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李窃月紧紧挽着小公子的手，暗自嘀咕道：“好久不见如此大的场面了。”
合欢宗门前被两拨人马挤得满满当当，两个守门师妹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去，给宗主们留足了位置。
合欢宗弟子们散漫地挽着姐姐妹妹，各色纱衣在风中翻飞如蝶；无情道弟子则列得整整齐齐，玄黑长袍如铁幕般连成一片，搅乱了这旖旎的春色。
也不知这无情道使了怎样手段，竟让他们中间的空地草叶尽数枯黄，石板之上若同冬至，结上浓重霜色。
段寒渊最是骇人，这家伙似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脚下踏着寒冰一路蔓延开来，路边的野花都被他冻成了透明的琥珀。
“段师兄，可要爱惜我宗门的花花草草啊～”
沈青棠立在最前方，目若秋水，口若含脂，随着年岁渐长，她的眉目间少了当年的无羁，反倒多了几分慈悲。
她身上红衣如烈焰般晃得来人眼晕，略略施法，脚下寒冰便尽数融为涓涓细流，散发出阵阵暖意。
二人一冷一暖，势同水火，百年前的爱恨情仇如数迸发开来，
段寒渊冷哼一声，开了口：“沈青棠，你弟子用合欢香害我徒弟当众出丑，辱我无情道百年声誉。这笔账该如何算？”
沈青棠拈起鬓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慢条斯理地绕在指尖：“段师兄，莫要往人家头上扣帽子呀～你徒弟若心若止水，几点香料能奈他何？说到底，是他自个儿定力不够，怪我弟子做甚？”
“强词夺理！”
“我只是陈述事实罢了～段师兄，我还道你是来和我再续前缘的呢。你我年岁都不小了，莫要动气哦。”
段寒渊激得寒意汹涌，手诀骤起，抬手一掌拍出，一道寒冰贴着地面轰然卷向沈青棠。
他的修为足足有十重，所过之处石板如数炸裂，草叶化为灰烬。
沈青棠也不躲不避，谈笑间红袖一扬，使出暖红灵火正面迎上，两股十重力道在半途撞在一处，掀得两方弟子纷纷后退。
冰火交织，山门前骤然炸开了一团白雾，待雾气散尽，两人各退了一步。
“百年已逝，师兄还是这般沉不住气啊。”沈青棠笑眯着眉眼，状似轻松地拍了拍袖口沾上的冰碴。
段寒渊冷冷盯着她，道：“既然你我分不出高下，不如就进行三场比试，两胜为赢。赢家提条件，输家闭嘴认栽。”
“好啊，既然是师兄提出的要求，青棠可不会拒绝呢～”
沈青棠回首，目光透过人群，落在直愣愣发着呆的李窃月身上：“第一场，便交由我合欢宗的护法了。”
李窃月缩在小公子身后偷偷摸摸地观望着战局，突然被点了名，整个人吓得一激灵。
“那个……我能不去吗……”
“不可以。”宗主笑得斩钉截铁。
李窃月欲哭无泪：“那请小公子作为外援呢？”
“护法此言差矣，既然是无情道与合欢宗的比试，贺新舟既已判出，便无了参赛之权。”段寒渊冷冷地否决了她。
“完了！天要亡我啊～”
李窃月恨不得当场人间蒸发。
贺新舟见她这般慌张，安抚道：“阿月，我担心段清霜会下死手，若是撑不住就认输，我来替你。”
“唉，既然是宗主要求的，我这条小命应该能保得住吧……小舟舟不用紧张，放心好了。”
李窃月赶紧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也学宗主做出一副轻松的笑脸，她格外明晰自己可没那么轻松。
她昂首挺胸，甩着腕间银铃大步走上前去，铃声叮当作响，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格外突兀，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了她的身上。
“哼，妖女，我来对你！”
解铃还续系铃人，迎战她的自然是段清霜。
此男一脸不忿，摩拳擦掌地念出口诀，手中灵力凝出了一柄巨剑。
他眉目凛冽，神色决绝，二十年的清誉毁于一旦，今日便是来讨命的，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字：杀。
段清霜拔剑出鞘，直指李窃月，剑气凝成一道白练，将她周身的空气冻得嘎吱作响：“合欢护法，上回是我着了你的道。上回之辱，今日必百倍奉还。”
李窃月吓得是冷汗淋漓，她挑眉一瞧，这段清霜的状态跟上回全然是判若两人。
上回他的确轻敌，才中了她的小小剂量，这回像是铁了心，一副要将她除之而后快的模样。
“段师兄，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别来无恙呀～上回你走得急，人家还没来得及跟你道歉呢～”
段清霜可不给她说完的机会，只当是比试已然开始，挥剑如雨，数道寒冰剑气呈品字形封死了李窃月所有的退路。
她赶忙念出合欢诀，腰肢扭像一条水蛇，止不住地躲来躲去，数道剑气擦着耳廓飞过，削断了她的碎发。
可剑气着实太多，其中一些角度清奇，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以六重灵力凝出薄盾接了下来。
八重对上六重堪比降维打击，她那小盾瞬间被剑气劈得四分五裂，整个人都摔了出去。
“噗——”
李窃月胸口一紧，一口陈年老血喷了出来，台下合欢宗的姐姐妹妹们一片惊呼，玉楹甚至笑出了声。
“呵呵，我就知道，李窃月你也有今天！”
贺新舟则冷冷瞪了玉楹一眼，示意她少在那落井下石，心中也为阿月捏了把汗。
若是阿月打不过段清霜，又该如何？
他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阿月折在这里。
想到此处，他有几分嫌怨地望向合欢宗主，沈青棠分明知晓阿月不过六重，怎能放心让她去打八重的段清霜？
段清霜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态度，提剑便又朝她刺了过来，李窃月狼狈地就地一滚，发髻全然散了，一脸蓬头垢面，毫无所谓的护法风范。
她一边躲一边嘴不闲着，吐出一个又一个难听的字眼：“段师兄～你这人下手当真狠，怪不得就连玉楹都看不上你！你瞧瞧你，冷冰冰的，张口闭口就要杀戮，哪个姑娘敢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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