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回到洞府,李窃月就嘟嘟囔囔地被小公子按在榻上的绣枕间,仔仔细细地敷了药。
师尊的治愈咒一下去,她脖子上的剑就浅了不少,早就生出淡粉色的新肉,贺新舟这人却格外固执,偏要拿药膏再抹一遍。
“小舟舟,你再抹下去,我脖子都要被你擦秃噜皮了。”李窃月仰着脖子,一个劲地哀嚎抗议。
“那便不抹了。”
贺新舟拗不过她,只得大发善心地收了药膏。
“阿月,我还有一事不解,关于那三位姑娘的事,是沈宗主告诉你的?”
“嗯,昨夜师尊把我叫去,给本护法读了本册子,名为《落花录》。”
李窃月揉了揉眼,把绣枕抱进怀里,下巴搁在软软的布料上:“小舟舟,册子里面记了好多合欢宗逝去的弟子呢。那些姑娘身世悲惨,大多被仇家所杀,也有修炼得走火入魔的。”
“最悲哀的结局,莫过于被人骗了身子骗了心,最后连尸骨都没人去收。”
贺新舟伸手覆上了她抱着绣枕的手,笨拙地想要安慰她,却又不太会说话。
索性就闭上嘴,静静听她继续说。
“比试前一天,我翻了那本册子半宿,试图把它背下来,背着背着便想通了一件事。”
李窃月一双灵动的美眸难得沉静下来,道:“我以前总觉得,我们合欢宗人,逢场作戏便是,谁动了真心,谁就是小傻子。”
“读了那本书,我才明白师尊的用意,她老人家,不想让我别变成书里的那些名字。”
她把绣枕丢开,转身正对着贺新舟盘腿坐好,深深吸了口气。
“小舟舟,你之前问我过去的桃花债,我说待尘埃落定,便会如数说给你听,我想,现在是时候了。”
贺新舟见她郑重其事,轻轻点了点头:“阿月你说,我听着呢。”
李窃月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仔细数过去。
“头一个你已经见过了,便是醉仙楼的云笙。那会儿我十七,将将练到第三重,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便偷偷跟师姐们跑去去醉仙楼喝花酒。”
“云笙那琵琶弹得极妙,我喝了许多酒,喝多了便要美人投怀送抱~”
听到这里,贺新舟的脸就臭了不少,李窃月赶紧一带而过,继续道:“嗐,往事不可追也。”
“我后来发现,他对我的百般爱怜,与其他客人其实别无二致。他弹琵琶那会儿眼神跟拉丝似的,温柔得能溺死人,好危险,我也差点沦陷了。”
“不过他既以卖艺为生,谁给银子,他就对谁温柔。我那时候尚未年轻,还以为他对我有意思,后来才明白,那不过是云笙的营生而已。”
说到这里,她重重叹了口气,把第一根手指掰下去。
“下一个便是镖局的萧震。前些日子,你也见过这人。”
“自然见过。”贺新舟语气冷冷的,“真想不通阿月会喜欢那家伙什么。”
李窃月挠了挠头:“萧震追了我整整三个月呢,一直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又是送花又是甜言蜜语。我那时候还真以为他是真心呢。”
贺新舟不禁吐槽说:“……阿月那会儿可太容易上当了。”
“我说也是。”她不置可否,自嘲道,“在一起半年,我就问他以后怎么办,他则一脸戏谑地盯着人家,‘以后?以后你继续修你的合欢诀,我继续走我的镖,咱俩得空了就聚聚’。”
“人家就问萧震,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他说当知己啊,之后还要娶个温柔贤淑的老婆呢。我呸,去他娘的知己!”
小公子听得火冒三丈,想不到这萧震竟对阿月始乱终弃,手都要放在经脉处掐诀了:“这混账东西!我现在就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没事啦,其实人家也没那么中意他。小舟舟别气,你听我继续说完~”
李窃月赶紧止住他,又掰下一根手指,继续手脚并用地比划着:“下一人是苏州的书生,名温怀远。我没跟你提过,他也没再来找过我。”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剩下的手指:“他中过举人,家里有个老母亲,待我比前两人都要好了许多。他每日都会为我赋诗,雨天给我送伞,冬日还会亲自为我暖手。彼时,我李窃月当真动了心,想着要不就一生一世跟了他算了。”
贺新舟蹙着一双远山眉:“后来呢?”
“后来他的老娘知道了我的身份。”李窃月苦笑了一下,“合欢宗妖女嘛,谁家正经人肯要?他娘以死相逼,他便退让了。”
“我不怪他,他并非修真界之人,凡人之躯,生老病死不过百岁,我岂能奢求更多。”
“诀别之时,他同我推心置腹,说我这样的天上仙子,本就不该奢求人间的凡夫。”
她说到此,两滴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贺新舟赶紧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阿月,委屈你了。”
“那日之后,我就想通了。”李窃月吸着鼻子,狠狠抹了把泪,“我们合欢宗之人压根就不配谈什么正经姻缘,修好合欢诀,采我的纯阳体就是,各取所需,谁也别跟我谈真心。”
“交付真心又累又痛苦,还不如逢场作戏来得痛快。”
言罢,她突然展颜一笑:“可小舟舟,你竟是个意外。你呀,害羞,别扭,口是心非,明明修着最无情的道,偏偏心软得一塌糊涂,是不是?”
“人家起初是真只想采你一次的,你信不信?”
贺新舟郑重地点了点头,听到她的形容,清冷的脸庞上升起一缕绯红:“我自然信。”
“谁叫你这家伙,非要堕入无情道,还不许人家和他人接触,真是自私的机灵鬼~”
“……才没有。”
贺新舟经不起逗,又要羞恼地移开,却被李窃月一把扯了回来。
“你每日大早上给人家送桂花糕,甚至不惜绕了大半个江湖来合欢宗看我,甚至被你师尊罚在寒冰窟里冻得半死……哎呀,这般认真的小舟舟,我怎能忍得下心来用完就抛?”
李窃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一碰到你,我便乱了心神,你说小舟舟,遇见你,我是幸,还是不幸?”
她猛猛吸了吸鼻子,把手指如数掰了下去:“还有几个名字我实在记不清了,总之记得清的就那么些,小舟舟要吃醋自己吃去,反正人家讲完了~”
贺新舟沉吟许久,静静替她擦去眼泪,这才轻轻唤她:“阿月。”
“我在呢。”
“温怀远给你写了多少首诗?”
李窃月愣住了,想不到他憋了这么久,憋出来这么个疑问:“啊?几十首吧,人家可没数过呢。”
“我以后给你写。一日一首,写到你腻为止。”
李窃月破涕为笑:“不愧是宰相家的二公子,竟还会写诗?”
“……可以为了阿月,向我那入仕的兄长学习一二。”
“小舟舟累不累啊?怎么什么都想学。”
他认真地看着她:“只要你喜欢的,就都不会累。”
贺新舟当真是个爱较真的醋精!
李窃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