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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购物一时爽,回家火葬场?斯内普:我只是想养个女儿(顺便当

圣诞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霍格莫德又下了一场雪。

那雪下得不算大,但很密,从清晨一直落到午后,把村庄里本就厚实的积雪又往上垫了一层。

屋顶上的烟囱都戴上了白绒帽,路灯的铜罩沿儿挂起一串串细小的冰凌,在风里碰出清脆而轻微的响,像一场极细碎的、无人演奏的铃铛乐。

庄园里,壁炉烧得极旺。露露一大早就开始给萝莎莉娅的行李做最后的添补,把新烤好的薄荷饼用油纸一块一块包好,又塞进三罐蜂蜜、两袋干薄荷叶和一小瓶她自己熬的咳嗽糖浆,才终于肯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小姐,真的够了。”露露看着她鼓鼓囊囊的箱子,有些不放心,“露露把所有东西都装进去了。”

“那就好。”萝莎莉娅蹲下来,把箱角那根露露系上去的蓝色绳结重新系紧,才站起来,“我回来之前,你把我的床单晒一晒。”

“露露记着呢。”

露露用力点头,“小姐放心去。”

萝莎莉娅披上那件灰绿色的旧斗篷,又从门厅的挂钩上取下那条天蓝色的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她推开庄园的门,冷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却让她觉得精神一振。

石板路被扫出一条窄窄的通道,两侧是齐膝深的积雪。她沿着路往霍格莫德村中心走,经过三把扫帚时,看见罗斯默塔女士正在门口挂一串新灯笼。

她朝萝莎莉娅笑了笑:“小阿什沃斯,放假没回家?”

“回了,又回来了。”

萝莎莉娅也笑,“去村里买点东西。”

罗斯默塔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萝莎莉娅继续往前走,路过桑科笑话商店,路过风雅牌巫师服装店,最后在帕迪芙夫人茶馆门前停了下来。

茶馆的窗玻璃上结着一层朦胧的水雾,隐隐透出里面暖黄的灯火。她正要推门,门先从里面被拉开了。

斯内普站在门口。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而不是平时那件黑袍。领口竖起来,露出一截黑色高领毛衣的边。他的头发依然黑而直,垂在肩侧,被雪光映得微微发亮。

他看见萝莎莉娅,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侧身让开门口。

萝莎莉娅走进去,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看见窗边那张小圆桌上已经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牛奶,和一杯黑咖啡。咖啡旁边还摆着一碟刚刚出炉的、边缘微微焦黄的蜂蜜薄荷饼,是她最喜欢的那家铺子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

萝莎莉娅脱下斗篷,在桌子对面坐下,捧起那杯蜂蜜牛奶。

“没多久。”

斯内普也坐下来,端起咖啡,没有看她,“想着你该起床了,就出来等你。”

萝莎莉娅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嘴角藏不住地弯了一下。她没有说破,只是把那碟薄荷饼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又朝他那边推了推:“你也吃。”

斯内普没有动那碟饼。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萝莎莉娅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偶尔从碟子里拿起一块薄荷饼,咬一小口。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亮晶晶的。

那是一种让人说不出的、安静的满足。

过了一会儿,萝莎莉娅放下杯子:“你说要买东西,买什么?”

斯内普这才放下咖啡杯,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羊皮纸,展开,放在桌面上。那上面用极工整的字迹列着一行一行的条目,像一份经过反复修改的采购清单。

“麻瓜衣物店。风雅牌巫师服装店。蜂蜜公爵糖果店。文具店。帕迪芙夫人茶馆的提神香茶,说是能缓解长时间阅读的疲劳。还有这家店旁边的鞋子铺,你去年冬天那双靴子应该小了。”

萝莎莉娅探过头去,看着那张清单,眼睛慢慢睁大了:“怎么这么多?我只是想买几支新羽毛笔。”

斯内普把清单收好,站起来:“走吧。今天时间不少,一样一样来。”

他们从茶馆出来,雪已经小了,只零零点点的雪花,在风里打着旋。

蜂蜜公爵糖果店在霍格莫德村的主街上,门口挂着一块被霜冻得微微发白的招牌。门一推开,一股甜腻腻的、厚重的热气扑面而来。

货架上摆满了色彩鲜艳的糖果:拆开就会让人变声的歌唱糖,包着闪电形糖纸的酸味爆炸糖,据说能让人做一夜好梦的梦境太妃糖。萝莎莉娅看得眼花缭乱,一时不知道该先拿哪一罐。

斯内普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空篮子,没有催促她。她每拿起一罐糖,看一看,又放回去,他就默不作声地跟着她,看她自己挑。

最后萝莎莉娅选了一罐蜂蜜公爵新出的柠檬雪宝,一盒巧克力蛙,又拿了一袋糖果坩埚。

她回头看了一眼斯内普手里的篮子,篮子里还是空的,只有那罐柠檬雪宝,和一小袋酸味爆炸糖,那是她自己尝过之后,觉得他会喜欢的味道。

“你帮我拿一下。”

她把那盒糖果坩埚放进去,又看了看架子上的“胡椒小顽童”,犹豫了一下,“这个棕色的要不要也来一点?露露说吃这个能暖胃……”

“你买就好。”斯内普说,“不着急。”

萝莎莉娅又挑了两样,才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货架。她走到柜台前,刚要掏钱,一袋沉甸甸的金加隆已经放在了柜台上。斯内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旁边,声音平平的:“够了。”

萝莎莉娅一愣,赶紧摇头:“我自己带钱了。露露给我装了五个加隆。”

“你那点钱留着。”斯内普把加隆推过去,“我来付。”

从蜂蜜公爵出来,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的橱窗里已经挂出了春季新款的长袍。

萝莎莉娅原本只想买一件新的素面校袍,可斯内普走进店里,看了一眼挂出来的那排成衣,就对迎上来的店主说:“给她拿那件深绿色的,还有旁边那件天蓝色镶银边的,都试试。”

店主是个圆脸的中年女巫,一听这口气,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的好的,这两位贵客稍等,我这就拿合适的尺码来。”

萝莎莉娅被他推到试衣间门口,还没反应过来,一件深绿色的长袍已经递到了她手里。她只好进去换上。袍子很合身,

领口绣着银色的藤蔓花纹。她走出来时,斯内普正站在镜子旁边,看着她,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件怎么样?”萝莎莉娅问。

“还可以。”斯内普移开目光,“试试那件天蓝色的。”

那件天蓝色的袍子也好穿,镶着极细的银色边线,袖口处绣着一小片星星的图案。她转了个圈,袍摆轻轻扬起:“这件呢?”

斯内普看了她一会儿:“买这两件。”

店主高兴地记下,正要开票,斯内普又问:“你们店里有没有过冬的斗篷?厚一点的,带帽子的。”

店主连声说:“有有有。”

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件深灰色的羊毛斗篷,里衬是柔软的棕色皮毛,“这件最暖和,可以一直穿到初春。”

斯内普接过来,往萝莎莉娅肩上一披。斗篷比她的身形大了一圈,但领子一系,整个人立刻被裹得严严实实。斯内普看了看,说:“这件也包起来。”

萝莎莉娅好不容易从那件厚斗篷里挣扎出来,脸已经有点热了:“斯内普教授,真的够多了。”

斯内普已经把钱付了,把包好的衣物递给店主让他送到庄园门房。他低头看着她:“还有鞋铺没去。”

鞋子铺在老街的拐角。老板是个耳朵上夹着一截粉笔的老头,正眯着眼看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旧杂志。

见有客人来,他放下杂志,打量了一眼萝莎莉亚的脚,从货架最底层取出一双小巧的棕红色皮靴:“这双,应该是这孩子的码。试试。”

萝莎莉亚换上靴子,走路很轻很稳,底子软,鞋面暖。斯内普看她在铺子里走了一圈,点头:“这双也包起来。”

萝莎莉亚从鞋铺出来,终于鼓起勇气,拦住他:“你到底要买多少东西?”

斯内普停下脚步,看着她。他好像等她这句话等了很久。

他微微弯下腰,看进她的眼睛:“怎么,心疼我的钱?”

“不是……”

萝莎莉亚有些别扭,“我就是觉得,你这样花钱,有点大手大脚了。”

斯内普直起身,没有立刻说话。他们正站在霍格莫德村的主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雪细细地落在他肩头。他伸手,极轻地把她肩上一片雪花拂掉,然后说:“那你想不想知道,我一个月挣多少个加隆?”

萝莎莉亚愣了一下,仰起头看他:“啊?”

斯内普嘴角弯了一下,那笑意极淡,却让他的眉眼都温柔了:“现在是一九八二年。我在霍格沃茨当魔药学教授,一个月挣五十个加隆。一年就是六百加隆。”

萝莎莉亚在心里算了算,有些惊讶。五十加隆一个月,在巫师界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收入了。

她想起露露有时候为了买一小块牛肉,都要和肉铺老板砍半天价,五十加隆能买好多好多东西。

斯内普继续说:“普林斯家族留给我一笔遗产。我算过,还剩下五千加隆左右。另外,我每个月会抽两天去圣芒戈帮忙看看疑难病例,做他的顾问,一年也大约有五百加隆的收入。”

他说得平平淡淡,像在念一份账目清单。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萝莎莉亚的眼睛,说:“养你足够了。”

萝莎莉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当然知道这些钱在巫师世界里意味着什么。

六百加隆的年薪,加上遗产,加上额外的顾问费,他已经算是很宽裕的人。但他平日穿着那么旧的黑袍,用那么旧的课本,连自己的袍子下摆磨了边都在乎地将就着……

她心里有点发酸,又有点发热。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闷闷地:“那你也不用给我花这么多钱。”

斯内普没有接话。他们继续往前走,走过文具店门口时,他停下来,转头看她:“羽毛笔要不要?”

萝莎莉亚点点头:“要。还要一瓶墨水。”

他们进了文具店。萝莎莉亚挑了一盒新的羽毛笔,又选了一瓶深蓝色的墨水。

斯内普又拿了一叠上好的羊皮纸,放上柜台。萝莎莉亚连忙说:“那个不用,我还有好多。”

“你上学要写很多论文。”

斯内普付了钱,“用完了再买。”

从文具店出来时,雪已经彻底停了。

天边露出一线极淡的灰蓝色光,太阳在云层后头,像一个懒洋洋的、还没有彻底醒来的孩子。阳光落下来,把霍格莫德的屋顶镀上一层极淡的金色。

萝莎莉亚手里提着一小袋从蜂蜜公爵额外买来的糖果,怀里还抱着文具店的纸袋。斯内普走在她旁边,手里提着剩下的东西,没有让她拿一件。

走了一会儿,萝莎莉亚忽然轻声开口:“斯内普教授。”

“嗯。”

“你刚才说……养我足够了。”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吹散,“谁让你养啊。”

斯内普的脚步慢了下来。他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萝莎莉亚没有抬头,但她的耳根已经红了,从脖颈一直红到发根,像雪地里点了一小簇会跑的火焰。

斯内普看着她那个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得像在念一句很重要的咒语:“我是你的监护人。法律上写得很清楚,监护人有责任保护被监护人的生活、学习和成长。你现在还没有成年,所以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监护人的义务。”

他顿了顿,“等你成年了……”

萝莎莉亚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又羞又亮。

斯内普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沉沉的,一字一句:“等你成年了,我就是你男朋友。到那时候,你花我的钱,也顺理成章。”

萝莎莉亚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抱着纸袋,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快得像有只兔子在胸腔里撒欢地跑:“你……你这人怎么……”

“怎么?”斯内普看着她,嘴角又弯起那个极淡的弧度,“你觉得不对吗?”

“我……”萝莎莉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他这话不是玩笑。他在说一件他已经决定好了的事,一件他大概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决定好了的事。他是一个做什么事都提前想清楚了后果的人。

他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她低下头,抱着纸袋,过了好半天,才小声道:“那你,那你得好好活着。活得长一点。不然谁来养我。”

斯内普没有回答,但他朝她走了一步,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那动作极轻极短,像是怕碰坏她似的,却又真真切切地落下去了。

“走了。”他说,“还要去帕迪芙茶馆买提神香茶。”

午后的霍格莫德,雪光把人影和树影都洗得很淡。

萝莎莉亚从帕迪芙茶馆出来,手里捧着一小包用牛皮纸包好的提神香茶。她低头嗅了嗅,茶香里混着一点薄荷和甘草的气息,暖融融地钻进鼻尖。

她抬头看了看天,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边缘漏下一道浅金色的边,像一把被磨钝的旧刀,温柔地劈开冬日的灰白。

斯内普站在她旁边,手里提着从蜂蜜公爵和风雅牌服装店买来的那些袋子。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想去伦敦看看吗?”

萝莎莉亚一愣:“伦敦?”

“嗯。”斯内普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没去过麻瓜的城市。去看看也好。”

萝莎莉亚确实没去过。她从小在魔法世界长大,五岁以前在华盛顿,但那也是魔法社区的边缘。后来去了霍格莫德庄园,又去了纽蒙迦德。

她见过的世界,要么是石头古堡、峡湾冰原,要么是洒满飞路粉的壁炉和挂满画像的长廊。

麻瓜的城市,她只在书里读到过:红色的双层巴士、泰晤士河上的桥、像森林一样高耸的写字楼。

“麻瓜的城市,好玩吗?”她问,有些好奇。

斯内普没有回答。他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色的硬币,一枚麻瓜的英镑硬币,在指尖转了一圈,又放回去。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说。

他们通过霍格莫德村口的旧电话亭,用一个伪装成普通电话拨号盘的门钥匙,转到了伦敦西区一条僻静的小巷。

从巷口走出去,街上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灰蒙蒙的天幕下,红色双层巴士像一条条笨重的甲虫,沿着湿漉漉的柏油路缓缓爬行。路边店铺的橱窗里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围巾和彩灯,圣诞的尾巴还在。

萝莎莉亚站在人行道上,瞪大了眼睛。她看见一个穿红衣服的胖男人扛着一棵圣诞树从她身边经过,看见两个裹着厚呢大衣的女人推着婴儿车从她身边走过,看见一辆送奶车“滴滴”地按着喇叭,从拐角挤过来。

她不由自主地往斯内普身边靠了靠。

“好吵。”她小声说。

斯内普低头看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这就吵了?等到了商场,你会知道什么叫吵。”

他们走了一会儿,在街角看见一栋巨大的建筑,玻璃幕墙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泛着铅灰色的光,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子,上面写着“购物中心”几个字,旁边是各种花花绿绿的广告。

萝莎莉娅在门口站住,仰头望着那栋建筑,眨了眨眼睛:“这……这比霍格沃茨的大门还大。”

“进去吧。”斯内普推开旋转玻璃门,“别走丢了。”

从进门那一刻起,萝莎莉亚的嘴就没有合拢过。

购物中心的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柜台,水晶柜台在灯下亮得刺眼;电梯像一条金属的河流,载着人上上下下;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圣诞装饰球,每隔几米就是一个喇叭,传出一种她听不懂的歌。她说:“这是什么音乐?”

“圣诞歌。”

斯内普说,“你刚才还哼过‘祝您圣诞快乐’。那是麻瓜的圣诞歌。”

她脸一红:“我刚才哼的不是霍格沃茨的校歌吗?”

“你哼的是‘铃儿响叮当’。”

“那是什么?”

“麻瓜圣诞节,雪橇上的铃铛。”

他说,“走吧,先给你买件厚外套。你那条灰绿色斗篷虽然好,但在麻瓜街上太扎眼了。”

萝莎莉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灰绿色斗篷,那斗篷确实带着魔法世界里特有的织纹,在光下会流动的暗纹,像风吹过水面。在巫师眼里不奇怪,可麻瓜如果仔细看,可能会觉得有些不对劲。

斯内普领着她上了二楼,走进一家挂着巨大招牌的商店。店里挂满了厚厚的大衣、毛衣和围巾,颜色比蜂蜜公爵的糖果还多。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一看见斯内普,立刻笑得眼睛弯弯的:“先生,给女儿买衣服?”

斯内普没有纠正“女儿”这个词,只是淡淡说:“她需要一件冬天穿的外套。耐穿的,防水的,不要太花哨。”

店员打量了萝莎莉亚一眼,笑得更灿烂了:“小姑娘真漂亮。过来试试这件,是今年的最新款,你穿着一定好看。”

萝莎莉亚看了一眼那件衣服,又看了看斯内普。斯内普微微点头。

试穿了。衣服很厚,把她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红色小球。店员在旁边夸张地说:“哇,真可爱!像个小苹果!”

萝莎莉亚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觉得是有点圆,但确实很暖。她回头去看斯内普。

斯内普站在两排衣架之间,黑发垂在肩侧,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口:“颜色不大合适。换成那件藏青色的。”他指了一下对面挂着的另一件。

店员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但还是很快去取了那件藏青色的羽绒服。

萝莎莉亚试穿后,觉得这件确实比红色的更适合她,藏青色很耐脏,也显得人安静,和她平时爱穿的灰绿色、天蓝色是一个路子。

“这件不错。”她说。

“那就这件。”斯内普对店员说,“再拿一条搭配的围巾,一双冬靴,还有里面穿的保暖毛衣,两件。”

店员眉开眼笑地去拿了。萝莎莉亚还没来得及说“够了”,斯内普已经又走几步,指着一排挂着的浅蓝色牛仔裤:“这个也要两条,她上学可以穿。”

萝莎莉亚愣愣地看着他,小声说:“我不上学穿这个……”霍格沃茨的学生穿校袍。

“周末穿。”

斯内普头也不回,“你总不能周末还穿着校袍满村跑。”

店员把大包小包叠到柜台旁,斯内普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叠英镑钞票,萝莎莉亚注意到,那叠钞票很新,像是刚从古灵阁换出来。

他一数都没数,直接放在柜台上:“够吗?”

店员飞快地扫了一眼,连连点头:“够了够了!先生稍等,我给您找零!”

萝莎莉亚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带了多少钱?”

斯内普低头看她:“五十镑。”

她换算了一下,五十镑就是十加隆。她刚才在风雅牌巫师服装店买一件袍子花了三个加隆,他已经觉得很贵了。但在这里,五十镑好像只是普通的钱。

“这些衣服……花了多少?”她问。

斯内普看着店员正在一件一件往袋子里装的衣服,说:“大约三十五镑。”

萝莎莉亚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七加隆。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麻瓜的钱好像没有巫师的钱那么“值钱”,但七加隆也够买两件漂亮的魔法袍了。

她看着那一堆衣服,心里有些复杂。

可斯内普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纠结。他已经走出了服装店,站在商场中央的玻璃天桥边,朝远处看了看:“下一件,给你买一个书包。”

“书包?”萝莎莉亚跟在他身后,“我有书包。”

“那是巫师的书包。”

斯内普说,“麻瓜的书包,背起来更像普通人类女孩。放假的时候,你不会穿一身巫师袍去逛街吧?”

她没法反驳。她确实没有普通女孩的衣服,也没有普通女孩的包。

书包店里,斯内普挑了一只深蓝色的帆布双肩包,不大不小,正好能装几本书和一个小钱包。他看了看背带,又摸了摸面料:“这个结实。防水吗?”

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笑呵呵地:“防水的,小伙子,你尽管放心!”

萝莎莉亚背着试了试,觉得挺舒服。斯内普又付了钱,这次只花了五镑。他看了一眼萝莎莉亚,补了一句:“书包上可以挂一个小挂饰。你喜欢什么?”

“挂饰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斯内普领着她走到商场角落里一台巨大的自动售货机前,那是一台卖各种毛绒玩具的机器,投币后一个透明圆球就会滚出来,里面装着小熊、小兔子、小猫之类的毛绒挂件。

萝莎莉亚看着那些被装在透明球里的毛绒玩具,眼睛又亮起来:“这是……给钱的机器?”

“嗯。”

斯内普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投进去,按了一下按钮。机器“咕噜”一声,滚出一只圆滚滚的棕色小熊挂件,大约她掌心那么大,毛茸茸的,眼睛是两粒黑豆子。

他把小熊递给她:“挂书包上。”

萝莎莉亚接过那只小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指尖轻轻捏了捏它的小耳朵。

那触感软乎乎的,带着一股新棉花的味道,和她那些旧布兔的手感完全不一样。她又看了两眼,把小熊挂在了书包拉链扣上。

“走吧。”斯内普说,“去吃点东西。”

商场四楼的餐饮区,人声鼎沸。空气里飘着炸薯条、烤肉、烤面包和咖啡的味道,比霍格沃茨礼堂的晚宴还要复杂。

斯内普没有问她吃什么,直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个穿制服的服务生走过来,他点了一份热巧克力、一份烤芝士三明治,又给萝莎莉亚点了杯蜂蜜奶茶和一块草莓蛋糕。

萝莎莉亚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从四楼看下去,商场一楼的圣诞装饰像一片由彩灯和红绿绸带织成的海洋。她的眼睛在那片亮光里迷了路。

“那个是喷泉吗?”她指着一楼中央一个圆形的池子问。

“是的。”斯内普看了一眼,“圣诞节会喷彩色水。”

“麻瓜真有钱。”

萝莎莉亚小声说,“他们不用魔法,也能让水亮起来。”

她低头喝了一口蜂蜜奶茶,眼睛眯了眯:“这个奶茶……没有露露做的好喝。”

“露露给你放了三种蜜。”

斯内普说,“麻瓜的奶茶只用一种。”

她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觉得虽然不够甜,但味道也算新奇。草莓蛋糕端上来的时候,她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我可以带回去给露露尝吗?”

“你吃你的。回去让露露给你烤一个更漂亮的。”斯内普说,“她要是看见你把麻瓜的蛋糕带回去,会觉得自己输给了麻瓜。”

萝莎莉亚笑了一下,用小叉子挖下一小块草莓蛋糕,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你觉得露露会赢吗?”

“会。”斯内普端起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没有看她,“露露做的比你手里那块好吃三倍。”

萝莎莉亚正想回一句嘴,忽然看见斯内普的眼神变了。

他端着咖啡杯的右手停了一下,手指微微攥紧杯壁,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她身后的方向。那目光里的温度,在短短一瞬间降了下去,像一杯热水被猛地倒进了冰窖。

萝莎莉亚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见一个女人正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那个女人大约三十多岁,长着一张瘦长的脸,颧骨很高,下巴尖尖的,五官像被谁用尺子量过一样,带着一种刻板的锐利。

她的头发梳得很紧,盘成一个不大的髻,穿着一条灰蓝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罩一件深色开衫,整个人看起来干燥而板正。

她怀里抱着一个胖乎乎的男孩。那男孩大约一两岁,圆脸,下巴层层叠叠的,穿着一件棕红色的小毛衣,正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东看西看。

女人原本正朝餐饮区另一侧走去,忽然像被什么牵住了脚步,停下来,转过头,目光落在斯内普身上。

她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嘴角抽动了一下,变成一种混合着厌恶、嘲讽和某种陈年旧疤被掀动时才会出现的尖锐。

“斯内普。”

她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居高临下的腔调,“真是稀罕。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呢。”

萝莎莉亚没有立刻反应。她已经听出来,这个女人的语气不善。她放下奶茶杯,没有打断她。

斯内普坐在那里,端着他的黑咖啡,没有抬头。他也没有回应。

佩妮·德思礼,萝莎莉亚并不知道这个名字,但她听出这女人认识斯内普,她走过来一步,目光在斯内普身上扫了一圈,带着那种刻薄的、自以为是的挑剔:“你在伦敦做什么?怎么,你们那条街上没有‘你们这种人’能去的地方?”

斯内普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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