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警惕地观察周围，赛弗却已经朝路边偏了过去，那里有辆小推车，棱柱状的紫色矿石堆在绒布上。

“瞧瞧这纯度！”商贩招手，“能让你看见圣火的真容！”

他一笑，脸上的四只复眼一齐眯起。

米粒伸手勾住赛弗的后领，把她带回车旁，“先找住处。”

“我只是看看。”

马洛领着他们穿过主街。铁匠铺的锤子敲得人头疼，占卜帐篷里的老妪抱着水晶念念有词，再往前，一座朴素的石头教堂坐落在村子中央。门里透出火光，既没有路旁摊贩的叫卖，也没人拦着他们进去。

采佩西朝那里多看了两眼，随即跟上队伍。

他们在马洛熟悉的酒馆落脚。仆从忙着卸货，大叔点清约好的护送报酬，一枚也没少。他还要留几天，将货物卖出去，再雇一队准备离开的冒险者护送返程。

“想回去时，记得来找我。”他把空杯朝吧台推了推，又压低声音，“在这儿留点神。没有死在来的路上的，都是好手。”

“有人维持秩序吗？”米粒问。

“覆影明灯的游侠们会管些事，可他们不是坐衙门的执法官，没有足够大的动静，吸引不到他们。”

米粒把刚拿到的钱收进衣服里面，耳边传来清脆甜美的声音。

“蜜酒叔叔！”

一个脸上有雀斑的红发小姑娘端着炸玉米片挤到桌边。她先把盘子放到马洛面前，才望向五张生面孔。

“你的朋友需要熟悉下这里吗？”

“喔，我们的爱玛小向导。”马洛笑起来，“好久不见。你父亲的生意怎么样？”

“猜到你快来了，他留了好东西给你。”

小姑娘转过脸，清清楚楚地报了价：“只需要每人一枚金币，我可以带你们逛遍村子。”

五枚金币放进她手里，爱玛握紧钱，笑得露出牙齿。

“跟我来。第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记得别碰那些紫色水晶。”

小向导个子不高，走得倒快。她带众人再度经过矿石推车时，甚至没有看那位商贩，直到走远，才放慢脚步，凑近与自己差不多高的木精灵采佩西。

“他说那些东西是陨石坑里挖出来的，能治好世上所有的伤病。一块拳头大的紫水晶价钱，差不多够买下我家的铺子。”

赛弗回头看去。

“别看。”爱玛拽了拽她的袖口，声音压得更低，“最近几个月里，我亲眼见买了他水晶的四个人，变成了妄质生骸。”

卢卡斯听见了：“妄质生骸是什么？”

小姑娘皱起鼻子，想了一会儿，似乎找不出恰当的说法，“反正……等你们见到，就知道了。”

“你见过？”赛弗问。

爱玛没接话，踮起脚，指向斜前方的招牌：“骷髅与剑！村里最大、最酷的酒馆，里面有整面墙的头骨烛台。”

她又加了一句：“不过别喝这里的特调，调酒师很爱捉弄人。”

她这样说话时，很像个小大人了，米粒不禁觉得好笑。

爱玛一路指给他们住处、铺子和巡逻队的岗哨，走到村子南边，脚步才慢下来。藤蔓缠住了远处宅邸的围墙，窗子被枝叶遮得严严实实。

“日暮大宅。以前统领老爷住的。”

“现在呢？”

“死了人，或者搬走了，谁知道。”她的声音低下去，“最近里面总有怪动静，鬼哭狼嚎的。有人说是不死生物，也有人说是怨魂。反正别靠近。”

“是不是有人最近住进去了？”赛弗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这幢绿色建筑。

米粒拎着后颈皮将她拖到自己身后，“弄清楚里面是什么之前，不许靠近。”没有委托，没有报酬，她很愿意尊重一座大宅独处的权利。

回到来时经过的十字路口，要走东西方向的另一条路时，爱玛领他们在石头教堂门前停了会儿。

“这里可以进去。妈妈说是神圣之地，汉娜姐姐也很善良。你们要祷告、忏悔，或者需要帮助，都可以找她。”

“她能净化污染吗？”采佩西问。

小姑娘迟疑片刻，“能……吧？”

赛弗朝门内探了探头，把教堂的位置记了下来，她决定明日一早便来祷告，祈求帮助。

众人继续往前，进了丹斯伯里探险补给店。

这里的东西看着很实用：绳索、攀爬装备、护目镜，墙上挂满了不同尺寸的皮手套，刮刀和采掘工具摆在柜台后。爱玛踮脚，指了指一本薄手册。

“进城前，先看看怎么处理妄质。整套勘探装备一百金币，里面附赠一本，单买一本10金币。”

等店员转身招呼别人，她又悄悄补充：“不买装备的话，二手市场的手册很便宜。内容都一样的。”

米粒正想问二手市场在哪里，卢卡斯已经付完钱。

买了一整套装备。

雷曼接住递来的装备包，调好背带，将外侧垂下的绳扣收紧。米粒看着瘦弱单薄的他背起堪称巨大的包，又看看一身轻松的少爷，问爱玛，“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越往村子中心，招牌越精致，价签也越叫人眼花。街心广场的一角停着辆豪华马车，爱玛说，无论他们想买什么，都可以问奥尔森先生。

“就是贵。”她想了想，“非常、非常贵。”

路过歇业的镀金玫瑰时，小向导又把声音放低了，说那家酒馆深夜才开门，大人不许孩子去，据说里面有很可怕的表演。

赛弗好奇地望着紧闭的大门，被米粒推着肩膀带走了，“别看了，你也算孩子。”

最后一站是铁匠铺。炉火烧得很旺，铁锤砸在砧上，震得挂在墙边的刀剑轻轻碰响。

“我到家了。”

爱玛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地图，炭笔画的街道有些歪，每家店铺倒标得仔细。采佩西接过来，小姑娘顺势指向墙上的武器。

“我家的武器很厉害。不过，建议你们别买。”

“为什么？”

“它们是活的，会操纵拿剑的人的意识喔。”

米粒望向那排轻轻晃动的刀剑。

爱玛已经跑到门口，回过头，冲他们扮了个鬼脸。

“想活着离开这里，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炉膛里爆开一点火星，小姑娘的红发一闪，钻进了屋里。

米粒没有笑。

她觉得，爱玛是认真的。

-

那本神秘的妄质手册被翻开的时候，米粒刚喝上近半个月的第一口麦芽酒。

微甜。

按爱玛的推荐，他们在树皮秃鹫旅店订下房间，经营旅店的是一对老夫妻，据说已经在这里做了十多年生意，价钱比街上另外几家都要合算。

她和赛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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