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涯宫
女子抚摸着桌案上的金色小蝴蝶,语气带笑:“谁去?”
面前端坐的男人没搭话,只是微微抿嘴,丹凤眼上似是蒙着一层薄霜,流露出淡淡的不悦之色。
“她不是只叫了你?”
徐白清起身,落在地上的青丝随之而动,披在雪白衣袍上。
“难不成她不叫你你就不去”
扶微光好笑道:“上一次小师妹遇险,是谁着急忙慌推掉师尊的任务前去搭救,最终还被师尊训斥一顿。”
“还有南城那回,又是谁听到师妹在那儿发烧,大半夜赶过去照顾。”
“最后还不肯让人家知道,非得让我这个二师姐充好人。“”
扶微光将腿搭在桌子上,椅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对着面前那个雪白的背影,颇有些阴阳怪气:“啧,瞧瞧。人家现在遇到困难都不叫你,活该做好事不留名。”
徐白清微微侧脸,冷不丁开口:“说够了?”
扶微光哼哼一笑,挑衅般冲他扬扬下巴,“师兄,你这般冷淡,小师妹是不会喜欢你的。”
“住嘴!”
徐白清如玉面庞泛着薄红,显然是气得不轻,“师妹于我,只是师妹。”
扶微光轻啧一声,咬牙切齿道:“真是个木头。”
……
正值仲夏,夜间湿气很重。偶然有几缕清风,将闷热吹散了些。
黎昭月施法将赵晴仪藏到别处,又将赵晴仪四肢化形成赵晴仪模样立在床榻上。
她从衣袖里摸索出几个小铃铛挂在床榻附近不显眼的地方,拔出腰间长剑在床前画了一个阵法。
她纵身跃到房梁上,仔细观察下面的一举一动。
赵晴仪说那夜杀她的人是孟承书,但孟承书只是一介书生,从未修过任何术法,又何来炼化之术?
或许,孟承书在洞房夜前就死了。
可能尸首还藏在这赵府。
若果真如此,那那夜孟承书又是谁?
砰——
房门被打开。
一阵阴风席卷而来,屋中烛火明明灭灭,由红变蓝,又由蓝变红。鬼火在黑暗中中跳跃,门外风雨交加。
刹那间,一道闪电劈开黑夜,瞬间恍若白昼。
瓢泼雨夜中一道红衣缓缓独行,他的步子慢极了,一步一步很是僵硬,密密麻麻的雨线在他身后,如同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似在被操控。
脚步声愈发响亮,在门口时,那人却停了下来。
门槛挡道,他的脚步仍在上前。
过了一会儿,他歪着脑袋,双脚并用跳过门槛。
黎昭月:“……”
他走进屋时,黎昭月才借着鬼火光亮看清他。
底下男人浑身沾满泥土,华丽的婚服烂的不成样子,心脏位置更是一个黑洞,从胸口贯穿到后背。
他靠近“赵晴仪”,呆呆望着她。
泥泞的五指握着她的头颅,指甲嵌进额头,却迟迟不见下一步。
就在黎昭月思索时,孟承书忽然回头,一点点地将目光落到房梁上。
黎昭月心头一紧,就见那张灰白的脸冲她笑了笑。
裂开的嘴角张开,露出獠牙。
看清后,黎昭月眼底划过一抹错愕。
他的嘴巴里居然被塞满了泥土。
孟承书的表情没有变,他一顿一顿地抬起左手直到指尖刚好指着房梁的位置。
黎昭月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四周幽蓝鬼火乱窜,鬼魅般的尖叫响彻云霄,鬼气丝丝缕缕地朝她涌来。
黎昭月拔出腰间佩剑,横刀破开那层鬼气。她翻身跳下房梁,剑光在她周围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看着被劈开的鬼气孟承书发疯般要扑过来。但下一刻,他的脚下灵光流转,清脆的铃铛声不断传来。纯净的灵力灼烧着他,孟承书跪倒在地,双手撑起躯体,口中呕出泥土,接着是一团黑乎乎的黏腻液体。
灵力缠绕着他,从喜服钻进溃烂的身体,在体内横冲直撞,火燎燎的疼痛逼得他不停地嘶哑吼叫。
鬼火和剑气互相交缠,妄想破开凛冽剑气却被死死压制。
“别挣扎了,这阵法原本就是为了抓你准备的。”
她上前轻轻踢了踢在地上乱滚的男人,似是有些惋惜:“新科及第,洞房花烛,人生四喜你得两喜,怎么就落到这般田地?”
她蹲下去,地上人的指甲在地面上乱刮,发出尖锐的刺啦声。
孟承书仰头看她,死鱼般的眼睛布满黑丝,脸上青筋暴起宛若蜈蚣一路蜿蜒曲折。
黎昭月轻点眉心,一缕金光从眉心输送到指尖,慢慢凝聚成一个小球落在孟承书额头。
这是她的一缕道识,可以看到对方内心最深处。金色小球慢慢融化,黎昭月阖眸盘坐,摒弃杂念。
孟承书的境是天昏地暗一片荒芜,唯有一处不同。
浑浊黑暗之中有一片绿洲,那里百花绽放,晴光潋滟,一人独在其中。
女子穿了一身桃粉襦裙,红扑扑的小脸儿染着笑,正眯眼躺在花丛中享受阳光。
黎昭月认出来了,那是赵晴仪。
不一会儿又冒出一名男子,男子面相白净,身形高瘦,他兴致冲冲跑到赵晴仪跟前,身后带着几名小厮,几人肩上正扛着一个麻袋。
“晴仪,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这声音……
黎昭月看着那和孟承书有些相似的背影,恍然大悟。
这是他们的过去啊。
赵晴仪瞪了一眼孟承书,随手抓起一把野花扔到他脸上,恼怒道:“吵死了。”
孟承书傻笑,蹲在一旁耐心哄她,“别生气了,你要的那名歌伶我给你带过来了。”
听到这儿,原本正在气头上的人松了松紧皱的眉,问:“在哪?”
孟承书冲身后下人扬了扬下巴,“带过来。”
麻袋从肩头扔到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他不会憋死吧?”
赵晴仪拍了一下旁边人的肩膀,吩咐道:“发什么愣啊?赶紧打开,人死了我玩儿什么?”
“哦哦。”
孟承书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将麻袋打开,揪住里面人的衣领从中拉出来丢在赵晴仪面前。
男子口中溢出闷哼,脸色苍白,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你叫什么名字?”赵晴仪托腮打量他,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仿佛在看什么不值钱的玩物。
地上瘦弱是男人没说话,只是抬头瞪着她。一旁的孟承书有些急眼儿,站起身对着他后背就是一脚,“问你话呢,没听见?”
黎昭月站在远处,她想看清地上人的脸,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形。
男人还是不说话,赵晴仪朝天翻了一个白眼儿。下一刻,那边传来清脆的巴掌声。
赵晴仪甩了那人一巴掌,他被打的身子倒向一边。
接着,孟承书朝身后小厮挑眉,“都不长眼色?没看到二小姐手心都红了,还不帮忙?”
赵晴仪冷哼一声,静静看着地上的人被几名小厮殴打,直到那人昏过去才叫停手。
孟承书将脸朝地的人翻过来,拎起原本就备好的冷水泼上去,地上人才有了动静。
赵晴仪站起身,一只脚踩在他胸口,睥睨着他:“听好了,本小姐不管你从前叫什么,但从今日起你就叫阿九,是本小姐一人的歌伶。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命,都是本小姐的。只有讨好我,你才能活下去。”
“明白吗?阿九。”
阿九……
黎昭月垂眸,她从未听府里人提起过。
在抬眸时,境中一切开始模糊,孟承书在驱逐她。
天旋地转间,她意识回笼。刚一睁眼就感受到腹部传来的剧痛,耳朵里全是嗡嗡声。
她正气若游丝地躺在地上,口中溢出鲜血。孟承书此时已经挣开她灵力桎梏,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面前男人披散的长发疯狂生长,散落在地面向前蔓延。
原本在床上立床上的“赵晴仪”也变为原状,七零八碎地躺在地面上。
孟承书空洞的胸口源源不断冒出黑气,黑气爬上他的胳膊,一点点吞噬他的腐肉。
黎昭月忍住疼痛迅速起身,孟承书半张脸只剩白骨,她来不及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
腰间配剑已然出鞘,她反手斩断即将爬上她脚的发丝,引火将它们烧的一干二净。
但她发现砍断的地方发丝生长的更密也更快,将整个屋子围得水泄不通。
下一瞬周围响起铃铛声,这声音与她布阵的不同,它更刺耳尖锐,似婴孩哭泣,恍惚间,黎昭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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