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华府小区服务站，工分兑换点小卖部。

值班的姑娘叫孙巧，二十三岁，末日前是超市收银的，现在的岗位是"小卖部管理员"——管货架、管账、管给丧尸店员派活。

她这个店员，是唐总亲自配发的，编号"仓管三组-07"，平时大家管它叫"大兄弟"。

大兄弟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孙巧坐在柜台里记账，客人来了，说买什么，孙巧喊一声，大兄弟慢吞吞地走过去，拿货，回来，放柜台上。四十秒一件，雷打不动。

今天有点不对。

上午十点半，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进来，踮着脚往货架上够："阿姨，我要那个糖——就是上回那个——"

小孩说不清是哪种。搁平时，孙巧得下来自己找，或者问半天。

今天她刚起身，大兄弟已经动了。

它慢吞吞地绕过柜台，走到零食货架前——没有停在那个小孩指的方位，而是往左挪了两格，从货架中层取下来一包话梅糖，走回来，放在柜台上。

小男孩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

孙巧愣在椅子上。

大兄弟放下糖，慢吞吞地转回它平时站的位置，继续面壁。

孙巧盯着它的后脑勺看了五秒钟，低头记账，手有点抖。

——那包话梅糖，是这个小孩上回买过的。它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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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这件事在午饭桌上传开了。

"真的假的？大兄弟自己拿对了？"黄毛第一个凑过来。

"千真万确！"孙巧比划着，"小孩话都说不利索，它就拿了！换平时它得杵那儿等我口令！"

桌上几个人"哟"了两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安静了五秒，黄毛先开的口："这不是挺好的吗？"

"啊？"

"利索了啊！"黄毛咬了口馒头，理所当然，"你想啊，以前它拿包桃酥要四十秒，现在自己知道拿哪个了——这是什么？这是进化！进化懂不懂？我的火球昨天还从三个涨到五个了呢，人家涨点记性怎么了？"

"我那水流也变粗了，"同桌的水系姑娘点头，"昨儿洗菜，把菜冲飞了两米。大家不都在涨吗？"

"对嘛！"黄毛一拍桌子，"都在涨，说明正常。"

工厂的老刘想了想："不过，我们车间那只，昨天自己拆了零件重装的——没等我说话。你们说，它们这老是自己拿主意……"

"拿得对吗？"黄毛问。

"……对。装得比我牢。"

"那不结了。"黄毛一摊手，"它帮咱干活，干得还比原来好，又没咬人又没造反，你想那么多干嘛？"

老刘咂咂嘴，觉得好像也是。

钱婶在边上补了句："我家那只今早还知道水满了停手呢。要我说啊，这跟人家长了心眼一个道理——你家孩子突然会帮你干活了，你还害怕？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桌人都乐了。

"就是就是，大兄弟们开窍了，好事！"

唯一没乐的是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捏着筷子琢磨了一会儿，小声嘀咕："……那万一有一天，它们心眼长得比咱们还多呢？"

桌上静了一瞬。

黄毛拍拍他肩膀："兄弟，等它心眼比咱多的时候，你第一个给它递烟不就行了？"

哄堂大笑。

眼镜青年也绷不住笑了，摇摇头，低头扒饭。

——算了。人家也就干活利索了，啥也没发生，不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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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这件事被正式报告给了唐总。

唐倩倩听完孙巧的汇报，脸上没什么波澜，翻开手边的本子，扫了一眼。

那一页上，密密麻麻记着一串编号和数值，其中有几行的数字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

"仓管三组-07，"她念道，"力量系，天赋五百一十二。"

孙巧眨眨眼："五百一十二？"

"过了五百的，一共一百四十七只。"唐倩倩翻过一页，"我把这个叫三阶。"

"阶……还有阶？"

"我自己分的。"她说得平平常常，"从末日到现在，我天天记它们的数。一百以下的时候，它们只会按生前的习惯动——收银的站柜台，当兵的站岗，定量执行，不会变通。过了一百，能力觉醒，会动手了——我叫二阶。"

"那五百呢？"

"五百是道坎。"唐倩倩合上本子，"过了五百，它们就开始**自己拿主意**了。小事上的主意。比如小孩要买糖，它知道拿哪个；比如零件卡了，它知道拆；比如路挡了，它知道绕。"

孙巧咽了口唾沫："那……再往上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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