,也留着南乾的血,和谢瑞珠一样,基于此,谢瑞珠算是信任她,可她张开嘴,也是支支吾吾说不上一句话。
就算紫藤原谅她,那在场的这么多侍卫呢?南宫烨总不至于放过她吧。
她想撒谎,但越着急,脑子越像浆糊,什么理由也想不出来,因为她从小就不会撒谎。
“皇上方才喝多了酒,站立不稳,自己撞上了柱子。”
她正着急,一个低沉却不容置疑的男声传来,这声音她不熟悉,不是闻安的声音,那会是谁呢?在场的人,除了闻安和紫藤,谁会帮她掩饰呢?
闻安也吃了一惊,因为这句话,正是从南宫烨的口中说出的!
他看着南宫烨,只见他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薄唇紧抿,眼眸像深不见底的湖,他不知道南宫烨这样做目的为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是醉酒撞上柱子,不会摔成这样,除非是有外力介入,况且他出事时,身边还有个极度仇恨他的谢瑞珠,一切种种,闻安自己都有疑心,南宫烨不可能发现不了疑点。
但他为什么不拆穿呢?
难道他对北齐起了二心?不不不,闻安自己立刻否定了这种想法,先不说南宫氏满门忠烈,是北齐的将门世家,他本人更是北齐大妃的弟弟,谢瑞珠对南乾有多忠心,他就应该对北齐有多忠心,再说,不效忠萧璟,他又能去哪呢?
闻安想着想着,越发觉得南宫烨此人背后有点故事,值得探究。
紫藤也转向南宫烨,她的眼神里,更是要喷出一股火,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质问南宫烨。
“方才微臣问过谢侧妃来龙去脉了,没有疑点。她也吓坏了,所以刚才侧妃娘娘问话时,一时说不出话。”
南宫烨的眼神中像藏了冰,对上紫藤眼中的火后,结果仍是一片风平浪静。他轻轻开口,一两句话,就把整个事情定了基调,是意外。
闻安的嘴忍不住要张成圆形,他是和南宫烨一同进入殿内的,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失忆,方才他们听到巨响,南宫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萧璟平时是喜欢喝酒,喝多了也会撒撒酒疯,摔坏些东西,但杯盏落地,都是脆响,并且能听出容器碎裂声,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一声闷响,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他握紧佩剑,就要闯进殿内一探究竟,同时,闻安也听到了这声巨响,正担心着谢瑞珠,也跟着冲了进去,其他侍卫见状,也都跟上去,闻安十分确定,他们进殿时,谢瑞珠和萧璟就已经是这副样子了,萧璟不省人事,谢瑞珠在一边瑟瑟发抖,他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对话。
那南宫烨为什么要说谎话来骗紫藤呢?还是帮谢瑞珠说谎。
他正用狐疑的眼神打量着南宫烨,对方好像发现了他,微微侧过脸,瞪了他一眼,好像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露馅他们就都完了。
见此,闻安索性上前帮南宫烨一把,他点头哈腰地上前,双膝跪地,顺着南宫烨的话对紫藤说:
“没错没错,侧妃娘娘,就是南宫大人说得这样。”
谢瑞珠虽然暂时解除了危险,然而她并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心脏更加吊到嗓子眼,她不明白南宫烨为何要帮她掩饰,也不确定南宫烨是帮她、救她,还是说要把她拉进另一个泥潭?
廊下的燕窝里,燕子扑腾了一会翅膀,又安静下来,把整个身体缩进窝里,可能是殿内的人太多,太吵闹,让它们感到害怕。
现在的谢瑞珠也是一样的,不知道自己身边潜伏着哪些危险,只能如惊弓鸟一般,缩成一团,不敢迈出一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紫藤架了起来,她想要发落谢瑞珠,也没有理由,因为南宫烨已经下了结论,萧璟的伤是意外,没有人因为意外惩罚别人。
但紫藤还是有办法。
她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这时,谢瑞珠猛得打了个寒颤,这样的表情,还是她第一次在紫藤脸上见到,阴森可怕,她不由自主的把身体缩进那件并不喜欢的北齐衣裙中。
“谢侧妃,别害怕。”
她转头对着谢瑞珠,好像是温声细语安慰着她,谢瑞珠却感觉毛骨悚然,越发觉得有特别可怕的事情等着她。
“南宫大人既然已经说了这是意外,那我就不追究你伴驾不当的责任了。”
紫藤一步一步,缓缓向谢瑞珠走来,停在她的身边,谢瑞珠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玫瑰花水味,淡淡的,非常好闻。
听到紫藤说这句话,闻安微微松了口气,谢瑞珠没被牵连就行。
“可是大王看起来受伤很严重,虽然太医已经在医治,但后续也需要修养。”
紫藤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也转为担忧,她侧过身,贴近谢瑞珠,几乎在她的耳边说道:
“既然大王是在谢侧妃伴驾时受伤的,那不如这些时日,就在上阳宫由谢侧妃侍疾如何?”
“正好太医也说了,大王的伤势不稳,不宜移动。”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惊雷般炸开在谢瑞珠耳边,她险些腿脚不稳,再次跌坐在地上。
闻安也愣在原地,没想到紫藤还在这里留了后手,如果是谢瑞珠伤了萧璟,等萧璟醒来,必然不会放过她的。
“谢侧妃,你意下如何?”
紫藤见几人都一时语塞,她很满意,这正是她想要达到的效果,她现在是北齐的侧妃,并不是那个从南乾来得孤女了,没有人再敢小瞧她,企图糊弄她。
此刻,她故意做出无辜的表情,向火盆中浇了一瓢热油,谢瑞珠见状,深知自己再无辩驳的余地,只得点头答应。
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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