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霜一时语塞，剑握得颤颤巍巍，这女人让他颜面尽失不说，竟还挑衅他当年之事！
他想手起刀落，当场将她送上西天，可师尊那边却凝着眉头，重重地摇了摇头。
“清霜，不可如此。”
师尊总是留有情面，他当年除掉这几个妖女之时，师父还罚跪他数天数夜，险些将他逐出师门。
他不过是证道罢了！
那李窃月百无聊赖地趴在地上，散乱的发丝黏糊了一脸，姿态狼狈到了极致，她等了许久没听到男人的回复，继续补刀道：“段师兄，你杀了我们的三个姐妹，可记得她们的名字？”
“这……我怎么会记得？”
“那本护法替你好好想想！第一个女子名为柳萦，扬州人，十九岁进合欢宗，爱穿绿裙子，喜欢吃甜藕。第二个叫裴小环，荆北人，说话口音很重，勾引你的那晚不过是想偷你的灵力救她重病的妹妹。至于第三个姑娘……”
“住口！”
段清霜沉不住气，莹蓝灵气爆涨，划破了她的一小截脖颈：“数十年前的事，护法资历尚浅，又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
“你管我～”
李窃月也没喊痛，仰着头斜眼瞪他：“你杀了她们以后，无情道连尸都没收，还是我合欢宗的人去敛的骨。你可知，柳萦的绿裙子被血泡透了，裴小环到死还念着妹妹的名字？”
她冷笑一声，摸着脖颈处的伤口，全然像是感觉不到痛觉般：“段清霜，你可从未后悔过自己的恶行吧。在你眼里她们就是试图勾引你的妖女，死了便死了，连个全尸也不配有，本护法说的可有差错？”
段清霜急得组织不出半个字眼，张了好半天的嘴，无情道的弟子们也面面相觑，似乎觉得清霜师兄的确做得太过，几个年轻些的看上去尚有良知，已经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我们无情道可是名门正派，怎能像段师兄那般草菅人命。”
“就是就是，我看段师兄还欠她们一个道歉！”
合欢宗的姐妹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姐姐妹妹们手挽手，高喊着杀人偿命，要无情道给个说法。
也有些年长的无情道弟子不以为然：“你我两派本就势不两立，惩恶扬善，何错之有？”
“是啊，无情道本就修得是无情，若是手下留情，岂不是有情了？”
众人的议论如数落在了段寒渊的耳中，许是他亦觉得首席弟子做法有亏，率先止住了段清霜，念出十重咒法，得意弟子手中的剑花一点点消逝在风中。
“师尊！为什么……”
贺新舟也瞧见了这一幕，微讶地望着自己的前师尊，随后移开目光，看向趴在地上的李窃月。
“她会没事的，相信护法大人。”冷霜鼓励道。
贺新舟轻轻点了点头。
“可师尊，是她们先来勾引我，扰我心志……”
段清霜满腹疑问地走到师尊旁边，段寒渊也不知该怎样解释，满脸阴云地立在原地。
“对，是她们勾引你在先。”
李窃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抬手把糊在脸上的碎发拨开，总是笑弯的眉眼格外认真：“合欢宗弟子勾引无情道弟子不过是修真界稀松平常之事，你若不喜，躲开她们就好。可你，却选择了杀戮。”
“杀了她们之后呢？你的良心到底疼不疼？就算她们说的对，你们以无情为荣，午夜梦回之时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么？”
说到痛点，她的语调更激昂了：“段师兄，你好好想想，当真能日日静心，继续练你那杀人不眨眼的功法？”
段清霜怒吼一声：“我可以！”
“依本护法看，段师兄压根就静不下来。”李窃月替他答了，“你杀了三个人，修为从接近九重掉到了八重，你可知会被所谓无情而反噬？”
“够了！”段清霜总算被她激得又羞又慌，求助地望着师尊。
段寒渊只是侧着身子，一言不发。
李窃月大喇喇地抹了把脖子的血，心中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事实上，这回算她投机取巧了，提前把对手的底细摸了个清楚。
大战前夜，李窃月偷偷摸去了宗主的大殿。
她本是想去讨个锦囊妙计，结果刚翻窗进去，就和坐在铜镜前描眉的沈青棠打了个照面。
沈青棠仔细挑着脂粉，在几盒新货中不断纠结，哪有半点大战将至的紧张样子。
“师尊，您还有心思化妆呢！”
沈青棠轻轻一笑，慢悠悠地拿起一盒胭脂匀了匀，轻轻蘸至脸上：“小窃月，你可千万别急。我了解段寒渊那人，他啊，出关之前定要先把排场做足，怕他做什么。你来得正好，帮本尊瞧瞧这盒珊瑚色好看，还是那盒胭脂红好看？”
李窃月心里想着她老人家心可真大，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木椅上，脸都快皱成了个小包子：“师尊！明天人家要打段清霜啊～您行行好，救救可怜的小护法吧～”
“呦，你这丫头鬼主意多着呢，什么时候有求于本尊啦。”
沈青棠终于选定了珊瑚色，对着镜子细细描好唇峰，从镜中窥见李窃月惶惑的眼睛，话锋一转，“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窃月，你足够了解段清霜么？”
“知道啊，小舟舟跟我说了，他杀了三个合欢宗弟子。”
“那你可知，那三个弟子姓甚名谁？”
李窃月摇了摇头：“都是几十年前的事，那时候弟子还没入宗门呢～”
沈青棠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李窃月低眉一瞧，这本书呈樱粉色，名为《落花录》。
她郑重从师尊始终接过册子，翻开了第一页，第一页上就贴有一张小像，画中女子笑靥如花，罗裙荡漾，翠色欲滴。
“她是……”
“这本书中记载了合欢宗逝去的弟子们，本尊便想了这么个法子，来纪念她们。”
李窃月听得心中一颤，师尊竟这般暖心，她从未忘记过逝去的斯人。
若是有朝一日她也命丧于某个门派的魔爪之下，看来师尊也会记得她呢！
沈青棠见她发呆，接过书，自顾自地读了起来：“柳萦，扬州人，十九岁入门合欢宗。她天赋一般，嘴也不甜，在宗里待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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