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气色不错。”陈辰说。
“谢谢。”温柔微微笑了下。
赵丽点好了菜，服务员把菜单收走，包厢里暂时安静下来。
陈淑怡率先开口：“小辰，我听赵老师说，你刚从德国回来？”
“对，上个月刚回来的。”陈辰推了推眼镜，“在海德堡待了五年。”
“怎么想着回云州了？”陈淑怡笑着问，“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可是欧洲顶级的，留在那边发展不是更好？”
陈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温柔，“还是想回来。父母年纪大了，云州虽然不大，但是家。”
陈淑怡点点头，看陈辰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满意：“孝顺的孩子好。”
“温柔在哪里工作？”陈辰问，语气自然得像真的不知道一样。
“在一家琴行教古琴。”温柔说。
“真好。我记得你从很小就喜欢古琴。能把爱好发展成自己的事业，特别棒！”陈辰语气诚挚。
温柔愣了一下，“谢谢。”
“你还记得不？你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还说过，要弹古琴给我听，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还没听着。”
“我有说过吗？”
“有，你说过。早知道你不认账，那时就该让你写下来。”
“我哪有不认账，而且我们高中毕业时，我不是在台上弹过一曲。”
“那怎么算……”
“怎么不算？”
聊了几句，温柔和陈辰之间渐渐熟络了一点，终于有了多年未见的老同学样儿。
陈淑怡和赵丽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陈淑怡和赵丽聊着医院的八卦，时不时把话题抛给温柔和陈辰，像两个老练的舵手，把这艘相亲的小船稳稳地往他们想要的方向推。
饭吃到一半，温柔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潘洁发来的微信。
潘洁：相亲怎么样？
温柔趁陈淑怡和陈辰说话的间隙，在对话框里打下：是陈辰。
潘洁发来一连串的问号，然后是：？？？什么意思？？？
温柔：我妈单位赵阿姨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是陈辰。
潘洁发来一条语音，温柔没敢点开，怕被陈淑怡听到，点了语音转文字。
潘洁：哈哈哈哈哈哈，也太巧了吧，不过有句话叫所有的巧合都是有人有意为之、念念不忘，柔柔啊，你要不就接受他吧，从各方面来说，你俩顶般配的……
她低头打字：你别激动，回去再说。
潘洁：我没激动啊，我有什么好激动的，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温柔看着那一长串“哈”字，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她回了一句：你还好吗？
潘洁：我很好啊，我在吃烤串呢，特别香。
温柔：你晚上不是说要加班吗？
潘洁：加完了，出来吃个夜宵。你好好相亲吧，别管我了。
温柔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
潘洁独自坐在烧烤摊前。
面前摆了几十根烤串，七八个空啤酒罐歪歪斜斜地立着，像被推倒的保龄球。
“老板，再来两罐啤酒！”潘洁喊了一声，声音在夜风里飘出去，又被烧烤的烟火气裹着卷回来。
她从包里摸出手机，解锁。屏幕上是那个看了无数次、却从来没有发过消息的对话框。
陈辰的头像是一张雪山的照片。
她认得那座山，是他在德国留学时拍的，朋友圈里发过。
她当时看了很久，久到把照片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潘洁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
“陈辰，我喜欢你。”
打完之后她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暗下去，像一扇关上的门。
她又点亮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她退出和陈辰的对话框，点开了温柔的。
潘洁盯着那个对话框的那条信息，短短的三个字：“是陈辰。”
那三个字就好像无数根针，每看一次，就刺痛她的眼睛一次。
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时手机振动起来，是温柔打来电话。
潘洁却没有接，摁灭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她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喉咙里火辣辣的，不知道是酒辣，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不该嫉妒。
温柔什么都没做错，但潘洁就是忍不住。
她羡慕温柔，羡慕到快要发疯。
不是羡慕温柔好看，虽然她确实好看，鹅蛋脸，杏仁眼，皮肤白得像瓷；更不是羡慕陈辰喜欢她，这一点潘洁甚至不愿意去想。
她羡慕的是温柔永远是那个样子。
不争不抢，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在意，却依然拥有一切。
而她自己呢？
她带着目的来到温柔身边，做了十二年的好朋友。她以为只要靠得足够近，陈辰会多看她一眼，可到头来，他看着她，却从不曾真正地看见她。
潘洁仰头灌了一口啤酒，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冰冰凉凉的，淌过下巴，滴在锁骨上。
她又仰头喝了一口。
罐子空了。
她忽然觉得烦躁，把空罐子往桌上一顿，扭头朝烧烤店老板喊：“老板，我的啤酒呢？怎么还没给我？！”
老板正忙着翻烤架上的羊肉串，油烟呛得他直眯眼，朝她比了个“马上来”的手势。
“小妹妹，老板忙着呢，哥哥这儿有酒！”一个男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露着两条粗壮的臂膀，上面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麒麟，手里举着一罐打开的啤酒走过来。
潘洁虽然喝得有点多，但脑子还算清醒。
她冷睨了对方一眼，“抱歉，我不喝陌生人的酒。”
麒麟臂青年没走，反而一屁股坐到了潘洁对面。
他的同伴，一个干瘦的黄毛青年，也跟着坐下来，挤眉弄眼地笑。
“妹妹，别拒人于千里之外嘛，”麒麟臂青年把啤酒罐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我们这是好心送酒，没别的意思。”
潘洁皱了皱眉，没说话，目光扫过桌上的酒罐，又扫过两人，嘴角微微抿紧。
“好心送酒啊……”
一个声音从潘洁身后传过来，懒洋洋的，带着点戏谑。
“就这一罐，也好意思？要么送十罐来，要么滚。”
潘洁扭头，微眯着眼看着那张圆圆的、带着点憨厚的脸，愣了一秒，忽然笑了：“胖大海？！”
杨盛海坐到了潘洁身边，身形高大魁梧，往那一坐就把潘洁整个人挡住了大半。
他握住桌上那罐啤酒，不紧不慢地推了回去，啤酒罐在桌面上划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麒麟臂青年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他旁边的黄毛青年忽然扯了下他的汗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哥，算了，算了，他们不好惹……”
麒麟臂青年上下打量了杨盛海一眼。
身形倒是高大，但那微微凸起的肚子、圆润的脸庞，一看就是常年坐办公室的人，虚得很。这样的来三个他都不怕。
麒麟臂青年还待再说点什么，黄毛急得额头冒汗，拼命扯他的衣服，使眼色使到眼角都快抽搐了。
麒麟臂青年终于顺着黄毛的目光，看向了杨盛海身后两米远的地方。
梁昭站在那里。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穿着一件黑T恤，眉眼干净，乍一看就跟个大学生似的，再细看，他微微蹙着眉，看着这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凶，但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麒麟臂青年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认出了那张脸。
五天前的那个视频他看了不下十遍，当然不是因为那张脸，实在是因为他的那一番动作太过利落太过帅气，后来又看到了他的种种战绩，部队出身，在过响箭特种部队，后专业到地方，年年全省各类比武大赛冠军，尤其是射击方面，号称“枪王”。
麒麟臂青年一把夺过黄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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