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洁垂下头，闷闷地道：“嗯。今晚柔柔和陈辰去相亲了。”

杨盛海脱口而出了个“靠”，“意思是你最好的朋友和你暗恋的对象，相亲去了？”

潘洁在桌下踹他一脚，“谁说我暗恋陈辰了？”

杨盛海抱着小腿，嘟囔了句：“脾气那么大，难怪陈辰不喜欢你……”

梁昭轻踢了下杨盛海，示意他讲话注意分寸，但已经来不及，潘洁听到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潘洁瞪着杨盛海，却毫无威慑力，因为眼泪已汹涌而出，打湿了整张脸。

杨盛海顿时慌了，急得手足无措，语无伦次，“我没说什么啊，你别哭好不好？……哎呀，是我该死，我这臭嘴，就爱胡说八道……你别哭，别哭……”

潘洁却哭得更大声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掉在羊肉串上，掉在桌上。

“其实我想说的是，陈辰不喜欢你，那是他眼瞎，你很好，性格好，长得好，什么都好，他根本就不值得……”杨盛海手忙脚乱地扯着纸巾，生生把好好的纸巾都扯烂了，递过去一沓半截纸巾。

潘洁这才抬起头，接过纸巾，破涕为笑，骂道：“你这张嘴，好的坏的，都让你说尽了！”

杨盛海松了口气，自己也扯了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小洁……”身后响起一道清软的、极有辨识度的声音。

潘洁一听就知道是温柔来了，她站起身，一头扎进温柔的怀中，刚止住的泪又决堤了，“柔柔，你怎么才来啊，呜呜……”

梁昭早就注意到了远处匆匆小跑而来的温柔。

她穿了件粉色旗袍，旗袍的剪裁很合身，衬得她皮肤莹白如玉，身段窈窕，襟前的盘扣一丝不苟扣到颈窝，裙摆却在夜风里簌簌翻飞，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好似一朵摇曳在夜色中的蔷薇花。

她在梁昭面前刹住脚时，额发微乱，脸颊浮着薄红，像刚从画里跌出来的人。

直到她开口唤人，杨盛海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眼眸不自觉地微微一亮。

入目的是一张鹅蛋脸，皮肤白净，眉如远黛，目似秋水，眉眼温软得能化开月色。

原来她就是温柔，奇了怪了，这样的美人，怎么高中时期，他对她会完全没有印象？

不对不对，他想起来了，是她，七班的那个皮肤很白、说话声音很小的女生。

不过她以前戴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又不爱说话，是以杨盛海对她没什么印象。

温柔今天没有戴眼镜。

她在街对面停好车，远远地，就看到潘洁面前坐着两个男人，但根本看不清是谁，她一开始还以为是小混混在纠缠潘洁，便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直到冲到近前，脱口而出呼喊潘洁的那个时刻，她才看清，坐在潘洁对面的人，是杨盛海和梁昭！

潘洁哭得稀里哗啦，整张脸埋在温柔肩窝里，像要把所有委屈都蹭进她旗袍的粉色缎面里。

温柔被她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伸手揽住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像哄小孩那样。

“好了好了，我来了。”

潘洁哭得更凶了，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大意是“我是个坏人”“我嫉妒我最好的朋友”“柔柔你不要和他好”之类的，颠三倒四，逻辑全无，酒气混合着鼻涕眼泪，全糊在温柔那件一看就不便宜的旗袍上。

温柔没躲，只是偏了偏头，避开潘洁蹭过来的湿漉漉的鼻尖，目光越过潘洁的头顶，落在桌边那两个男人身上。

梁昭正端着茶杯，低头吹浮面的茶沫，姿态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品茗。

杨盛海则边看着她们，边继续扯那盒劣质纸巾，扯出来的纸巾全是毛边，跟狗啃过似的。

温柔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朝他们微微点头致意，心里却宛如狂风过境，猎猎作响。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今晚会在这里碰到梁昭。

好在潘洁闹了一阵，似乎清醒了一些，拉着温柔在梁昭二人面前坐下。

梁昭倒了一杯茶，递到温柔面前，温柔道谢。

凳子有些矮，旗袍开叉有些高，她下意识扯了扯裙摆，将不小心露出的大腿肉遮住，看向对面两人：“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最近饮食太清淡，约着胖子出来吃烧烤，恰好遇到潘洁。”梁昭说。

杨盛海挑眉看了眼梁昭，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他这兄弟平时最是惜字如金，尤其是面对女孩子，今晚却居然抢答了，还解释得那么清楚——有猫腻，绝对有猫腻。

温柔轻“哦”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的右手臂上：“伤才好，能吃这么油腻吗？”

“偶尔一两顿，不影响。”

潘洁靠在温柔肩膀上，昏昏欲睡，忽然插嘴道：“柔柔，刚才还有两个小混混骚扰我，还好胖大海和梁昭路过，才把那俩人吓走的。”

温柔看向梁昭和杨盛海，端起面前的茶杯：“谢谢你们照顾小洁，我以茶代酒敬你们。”

杨盛海却拦住她：“嗳，明明有酒，却以茶代酒，不够诚意哦！”

梁昭冷冷瞥了杨盛海一眼，对温柔温和道：“你不用理他。不用客气，换了任何人，我们都不会不管的。”

杨盛海心中一喜，哎呦，哥们果然沉不住气了，他猜的绝对没错。

他哪里肯放过这种让梁昭不淡定的机会，直接推了一罐啤酒到温柔面前：“温同学，既然来了，就喝一点嘛。”

温柔低头看着那罐啤酒，铝罐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在夜市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碎光。

她没有立刻拿起，而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罐身，发出“叮叮”声响。

“那就喝一罐吧。”温柔弯了弯眼睛，说着她拿起啤酒，拉开拉环，气泡“嘶”地涌上来。

她向杨盛海和梁昭举起那罐啤酒，语气诚挚，“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照顾小洁，敬你们。”

仰头喝了一口，然后轻轻放下罐子，动作优雅得像喝茶。

杨盛海看得一愣：“温同学，一看你这架势，就知道这酒量绝对不赖！”

潘洁睁开眼，语气颇是自豪，“那是，我家柔柔虽然不怎么喝酒，但喝起酒来，可从来没醉过！”

温柔伸手在潘洁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少给我吹牛。”

潘洁“哎哟”一声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嘟囔：“本来就是嘛……上次我被领导拉去陪酒，你来救场，一个人喝了半瓶白酒，脸都没红……”

“你这上次已经是刚工作时，快五年前的事了。”温柔把啤酒罐搁在桌上，指尖在罐身上轻轻敲了两下，又是那个一长一短的节奏，“记性这么好，怎么没见你记住自己邮箱密码？”

潘洁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最后“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杨盛海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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