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付蕖出府,一路走到了崇英武馆,门口伙计一见了她,立刻将她引入馆内二楼包厢。
等付蕖进去,又妥帖关上了门。
屋内燃着香,一位女子斜斜靠在二楼窗边,晃着腿,手里握着一把长剑,见有人进门,举手将长剑收回了剑鞘里。
“付小姐,又见面了。”万楚英依旧是一身武打劲装,今日是靛蓝色的,梳着高马尾,头戴发冠。
她跪坐在案前,将炉子上正沸的水壶灌入茶壶,轻轻浇洗着茶杯,悠悠开了口,“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怎么会,万小姐欠我一个大人情,我不来讨要,说不过去。”付蕖入座,端坐在她对面。
昨日万楚英将那颗毛球扔在她脚边时,她便知晓了这场比武招亲并非她的本意,自己就顺了她的意,将事情闹大,只不过燕承开半路来了,将此事戛然而止。
“昨日我看出万小姐并无嫁人的意思,顺势陪万小姐演了一出戏,万小姐今日叫我来是专程感谢我的?”付蕖不甚在意的笑笑,她眉眼促狭,将万楚英昨日的情景看得分明清晰。
“不知万小姐今日找我来,有什么事吗?”付蕖微微一笑。
付蕖心中隐约感到万楚英有求于她,才大费周章,叫人递信给她,付蕖觉得万楚英是个有趣的女子,与从小她身边的女子不同,英姿飒爽,书中写女子巾帼不让须眉,万楚英可谓是其中的典范。
万楚英大方承认:“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长话短说,听闻付小姐令尊时任国子监祭酒,付小姐从小饱读诗书,知书达理,模样长得也是极美,今日请你来,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只是这件事绝不可让第三人知道,尤其是我老爹,他若是知晓,定要打断我两条腿,让我三月半年都走不出这崇英武馆,要是我说了缘由,付小姐答应了,我也会尽我绵薄之力,将付小姐心中所愿顺利达成。”
付蕖一副尽听详情的样子。
万楚英开门见山,“我是不愿意糊涂将自己嫁出去的,且我有一位姑且称得上是心上人的男子,但我不清楚他是否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良人,遂请付小姐帮我一忙。”
万楚英颇为头疼,她不禁挠了挠脑袋,斟酌着说。
付蕖听到此处,突然想到她有本话本子,写的是江湖女侠和穷书生的爱恨纠葛,与万楚英所言大相径庭,问道,“万小姐,您的这位心上人可是位书生?”
万楚英惊呼,直觉自己找对了人,付蕖竟如此神通广大:“如今暂且称不上心上人,你怎么知道他是位书生!”
“以往这种话本子多得是,万小姐不如买几本看看,或许能从其中找到些许共鸣。”
万楚英摇摇头,“那些话本子里我都找来看过,里面的书生比他识趣得多,此人甚是奇怪,我给他钱,他不要,为他家中老母请个丫鬟,他那母亲都十分高兴,觉得自家儿子结交了有权有势的友人,他倒好,也连人带包返还,我实在摸不透他对我是否有男女之情,遂想请你试探一番。”
万楚英当日瞧得分明,付蕖那楚楚可怜、惹人怜爱的模样晕倒在燕世子怀中,对方竟然将她接的扎扎实实,想必她是有几分蛊惑人心的本事的。
若是让付蕖知道她此刻心中所想,必定会觉得奇特,她与燕承开那般,她从哪里看出的她有魅惑风情的本事的。
万楚英想,付蕖出马的话,若是那位穷书生只是对她万楚英不感兴趣,对付蕖另眼相看,那就算她万楚英看走了眼,及时收手还有得救;若是他对付蕖也是对万楚英一般对待,那她万楚英就是看对了人,在漠北等着他金榜题名,回来成亲。
付蕖盯着万楚英看了良久,实在搞不懂这位武馆大小姐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专门派女子去勾引自己的心上人,亏她想得出来。
万楚英继续说道,“我当日也看到了,你对那位燕世子颇为倾慕,听说你们两人还有什劳子皇帝亲赐的婚约,可我看着那位燕世子对你却没那么在意,不知你们京城是什么说法,在我们漠北,夫妻之间要是没有感情的话,那就会遭到天神降罪,两人的家族都难以避免天神的惩罚,注定成为一对怨偶夫妻,日复一日相互耗着,谁也挣脱不开,你若是想试探他一番,何不用我这个法子,一举二鸟。”
付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是一举两得,一石二鸟。”她饮尽杯中茶,又言:“你将如此重要的秘密告知于我,你我如今也算得上是朋友,是有缘分的,你这个忙呢,我帮了。”
付蕖才不想让燕承开知晓此事,最好将他瞒得死的,燕承开如今失忆,十分不喜欢她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退婚一事势在必得,她只需继续保持住惺惺作态的神态举止,等到回到京城,他必定想出法子退了两人之间的婚事。
能答应万楚英也是觉得两人同病相怜,想帮帮她。
“喵……”细碎的猫叫声悠悠自案下传来,一只长毛白猫蜷在地毯上,喉咙间发出浅浅的呼噜,时不时溢出一声细软的喵呜声,尾巴慢腾腾扫过付蕖的裙摆。
付蕖面上一喜,伸出手掌轻轻抚摸着猫身,“不过,燕承开就不必管他了,我自有打算。”
付蕖问道,“你的猫叫什么名字啊。”
“咪咪。”万楚英说道。
付蕖抱起猫的动作一愣,失笑一声,怎么感觉,这漠北处处都是人才,燕承开一个,万楚英也算是一个,个个不按常理出牌。
“你方才说,这位沈书生是被他的母亲独自抚养长大的?”
“对啊,他那位老母为了给他攒束脩,白日替人做工,晚上还要挑灯刺绣,十分不容易呢,我送去的丫鬟,他的母亲喜欢得很,还对街坊邻里说是他儿子交了一位达官显贵,众人都在夸沈清和本事大,他母亲很是骄傲。”
“他们家如今住在何处?”付蕖略略思忖,问道。
“漠北最大的定边街隔壁,还是他母亲死活要搬家,说是穷乡僻壤碰不到贵人,她儿子的科考和仕途都会受影响。”
付蕖听到此处,了然一笑,眉眼压低,对万楚英耳语,“我有法子了。”
万楚英利落决定:“那好,等过新年,挑个日子约他出门。”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男音,“楚英,今日请了你的哪位朋友来家中做客啊。”说着就推门而入。
屋内两人猝不及防,万楚英连忙收住话头,朝着洛旻的方向嚷道,“洛旻,你很闲吗?”
洛旻手握折扇,耍笑道,“我身为你的哥哥,不应该多看顾看顾妹妹吗?”
看到屋内端坐的付蕖,拱手行礼,“世子妃大驾光临,我这妹妹真是不懂事,招待不好世子妃。”
万楚英不爽,站起身来,要将他赶出去,“我们女子闺中谈话,你来凑什么热闹!”作势推他。
洛旻避开万楚英伸出的手,径自坐在了万楚英刚刚坐过的垫子上,不好意思笑笑,冲着付蕖说,“世子妃莫要见怪,我们兄妹俩一直都是如此,此时已到用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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