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雪莲确是滋补圣品,沈霜序与父母服用后,皆觉气血充盈,精神较往日健旺不少。
这日,沈霜序前往父母暂居的宫苑探望。
沈父感慨道:“皇上如此厚恩,屡次施以援手,实乃我沈家之幸。待为父身体再好些,定要与你母亲一同前去叩谢天恩。”
沈母也温言道:“是啊,这段时日多亏了皇上与皇后娘娘照拂。如今我们伤势已无大碍,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沈霜序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双亲,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父亲,母亲。霜序……想留在宫中。”
沈父闻言一怔:“霜序,你这是何意?”
“父亲母亲想必早已看出,”沈霜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皇上对我……有意。”
她顿了顿,迎着父母惊愕的目光,继续道:“如今局势,唯有留在宫中,借助皇权,一步步向上走,掌握属于自己的力量,方能真正护住自身,亦能庇护父亲母亲周全,免遭风雨侵袭。”
说罢,她提起裙摆,郑重地跪在父母面前:“霜序知道,以罪臣之妻的身份再嫁君王,在外人看来,是辱没了沈家世代傲雪凌霜的风骨,也辜负了父亲母亲往日的教诲。但此决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霜序深思熟虑之后,为自己,也为沈家选择的道路。还请父亲母亲……原谅女儿任性。”
沈母瞬间红了眼眶,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傻孩子!说什么求我们原谅?你走的每一步,何尝不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如今竟要你……如此委屈自己,分明是我们做父母的对不起你……”
沈父亦是喉头哽咽,老泪纵横:“是为父无用!竟沦落到……要女儿牺牲至此来保全……”
“不,父亲,”沈霜序握住父亲颤抖的手,目光坚定如磐石,“莫要自责。怪只怪苍天无情,令沈家遭此无妄之劫。但霜序并不觉得这是委屈求全。”
她微微扬起脸,眼中闪烁着破茧重生般的光芒:“相反,霜序视此为……扭转命运之契机。入宫,并非沉沦,而是新生。”
沈母看着沈霜序眼中那陌生而耀眼的神采,既心疼又担忧:“这条路……遍布荆棘,危机四伏,霜序,你可真想好了?”
沈霜序缓缓站起身,望向窗外那方被宫墙切割的天空。
“母亲,不惧去时渊,但求落幕安。”
————
回到宜春北苑,浣云早已候着,见沈霜序回来,低声道:“小姐,打听清楚了,今夜皇上在圣宸宫独寝。”
沈霜序点了点头,步履从容地行至窗前。
窗外夜色浓重,宫灯次第亮起,如同星河落于九重宫阙。
她静立片刻,声音平静无波:“浣云,为我梳妆。”
————
夜色如墨,圣宸宫内烛火摇曳,将闻彻挺拔的身影投在殿柱上,他正垂眸批阅奏折,朱笔游走间,神色专注沉静。
倏然,一盏温热的菊花茶被轻轻置于案前。
他这才察觉有人近前,撩起眼皮,一抹清冷的霜色衣裙映入眼帘,他心头一跳,却并未放下笔,也未抬眼看她。
沈霜序声音轻柔:“听闻皇上近日春燥难眠,霜序便煮了这菊花枸杞茶,最是去火安神。”
闻彻笔尖未停:“朕不喜欢枸杞。”
“枸杞养肝明目,亦能滋补肝肾,”沈霜序耐心解释,“于龙体康健有益。”
笔锋微顿,闻彻终是抬眼,语气带着些戏谑:“你这是觉得朕眼神不济,还是……身子虚了?"
沈霜序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若总挑食,那二者应该……都会有一些。”
“沈霜序,”闻彻搁下笔,眸色微深,“你如今说话,是越发大胆了。”
沈霜序非但不惧,反而上前一步:“不是皇上亲口说的,不让霜序讲那些令人肉麻的话么?”
闻彻被噎了一下,竟有些语塞。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烛火在那双清冷的眸子中跳动成两簇小小的火焰,竟有种别样的生动。
他别开视线,重新执笔,目光落回奏章,声音却不自觉放软了些:“放着吧,朕待会儿便喝。”
话音未落,一股如同雪后初霁般的冷香猛地扑近,幽幽萦绕,不绝如缕,直如欲透入人的骨髓一般。
伴随着极轻微的窸窣声,那件霜色外衫竟悄然滑落在地。
闻彻虽未侧头,余光却已将肩头那片骤然暴露的大片雪白肌.肤尽收眼底。
烛光下,那肌.肤莹润如玉,肩颈线条优美流畅,带着惊心动魄的诱惑。
他目光下意识想要避开,喉结却不自觉地上下滚动,最终视线还是转了回来,声音喑哑紧绷:“你…做什么?"
这话问得近乎多余。
一个无所依凭的女子,在夜深人静时,于帝王处理政务的殿内宽衣解带,还能是为了什么?
况且,他也早就知道,她想留在宫里。
那夜月下她剖白心迹,言辞恳切,眼神坚定,已足够让他明了她的选择。
她看清了这宫闱生存的法则,决定握住他能给的权柄。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表达得如此直白突兀,让他猝不及防。
沈霜序极有耐心,声音依旧平静:“如皇上所见。霜序如今在这世间,已是孤苦无依,前路茫茫。遂求皇上庇护,让霜序能有所依附。”
她顿了顿,目光低垂,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复又抬起,直视着他:“霜序自知身无长物,无以为报。唯愿从此长伴君侧,尽心侍奉。”
闻言,闻彻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几点殷红的墨汁溅出,落在他的手背上,红得刺目,恰似多年前丹曦林初遇她时,那片灼灼如火的枫叶。
沈霜序将他这细微的失态尽收眼底。
她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覆上他手背那点朱红,看似擦拭,那轻柔的、带着若有似无挑逗的抚揉力道,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燎原之火,诱人升腾起最原始的欲.望。
下一刻,闻彻手掌倏然翻转,与她十指相扣。
他曾以为自己是克己复礼的君子,在她不愿时,从不越雷池半步。
直到此刻,他攥住她的手,如同抓住了这暗夜里唯一的光,也是得到她的、唯一的机会。
沈霜序低头,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他掌心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她眸中最后一点微光,渐渐沉寂下去,归于一片幽深的暗色。
一夜烛火摇曳,旖旎春色在夜色中无尽蔓延。
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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