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5. 睁眼瞎

心中想着,就听空中一道惊雷,“轰隆”一声,伴着闪电,映在他淡色的眸子之中,屋内一览无余。

倏然间屋外一声惊叫,随着急促磕绊的脚步,“世子殿下,你在里面吗?”

是付蕖。

又传来一声,“世子殿下?”

付蕖走近,侧耳探听着屋内的动静,猛的一声,门从里开了。

她旋即换上一副惊恐未定的神情,硬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惨白的笑。

“玉葵不在,我一个人睡觉有点害怕,看到您院子点着灯,我想在您这儿待会儿,等雷声消停了再回去。”

一声惊雷轰然炸开,震得窗棂簌簌作响。久久方才缓缓消消弭。

燕承开盯着她,指尖扣了扣桌沿,付蕖身穿单薄寝衣,首饰已卸下,外披了一件白毛大氅,身子虚虚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良久,燕承开后退一步,将门大敞开,示意她进屋。

付蕖坐在了右下的椅子上,打量起了屋内陈设,跟他那间营帐一样萧条,除了一套桌椅板凳,就只剩下一套茶具勉强算得上装饰了。

浅浅一笑,收回目光,“世子,您今晚住在这里吗?”

“军营距此处近百里,你说我是走还是不走?”燕承开驾着腿,大马横刀的坐在那里。

“我想,应该是……不走的吧。”付蕖抿抿唇,讪讪一笑道。

对方却不接话了,两人一室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只剩雷声和堂中央的炭盆响动着一阵阵爆裂燃烧声。

燕承开瞧她一眼,面色苍白如白纸一般,雷声一震,她一惊,抿了抿唇,从蹀躞带取下一柄护身匕首,匕身半尺有余,白玉柄,乌木鞘,递了过去。

“日后出门带着防身。过完新年,就动身回京。”

付蕖觉得燕承开比她更急切想要回京。

付蕖伸手接过,一听他的话,想起自己的窘境,有些难以启齿道:“世子,若是要在漠北过新年,烦请世子借我些银钱,等我有钱了就立刻还你,绝不拖欠!”

付蕖的盘缠在昨日彻底清光,站在现在燕承开面前的是一个穷光蛋。

燕承开有些疑惑,一个官家小姐,身无分文说出去谁会信?却还是大气的将腰间的荷包解下,看着付蕖财迷似的,用双手捧着沉甸甸的荷包,双眼放光,不由得嗤笑一声。

“我听人说,你端庄淡雅,饱读诗书,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付蕖停住脚步,也不仰头看他了,淡笑着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孟子云,居者有其仓,方可知礼义。倘若三餐尚且难继,衣不蔽体,又拿什么去研习诗书,保全一身风骨?”

什么仓?方什么?

听不明白。

燕承开愣着,孟子这个人他听说过,可孟子说的话是什么,绕得他脑子发懵,云里雾里。只知道她不是在说爱钱。

见他一脸茫然,呆呆愣着,全然没有听懂的模样,付蕖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那一抹不屑藏在眼底,不愿再多费口舌跟他争辩半句,合手从容把荷包收好。

心中却瘪瘪嘴:爹爹欺我,堂堂晋阳王世子竟是个睁眼瞎,连孔孟开蒙都未曾学过的人,真是活久见了……

付蕖掩盖住自己内心的嫌弃,一言不发。

燕承开看着她,突然问道,“你是何时动身来漠北的?”堂堂一位官家小姐,银子再怎么挥霍,也不至于分文不剩。

付蕖眼下哑然,猝不及防,她咬着嘴唇,嘟囔道,“今年夏末出的门……”又紧接着说,“不过,我是为了给爹爹采风,才耽误了几个月。”

“世子殿下莫不是觉得我不诚心来找您,我是急着来见承……世子,不是顺便来的。”付蕖露出女儿家娇俏害羞的表情,接着说,“世子莫要误会了我才好,付蕖对世子的心,是一如既往不变的。”

从京城到漠北,骑马半月可到,马车一月有余也可抵达,她走了大半年?

燕承开只觉又涨了见识,她在路上该是有多磨蹭,才会在年底抵达漠北。

“付小姐,果真是个人才。”燕承开扯出一抹笑,略带讥讽意味。

“燕世子过奖了。”付蕖装傻。

两人眼神交汇一瞬,掩下心思。

屋外雷声闪电渐渐消停了,付蕖起身道别,“如今雷声已停,付蕖就先告辞了,今日多谢世子。”

付蕖回到院子,玉葵偷偷摸摸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小姐,我方才去小厨房时,有人塞了一封信给我,我见上面写着小姐名讳亲启,没敢声张。”

付蕖在漠北除了燕世子之外,再也没认识什么漠北人士,这份信来得蹊跷,玉葵忠心,不由地替她紧张。

付蕖接过那封信件,拆开看,她微微一笑,转过头宽慰紧张的玉葵,“无事,就是有人欠了你家小姐我一份人情债……”

玉葵疑惑,付蕖拍拍她的脑袋瓜,要她去回房休息。

付蕖一人坐在房间里,又去给爹爹写了一封家书。

爹爹、娘亲膝下:

儿除夕一过,便需动身返回京城。思及此番境遇,只觉爹爹当真苦煞儿。当初议定与燕承开婚约之际,爹爹曾殷殷告知儿,燕世子风姿出众,才学斐然,晋阳王与王妃殿下性子和顺,极易相处。爹爹彼时尚且向儿郑重许诺,待到成婚之后,日常起居诸事,必可顺儿心意,叫我不必多虑。

可自入府与燕世子相处这数日,儿才幡然看清,他装痴佯愚的本事,倒是委实过人。儿私下反复思量,纵使真遭变故失了记忆,从前年少苦读习得的圣贤义理,也不至于尽数遗忘殆尽。怎料燕世子竟常常听不懂儿所言,但凡儿说话稍涉文辞义理,他便一脸茫然,只是怔怔抬眼望着我,全然无从应答。

眼前这般情状,与往日爹爹、娘亲同儿描摹的光景,简直判若云泥。不止私下相处如此,就算是在大庭广众之时,燕世子亦全然不顾及儿体面名节,数次出言唐突,言语间多有不敬,叫儿进退两难,难堪万分。

满腹委屈郁结于胸,府中并无可以倾诉之人,万般苦楚无处排解,只得以尺素家书,一吐心中衷肠。惟愿爹娘见此书信之后,能够静下心来,再三审慎斟酌这门婚约。儿素来知晓爹娘疼惜怜爱于我,不忍叫我往后深陷困顿。还望二老多多筹谋,寻一个妥当周全的法子,将这门亲事设法退去。

儿心中惶惶,恳切叩求爹娘体恤。

阿荷谨上。

……

第二日付蕖站在院子中间,正要传信给轻影,将家书交与他,便看到院门外传来一阵响声,别院平日冷清得很,她不免有些好奇。

轻轻推开院门,付蕖探出一颗脑袋。

就见一位身穿靛色常服的男子,年纪约莫三十,肩背宽厚,眉眼沉稳,身旁跟着一位丰腴圆润的妇人,夫妇二人年龄相仿,并肩而立。

夫妇二人看到付蕖,汪将军心中了然她的身份,那位夫人却把视线投向走在两人前面的何为年。

何为年受到疑问的眼神,合掌向上向汪夫人介绍,“这位是与世子殿下有着婚约的付家小姐。”

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