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窃月竹笋倒豆子般劈里啪啦说了一大长串，总算出了口憋了半宿的恶气，环顾四周，合欢宗的姐妹们纷纷红了眼眶，师妹们一把鼻涕一把泪，连平日里最爱跟她作对的玉楹都臭着脸抿紧了嘴。
无情道那边就更有意思了，弟子收敛了一开始浩浩汤汤的声讨架势，一个个紧绷着神情，等待着师尊的发话。
良久，沈青棠轻念了一道治愈咒法，止住了自家护法脖子上的血，似笑非笑地盯着段寒渊。
“段师兄，我还道你留有几分旧情。青棠还真是失望啊……当真不讲半分情面？”
“够了，今日比试，到此为止。”段寒渊刻意回避着她灼灼的眼神，闷闷地憋出了一句。
“师尊，您确定就这么算了？”段清霜没见过师尊这般憋屈的模样，欲要再掐着手诀凝出利剑，却被师尊摁了下去。
“无情道自愿认输，比试合欢宗胜。赌约条件，你们提便是。”
沈青棠红袖一甩，水袖如流云翻飞，无数深红花瓣就势散落在空中。众弟子都抬着头去瞧那些纷纷扬扬的花瓣，刹那间，她便俯冲至段寒渊之前，掀开了男人黑色的面罩。
历经百年，段寒渊的容颜已显沧桑，银丝与黑发参半，然他五官深邃依旧，剑眉斜飞入鬓，一双星目奕奕有神，能窥见当年英姿飒爽的影子。
“师兄，青棠还道你有没有变成老叟呢～如今看来，人还是俊俏的。”
“沈青棠，你当真失礼了。”
“段师兄为何不像从前那般称呼人家沈师妹了？你当真绝情啊，人家好受伤哦~”
贺新舟听得是一脸诧异，果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阿月和她师尊说话的腔调都极其相似。
段寒渊刻意回避了她说的那些话，耳畔染上一片红晕，眼神瞟向别处：“提你的条件吧。”
沈青棠莞尔一笑：“师兄，这可是你说的。”
“我们合欢总后山朝南的坡上有三座无字碑，碑前各摆了一碟果子，你带段清霜去多磕几个头。磕完了，用你们那无情剑法在无字碑刻上她们的名字，籍贯，生卒，都不许漏掉哦~”
她这语气看似亲昵，实则暗含肃穆，要做的事一个也少不了。言罢，她捻了个兰花指，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句：“刻好了，来我合欢宗领罚便是。你那弟子杀了三人，便替她们做三件事。”
“为首之事，便是替裴小环养她妹妹，那孩子如今嫁了人，日子过得清苦，段清霜需细心照看。其次替宋瑶把她没写完的医书尽数补全。至于第三件事么~”
她轻轻勾了勾朱唇，娇笑道：“第三件，他要替柳萦来合欢宗做一年杂役。譬如扫地喂马劈柴之事，什么脏什么累，他便替我们姐妹们做些什么。”
段清霜的俊脸涨得通红：“你让我去做这些杂事？”
“段清霜，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沈青棠略有不快，“本尊可是看在你师尊的份上，才没要了你的命。既然你背上三条人命，替她们做几桩还债的事，公平得很。”
“你若觉得受了屈辱，便好好想想那些姑娘们。”
“柳萦身死前攒了好多灵石，却没机会购买她最爱的那条绿罗裙，裴小环连她小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宋瑶行医的使命也尚未完成，若要比屈辱，她们可比你要多得多。”
段清霜彻底哑住了，他不情愿地望着师尊，师尊从头到尾没有反驳一个字。
“当年是本尊面子薄……抱歉。”
段寒渊自知有亏，高昂的头颅总算低了下去。
“无事，不是师兄你当年说过的话嘛~合欢宗妖女的话，一个字都不值得信。”沈青棠阴阳怪气道，凑上前去，指头不安分地戳了戳段寒渊的冰山脸。
李窃月隔岸观火，探究地望望师尊又瞧瞧段宗主，搞不明白俩人究竟是火药味更浓一些，还是多了些调情的蕴意。
世人皆言合欢宗和无情道势不两立，她越看越觉得，她那万般情态和师尊和漠若寒霜的段宗主才合该是天生一对。
偏生一人恣意，一人回避，这段情分自然便生得别扭。
薄风从山间荡来，将沈青棠鬓边的花卷了起来，悠悠荡荡地飘向段寒渊。
那冷漠的人儿拾起花，眯着眼盯了许久，将花拢入了袖中。
“清霜，我们去刻碑。”
段清霜不服气地咬着牙，但他又是个循规蹈矩的，只得称“是”跟在师尊身后。
无情道的弟子们也没了起初那般冻人的架势，随着他们一道往后山走了。
有路过的合欢宗小师妹气不过，要拿野果砸他们，冷霜则出手将小师妹们如数拦下。
还有个发髻挽得极高的女子大摇大摆地挡在师妹们面前，她笑得暖煦，手上动作与冷霜配合极为默契，李窃月心想，这位姑娘该不会就是师尊提了一嘴的赤焰姑娘吧。
一冷一热……倒是佳偶天成！
待无情道的弟子们陆陆续续撤离了合欢宗，山道上结的薄冰也随着他们的离去融化殆尽。
冻得瑟瑟发抖的路旁野花总算在融水里慢慢挺直了腰，颤巍巍地绽开了花瓣。
合欢宗的姐妹们欢呼着一拥而上，将李窃月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问她脖子上的伤要不要紧，方才那些话是从哪听来的。
李窃月被姑娘们的纤手揉得七荤八素，一不小心伤筋动骨，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龇牙咧嘴地朝人群外伸出手去够贺新舟。
贺新舟一边低声说着“抱歉”，一手拨开围着她的人群，好一阵折腾，总算踱步至心上人跟前。
“阿月，今日折腾得辛苦，跟我回去吧。”
李窃月想嘴硬地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对上他那双又恼又心疼的小神情，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她乖乖闭上嘴，任他牵着手从人群里走出来，师姐妹们纷纷起哄，百年好合的赞誉之词不绝于耳，护法大人城墙般的脸面都燥得不行。
李窃月厚着脸皮冲她们挥了挥手，转头又对上贺新舟关切的眉眼，赶紧把手乖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