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假期的最后一晚,霍格莫德又落了一场薄雪。
那雪不大,只在屋顶和树梢上覆了浅浅一层,像有人拿细筛子筛了一夜糖粉。
阿什沃斯庄园的夜晚却暖得不像一月。壁炉里的火被露露添得极旺,把客厅的旧地毯烤出一股松木混着羊毛的暖味。
萝莎莉亚裹着那件新买的星星睡衣,盘腿坐在二楼卧室的窗台上,怀里抱着旧布兔,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亮得跟窗外的雪光似的,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她睡不着。这在她身上并不常见。
露露蜷在床脚的小垫子上,本来已经打起了细小的呼噜,耳朵却忽然一抖,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拽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脑袋,看见小姐还坐在窗台上,两只脚悬在半空晃来晃去,脚趾头在月光里一翘一翘。
“小姐……”露露揉着眼睛,声音软得像化了一半的棉花糖,“都过了午夜了。小姐明天还要回霍格沃茨呢。”
“我知道。”
萝莎莉亚小声说,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露露,你过来。”
露露爬起来,踮着脚走到窗台边,两只大耳朵支棱着,像两片等着接话的小叶子。萝莎莉亚从窗台上跳下来,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拉着露露坐到床沿,然后压低声音,那种只肯跟最亲近的人分享秘密的、又兴奋又小心的声音。
“露露,你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吗?”
露露歪着头想了想:“小姐开学满五个月?”
“不是。”
“那……是麦格教授的生日?”
“不是。”
萝莎莉亚凑得更近了些,眼睛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是西弗教父的生日。一月九号。”
露露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像两面被风吹开的小旗。
“露露知道!”
她小声叫起来,又赶紧捂住嘴,把声音压成气音,“露露知道!斯内普先生的生日!也是小姐的生日。露露以前在庄园厨房里听温可和阿福说过!可小姐,你怎么知道的?”
萝莎莉亚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翻了他的档案。就放在书房第三排架子最底下那层,夹在一本旧魔药课本里。他出生在1960年1月9号。今年他二十二岁了。”
她说着,从睡衣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塞进露露手心。露露低头一看,五枚金加隆,在炉火的暖光里沉甸甸地发亮。
“小姐?”露露瞪大了眼睛,“这是……”
“你明天一早就去霍格莫德。”
萝莎莉亚说,声音压得又低又认真,“去风雅牌巫师服装店,找那个圆脸的女老板。就说要订一件新的男式长袍,黑色的,料子要厚实,冬天能挡风的那种。袖口要加一层暗扣,他总把袖口磨破。领口要收得利落,他脖子长,穿太宽的领子不好看。”
她顿了顿,补充道:“别让他知道。你悄悄去。”
露露把那五枚加隆攥在掌心里,耳朵一颤一颤的,眼眶忽然有点湿:“小姐……小姐要给斯内普先生买袍子……”
“他那些黑袍子都旧得不像话了。”
萝莎莉亚嘟囔着,把脸往旧布兔的耳朵里埋了埋,“今天在麻瓜商场,他给我买了那么多东西,自己连双新袜子都没买。我看他脚上那双黑的,脚后跟都磨出线头了。”
露露吸了吸鼻子,使劲点头:“露露明天一早就去!露露一定挑最好的料子!露露还要跟那个女老板说,让她把针脚缝密些,缝得比给部长做袍子还密!”
萝莎莉亚笑起来,伸手揉了揉露露的耳朵尖:“别缝太密,缝太密了他嫌扎脖子。”
两个人在床沿上凑成一团,又嘀嘀咕咕地商量了好一会儿,袖口要不要绣点什么,领口里面要不要偷偷缝一小块天蓝色的里衬,这样他穿的时候不知道,可萝莎莉亚知道。
最后露露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办得妥妥帖帖,还说要早起去抢服装店开门的第一炉熨斗。
正说到兴头上,墙角忽然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声响。
窸窸窣窣。像有什么东西在啃木头,又像小爪子在石墙缝里刨来刨去。
那声音极轻,在壁炉柴火的噼啪声里几乎听不见,可萝莎莉亚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她在纽蒙迦德住了三年,那里夜里常有老鼠在墙缝里跑,她早就练出了一副比猫还灵的耳朵。
“露露。”她压低声音,眼睛往墙角扫去,“有东西。”
露露的耳朵也竖了起来。她顺着小姐的目光看向墙角那排旧书架底下,那里有一道石墙和木板地之间的缝隙,平时被书架挡着,看不太清楚。
这会儿,缝隙里正露出半截灰扑扑的尾巴,细长细长的,末梢一翘一翘。
“老鼠!”露露低低叫了一声,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蹿了出去。
家养小精灵的动作快得惊人。
露露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过去的,两只手精准地往缝隙里一掏,就把那只灰扑扑的东西整个攥在了掌心里。那东西在她手里剧烈地扭动,发出细而尖的吱吱声。
“小姐!露露抓到了!”
露露跪在地上,两只手紧紧合着,像捧着一团会咬人的灰棉花,“是一只大老鼠!比普通的老鼠大好多!”
萝莎莉亚走过去,蹲在露露旁边,就着壁炉的光往露露手指缝里看。
那只老鼠确实比寻常的老鼠大一圈,毛色是脏兮兮的灰褐色,皮毛打结,耳朵上缺了一小块,尾巴上沾着不知道哪儿蹭来的煤灰。
可萝莎莉亚的目光一下子定在了它的左前爪上。
那只爪子上,只有四根趾头。缺了一根,断口处是一小截光滑的旧疤,像被什么东西齐齐切掉的。
“露露,你看它的爪子。”
萝莎莉亚说,声音忽然紧了起来,“它缺了一根指头。”
露露低头看了一眼,耳朵往后一抿:“是哦……缺了一根。可能是跟别的老鼠打架咬掉的。”
“不对。”萝莎莉亚盯着那只老鼠的眼睛。那老鼠被她盯住,忽然不动了,两只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地回望着她,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太亮了,太定了,不像一只老鼠该有的眼神。
“它不对劲。”
萝莎莉亚说。她伸出手,想去把那只老鼠从露露手里接过来仔细看看,“这只老鼠身上有魔法波动。我感觉得到。”
她的指尖刚碰到老鼠的皮毛,那东西忽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窜,张嘴就咬在了她左手食指的指根上。
“嘶!”
萝莎莉亚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缩回手。
手指上已经多了两个细小的牙印,血珠一下子涌出来。可她没有叫出声。她咬着牙,把那只手攥进另一只手里,眼睛死死盯着那只老鼠。
“小姐!”
露露惊叫起来,两只手本能地一紧,把那只老鼠攥得“吱”了一声,“它咬小姐了!露露打死它。”
“别松手!”
萝莎莉亚喊了一声,声音又急又稳,“露露,抓紧它!它不是老鼠!”
露露愣了一下,可她的手没松。那只老鼠在她掌心里疯了一样地扭,爪子乱蹬,尖牙乱咬,把露露的手指咬出好几道细口子。
露露疼得龇牙,可还是死死攥着,像攥着一颗会咬人的炭。
“小姐,你说什么?”露露的声音都在抖,“它不是老鼠是什么?”
萝莎莉亚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里已经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斯内普站在门口,黑袍都没来得及披,只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旧毛衣,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显然是刚从床上被惊起来的。
他身后紧跟着格林德沃和维达,格林德沃手里已经攥着魔杖,维达披着灰斗篷,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警觉。
“怎么回事?”
斯内普一步跨进来,目光先落在萝莎莉亚身上,然后迅速扫过露露手里那只剧烈挣扎的东西,“我听见。”
“教父!”萝莎莉亚转过头,声音又快又急,“这只老鼠有问题。它不是真的老鼠。它身上有魔法波动,很重,很脏,像被什么很黑的东西裹着。而且它缺了一根指头。”
斯内普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蹲下来,目光落在露露手里那只老鼠的左前爪上。缺了一根趾头。
四根趾头,断口光滑。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种难看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更冷的、像从胃里翻上来的东西。
“露露,把它给我。”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露露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老鼠递过去。
斯内普伸出左手,用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老鼠的后颈皮,把它提了起来。那老鼠在他手里疯狂地扭,尾巴甩得像一条小鞭子,吱吱的尖叫声又细又急。
格林德沃已经走到近前,那双灰蓝与淡金交织的瞳孔在壁炉光里亮得像两块烧透的冰。
他盯着那只老鼠看了三秒,然后开口,声音冷得像从纽蒙迦德的风里刮出来的:
“它身上的确有一层东西。阿尼马格斯的皮。不是天生的,是后天练出来的。很厚,练了很多年。”
他抬起魔杖,杖尖对准那只老鼠的胸口,声音平平的:“你想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
那只老鼠忽然不动了。
它的身体僵在半空,四只爪子蜷着,尾巴也不甩了。两只黑豆似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格林德沃的魔杖尖,然后,它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像叹气一样的声音。
格林德沃没有等它。
“反阿尼马格斯显现。”
他念道,杖尖迸出一圈银白色的光,像一道极细极密的网,从老鼠头顶罩下去。那光网落在灰褐色的皮毛上,像水落在烧红的铁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老鼠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已经不太像老鼠了,像什么东西被从中间撕开,—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拉长。
灰褐色的皮毛褪下去,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尖细的嘴缩回去,变成一张短而宽的人脸;四只爪子伸展开,变成人的手脚;尾巴缩进脊骨里,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等那圈银白色的光网消散时,露露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矮胖的男人蜷缩在地毯上,浑身发抖。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褐色旧外套,扣子掉了一半,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像好几个月没洗过。
他的脸又圆又苍白,两只眼睛很小,挤在肉里,像两颗被面团裹住的豆子。他左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四根手指,大拇指齐根没了。
小矮星彼得。
斯内普站在原地,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抿成一条线,可那条线在微微发抖。
他盯着地上那个缩成一团的男人,黑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震惊、厌恶,还有某种更深的、像从少年时代就埋下的旧东西被刨出来时的那种钝痛。
“虫尾巴。”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在这里。这三个月……你一直……”
小矮星彼得缩在地上,两只小眼睛惊恐地转来转去,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我……我不是故意的……西弗勒斯……你听我说……是……是布莱克……是他逼我的……他杀了那些人……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闭嘴。”格林德沃说。
他的声音不大,可整间屋子的温度像被抽走了一层。
他把魔杖往下一压,一道银灰色的光索从杖尖射出去,在小矮星彼得身上缠了三圈,把他的胳膊和腿紧紧捆在一起,像一只被扎了口的口袋。
“你在阿尼马格斯形态下躲了多久?”
格林德沃蹲下来,平视着小矮星彼得那张胖脸,声音平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从万圣夜到现在?两个月?”
小矮星彼得的嘴唇哆嗦着:“我……我没地方去……黑魔王倒了……那些人都在找我……我只好……”
“只好变成老鼠,躲进人家家里?”格林德沃替他把话说完,语调里带着一种极淡的、几乎称得上温和的嘲讽,“你倒是会挑地方。挑了全英国最不该来的那户人家。”
斯内普已经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右手攥着魔杖,指节发白。他没有看小矮星彼得,也没有说话。
可萝莎莉亚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在微微发抖。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哪怕在翻倒巷里被多洛霍夫堵住的时候,哪怕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废墟前记起一切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过。
“教父。”萝莎莉亚小声叫他。
斯内普没有回头。他抬起右手,魔杖在空中划了一道极快的弧线,杖尖迸出一团银白色的光。
那光在空中迅速凝聚、成形,变成一只巨大的蝙蝠,翼展足有三英尺宽,翅膀的边缘泛着银蓝色的冷光,眼睛是两粒小小的黑点,亮得吓人。
蝙蝠在房间里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极细的、像金属刮过玻璃的唿哨,然后从窗口冲了出去,一头扎进雪夜里,翅膀扑扇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远处。
“守护神。”维达低声说了一句。
她走到萝莎莉亚身边,蹲下来,握住她那只被咬伤的手,从斗篷内袋里摸出一小瓶消毒药水,用棉布蘸了,轻轻擦在伤口上,“他叫邓布利多了。”
萝莎莉亚看着那只蝙蝠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斯内普的背影,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她不知道小矮星彼得是谁,也不知道他和教父之间有什么旧事,可她能看出来,这个矮胖男人出现在这间屋子里这件事本身,对斯内普来说,比什么都重。
不到十分钟,庄园的壁炉里炸开一团绿色的火。
邓布利多从火焰里走出来,银白色的长发上还沾着飞路粉的灰,半月形眼镜歪在鼻梁上,像是被人从床上直接拽起来的。他身后紧跟着麦格,麦格的头发盘得一丝不乱,可睡衣外面只罩了一件旅行斗篷,显然是匆忙套上的。
再后面,火焰里又走出两个人,哈罗德·明彻姆,现任魔法部部长;米里森·巴格诺跟在他身后,手里已经攥着一卷羊皮纸和一支自动记录的羽毛笔,脸上是那种“我早知道今晚不会太平”的表情。
明彻姆一进门,目光就落在被银灰色光索捆成一团的小矮星彼得身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梅林的胡子。”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向斯内普,“斯内普教授,这是真的?你确定是他?”
斯内普站在窗边,已经转回身来。他的脸色已经恢复成那种惯常的冷白,嘴唇抿得紧紧的,声音像从地窖的石缝里刮出来的:“我确定。他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是一只缺了趾头的老鼠。
三个小时前,他就在这间屋子里,在萝莎莉娅的卧室里。”
明彻姆的眉毛跳了一下,他转向格林德沃:“阿什沃斯先生,反阿尼马格斯咒是你施的?稳定吗?”
“稳定。”格林德沃说,语气平淡,“他跑不了。除非他比我还懂阿尼马格斯的底层结构,那不可能。”
巴格诺已经蹲到了小矮星彼得面前,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方,自动记着:“姓名?”
小矮星彼得哆嗦着:“小……小矮星彼得。”
“出生日期?”
“1960年……6月……6月……”
“职业?”
“无……无业……”
“最后一次以人形出现的时间?”
“1981年……11月……1号……万圣夜……”
巴格诺的羽毛笔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邓布利多一眼,又看向斯内普,最后把目光落回小矮星彼得脸上,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铁:“万圣夜之后,你一直在阿尼马格斯形态下躲藏?”
小矮星彼得拼命点头,下巴上的肉一颤一颤:“是……是的……我不敢变回来……到处都在抓人……布莱克他……”
“布莱克?”
明彻姆打断了他,往前迈了一步,“你说的是小天狼星·布莱克?那个炸了半条街、杀了十二个麻瓜、还杀了你,所有人都以为他杀了你,的布莱克?”
小矮星彼得的脸白得几乎透明。他张了张嘴,嘴唇抖得像风里的树叶:“他……他没杀我……是我……是我栽赃给他的……”
整个房间安静了三秒。
壁炉里的木柴“啪”地炸了一下,火星溅出来,落在石板上又暗下去。
巴格诺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快地划动,发出沙沙的响声。她声音不变,只是更低了:“你把话说清楚。一个字也不许漏。”
小矮星彼得缩在地上,两只小眼睛转来转去,像在找一条能钻进去的缝。可银灰色的光索把他捆得死死的,格林德沃的魔杖尖还稳稳地指着他的胸口。
他咽了一口唾沫,终于开了口。
“万圣夜……黑魔王去了戈德里克山谷。他……他本来要杀的是波特家。可他失败了。他被那个孩子……被哈利·波特……弹回来的咒语击中了。我……我当晚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又细又抖,像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耗子:“我害怕。我知道黑魔王倒了,可他的手下还在。那些被抓的人,那些逃掉的人,他们会找我。我是……我是波特家保密人的替补。如果布莱克把责任推到我头上,我就完了。”
“所以你把责任推给了他。”
明彻姆说。他的声音很平,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极冷的东西在翻。
小矮星彼得低下头,胖下巴叠在胸口:“我……我把布莱克约到麻瓜街上。我跟他说,让他来……然后我当着他的面,炸了那条街。我喊了咒语,炸死了十二个麻瓜。然后我切掉了自己一根手指,变成老鼠,钻进了下水道。布莱克站在原地,浑身是血,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干的。”
他抬起那只缺了拇指的手,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丝哭腔:“我切了手指……我切了自己的手指……我有什么办法……我打不过他……我只能跑……”
“你打不过他?”斯内普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的:“你打不过他。所以你就把一整个阿兹卡班砸在他头上。你让他被关了两个月,让全英国都以为他是杀人犯。你打不过他。”
他往前迈了一步。格林德沃的魔杖微微抬了一下,但没有拦他。
斯内普在小矮星彼得面前蹲下来。他的黑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张胖脸,里面没有一点温度,可也没有怒火,那里面是一种更可怕的、像结冰的湖面一样的东西。
“你在我教女的房间里躲了多久?”
小矮星彼得缩了一下:“三……三天……我……我闻到食物的味道……我……”
“三天。”斯内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像在碾碎一颗玻璃珠,“你在我教女房间的墙缝里,躲了三天。”
他站起来,转过身去,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把他带走。”
他说,声音恢复了平常那种冷淡,“该问的都问清楚了。别让他再出现在任何人的卧室里。”
明彻姆点了点头,朝身后挥了一下手。
两个穿深蓝色傲罗制服的巫师从门厅走进来,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等在门外了,一左一右把小矮星彼得架了起来。
巴格诺把羊皮纸卷好,塞进斗篷内袋里,走到斯内普面前站定:“斯内普教授,这件事涉及到阿兹卡班在押犯人的清白,我需要你明天上午到魔法部做一份正式陈述。”
“我会去。”斯内普没有回头。
巴格诺又看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