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正安宁,趁着为时尚早,黎昭月终于可以静下心体会刚刚那股莫名的强大力量。
她盘膝而坐,心神沉定,感受着四肢百骸的变化。
那条磅礴灵河正汨汨不绝地填满丹田,又流入她的灵脉,纯净灵力在里面缓缓流淌,却又不可阻挡地打通那些纵横交错的杂乱灵脉。
渐渐的,她感受到丹田灵力在不断被压缩,虚虚实实来回颠倒,原本平静的灵力突然变得强悍霸道,似水如雪般互相交融凝聚,最终化作一个小光球。光球漂浮在丹田之上,流转淡淡荧光,如同百川归海,最终凝练成一颗浑圆金丹。
她……结丹了?
那股力量帮她结丹了。
黎昭月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再度探入,那颗金丹确确实实安逸地躺在她身体里。
但她也很快发现身体里的那条灵河不见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说不在乎是假的,哪个修士不想拥有足以让她俯视万里山河的力量。
得之又失,难免落寞。
冷风吹过院前栀子花,几片素白花瓣零落。馥郁的花香充斥鼻腔,抚平今夜的内心涟漪。
她站在门口凝望远处青灰色的天空,忽然想起一个人,她的那位大师兄也素爱栀子。
黎昭月虽不喜徐白清那张冷冰冰的脸,但对他玉琼水榭种植的大片白栀子却是喜爱的紧。
过去每逢这个时候她都会偷偷溜进去摘下几朵,但第二日总会被徐白清拎过去罚抄规矩。起初她还会规规矩矩罚抄,但次数多了就索性溜到二师姐那里躲罚。
徐白清刚开始还纵容她,后来实在没耐心便直接在她屋外等她,亲眼看着她罚抄,直至抄完才作罢。
“真讨厌。”
黎昭月一边低头踢着脚边小石子一边小声嘟囔。
天色慢慢明亮,云卷云舒,嘹亮的鸡鸣划破长久的万籁俱寂。
她趁着赵府的人还没来,提前将赵晴仪安置在原处,又用白布盖好,仿佛一切都没发生。
赵府夜间阴气重,所以赵晴仪和孟承书才会在夜间苏醒。以免晚上吓到人,她还是打算先将她封印起来。
如今结了丹,这封印之术自然能维持长久些,普通修为暂时破不了。
黎昭月解下腰间锦袋在手心晃了晃,里面传出孟承书不悦是吼叫。
“啧,别叫了。”
她对着锦袋来了一拳,孟承书瞬间安静了。
“哎,你到底知不知道那个假孟承书是谁啊?”
“知道就吭一声行不?”
她将小锦袋捧在手心,语气软下来,“你到底能不能听懂啊?”
……
里面依然没动静。
“不会生气了吧?”
黎昭月愁容满面,小心抚摸锦袋,“别生气了,我给你道歉行不行,孟进士?”
锦袋终于轻轻晃动了一下,黎昭月浅浅一笑,“虽然你很惨,但根据你的境来看,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九……
黎昭月脑海中又浮现出这个名字,阿九会不会就是假的孟承书呢?
“黎姑娘,有人找你。”
黎昭月思绪被打断,她寻声望去,前方几步正站着一名小厮。
不知不觉中天光乍亮,此时赵府又如昨日忙碌起来。
黎昭月跟着小厮走过青砖路,穿过长廊,一路上有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
她走到正堂,最先注意到面前背对着她的白衣男子。
男子体型高瘦,雪白锦衣绣着金丝云纹。如墨长发规规矩矩下垂,头上玉冠刻着复杂花纹。
气质清隽出尘,像一朵完全绽放的雪莲。
“师兄……”
黎昭月摸了摸鼻尖,颇有些不自在。
她不是告诉二师姐了,不要让徐白清来吗?二师姐也太不靠谱了吧。
黎昭月在心中默默吐槽,她发誓,以后下山再也不给她带礼物了。
徐白清正在和面前青衣男子说话,整个人站姿端正,听到她声音后停顿下来,侧身看着她。
徐白清静静将她浑身上下扫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受伤才收回目光。
黎昭月乖乖巧巧和他注视,讲真的,她对自己的这位师兄一直有些害怕,总觉得这人不好近亲,不怒自威。
但话又说回来,长得好看的人有点脾气也是应该的,就比如她,每日顶着那么一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脸到处乱跑,若没些脾气,岂不是任人占便宜。
想到这儿,她又对自己的这位大师兄多了些包容。
徐白清眉头轻蹙,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位正对他傻笑的师妹,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丢下一句“别乱跑,等我。”
黎昭月点点头,等二人错开目光,徐白清唇角才轻轻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坐在主位上的是临州知州,赵家家主——赵阔。
赵阔眼睛湿红,看徐白清的眼神就像看救命稻草一般。
“徐公子,我的晴仪从小便乖顺懂事,如今却遭歹人痛下杀手,我是每日都寝食难安。”
徐白清安慰他道:“赵大人放心,令爱之事若一日不解决我与师妹便一日不离府。”
“对。”黎昭月在一旁附和,徐白清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
黎昭月清清嗓子,问:“二小姐的事,我目前有些头绪。只是有一处需要问大人和夫人。”
“但说无妨。”
黎昭月上前一步和徐白清并肩,“大人可知阿九此人?”
赵阔眉头紧锁,垂眸思索片刻道:“我并不知。”
说完,一旁沉默了许久的赵夫人突然开口:“我倒有些印象。”
“夫君可还记得四年前月仪曾带回府了一个歌伶?”
提到这儿赵阔才开始有些眉目,“倒是有些印象。不过那歌伶不是三年前不见了吗?”
“晴仪发了好大一通火,为此还让人出去找了一年。”
“那找到了吗?”黎昭月问。
“找是找到了,但是——”赵阔停顿片刻,没往下说。
赵夫人看了一眼犹犹豫豫的丈夫,咬咬牙开口:“但是死了。”
“怎么死的?”徐白清凝视着她。
“是那群下人不知轻重打死的,跟我的晴仪无关啊,黎姑娘。”赵夫人握住黎昭月的手,哭着重复一遍:“是那群下人打死的,和我的晴仪无关。”
“就算那贱人要报仇也该索那群下人的命,不该索我儿的命啊。”
黎昭月冷笑道:“那也是奉了二小姐的命令,不是吗?”
“不是的,我不管,我的晴仪是冤枉的。”
“她是冤枉的,夫君。”
赵夫人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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