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好啦。”沈愈将她面前的饭碗往桌里面挪了挪,“别笑啦,吃饭,饭都凉啦。”
石吉玉不能瞧他,更不能看他眼睛,此刻只要把视线往他那一瞥,完完全全憋不住!
哪里还有往日不苟言笑的冷面。
沈愈见她那么开心,也舍不得说些什么,只是她笑得前仰后合,耳朵上的蝴蝶耳饰,在灯光下尤为刺眼,他低头默默吃碗里的饭。
石吉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沈愈一碗已经见底了,道:“你饭凉了,我再给你添碗热的。”
“不用。”
沈愈端碗就要起身,石吉玉按住他,“生气了?”
“没有。”沈愈道:“我去把面具戴上,想让你好好吃饭。”
石吉玉怕自己再笑下去,惹这爱哭鬼不快,松手。
“去戴吧,戴上也好看。”
沈愈烧着脸出去。
石吉玉笑饿了,大口大口吃着饭。她自小对吃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不管大鱼大肉还是草根蚂蚱能填饱肚子方可。如今,沈愈做的饭,让她第一次对食物有了好奇之意,可她也很清楚,这种好奇不是食物本身,而是,对做食物的人,她的胃已完完全全被征服。
按照沈愈说的整整十六日,她基本没怎么吃饭,很快,她面前的碗碟都见底了,放下筷子,伸直背,闭上眼睛,好撑。
厨房里,沈愈戴上面具,这白色面具是他下山采买时随手买的,忙活了一阵,热水也烧好了,又闷上莲子羹,准备把他给自己和石吉玉买的新衣服都脱脱水,在这之前,他拿起一个黑木小方盒,愣了愣。
“小玉!”
他连忙将盒子放进背篓里,再把背篓往橱柜下面放好。
“小玉!再不进来,我出来找你了!”
“我马上来。”沈愈连忙洗手,用抹布擦拭几下。
“沈愈!”
屋里石吉玉声音已经不耐烦。
“来啦。”
沈愈应着撩竹帘进屋,石吉玉趴在桌上,摸着肚子,语气不悦:“你怎么半天不回来?厨房就那么让你喜欢?”
沈愈来到她身边坐下,去碰她肩,凑近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石吉玉道:“你做的饭太好吃了,我吃撑了。”
沈愈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给你揉揉?”
石吉玉拿开自己的手,沈愈将椅子拿过来挨着她坐下,想让她躺在自己腿上。
“不了,就这样趴着挺好。”
沈愈知道她怕压着自己腿,以为不要他揉了,又去收拾她面前的碗筷。
“你能停一停吗?”石吉玉趴着没动,眼神直直盯着他,语气明显有了怒意:“你说给我揉肚子,又去拨弄这些不相干的,我看即使我不回来,你也能和这些锅碗瓢盆生活得很好。”
“我,我不是。”沈愈收回手,连忙道歉:“对不起。”
石吉玉直接扭过头去不理他。
沈愈一下急了,坐近了些,左手伸到她肚子上,揉着:“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会儿?”
石吉玉这才气消了点,“你不是想知道我这十六日干了什么,遇到什么坏人了吗?”
沈愈盯着她的耳钻,发愣。
石吉玉没转过头,她盯着前方模糊成一点,道:“还记得上回引诱你下山的那个带着蝶的神秘人吗?”
沈愈揉着她肚子,戴着面具的脸离她的头发仅一寸的距离,但他没有贴过去,道:“记得。”
石吉玉问:“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有没有来找过你?”
沈愈:“没有。”
石吉玉走之前,给竹坞和下山的路都设下结界,如果沈愈下山,也有池子里的武器保护,听沈愈说没有,加上沈愈从她回来的表现,那就说明这畜生并未过来揭发副体背后的真相。
“他叫阴蝶,我之前体内的迷魂毒就是他下的。”
沈愈覆在她肚子上的手,不由得收紧,声音愤怒:“他为什么如此恶毒,他到底为什么要害你!”
“他本名叫石真,是我的二哥。”
“啊?”
石吉玉继续提起并不想回忆的事:“因为一些复杂原因,他从小就被夺去命格,失去心,被封在一座寺庙后的白塔之中,整整二十年。”
沈愈只觉不可思议,“怎么会这样?”
“我大哥被敌国古晋的大皇子罗赛杀死之后,我父亲为了稳住军心,为了不让敌国有机可乘,没有办法之下,将封在白塔里的石真放出来,充当我大哥,继续与敌国厮杀,但他不是我大哥,他是个没心的怪物,他做了很多难以启齿惊世骇俗丧尽天良的事情,并将石家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沈愈从她身后揽住她,听她如此平静地说出如此匪夷所思的痛苦经历,心疼极了。
“我的亲姐姐石惠在小时候关照过他,或许就是因为几根糖葫芦,他便认定了石惠。”石吉玉冷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后来,石惠成了你父亲沈战的妃子,我才知道,她在宫里并不快乐,因为石真这个畜生强了她,在她生下死胎之后,将她掳到一个叫罪恶谷的地方囚禁起来…”
沈愈一时惊得完全无法说话,只将石吉玉抱得更紧了。
“我清楚了真相,亲眼看着石惠的魂魄在那座坟冢里消散,她死了,她生前最爱蝴蝶,所以给我留了一对蝴蝶耳饰。”
沈愈一时心里翻涌,为自己先前肤浅的想法感到羞耻,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那石真最后被你杀了吗?”
石吉玉摇头,“他很难杀,我目前的功法还杀不了他。”
沈愈心揪起来,“那怎么办,他又坏又厉害,肯定会回来报复,万一,万一他伤你性命如何是好?”
“放心,他早已对杀人没有兴趣,他现在感兴趣的是折磨人,比如让我吃下迷魂丹,比如诱导你下山,我不知道他今后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愈经她这么一说,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如此让人恶心的混账,方才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这人太坏太可怕了。”
石吉玉却认真道:“沈愈,听我的话,没事不要随便下山,这个畜生现在着魔给人使绊子,对离间别人关系尤为上瘾。”
沈愈“嗯”了一声,左手一直覆在她肚子上,这会儿开始慢慢揉,隔着面具的脸在她头发上蹭,右胳膊横在她腰间,这会儿收紧,低下身子,将自己贴在她身后,紧紧抱住。
“怎么了!”石吉玉对于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有些愣,随即道:“害怕了?”
沈愈闷闷地说:“没有,他离间不了我什么,我只有你,再怎么离间,我也是这座竹坞的人,是你的人。”
石吉玉很满意他的回答,“那你这是?”
沈愈将绑在她头上的莲纹暖色发带蹭到前面,“就是,就是这十六日里,我都没睡好觉,现在终于把你盼回来了,有些不真实。”
石吉玉很享受他的撒娇,握住揉她肚子的手,笑着说:“想我就直说,拐弯抹角地说一大堆。”
沈愈盯着她发烫的耳根子,道:“害怕你在外面受伤,又恨自己无能为力,要不你把送我的玉佩戴上,也好叫我放心些。”
石吉玉被他弄得有点痒,头往旁边躲,“这玉佩已经认主了,从给你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把你当主人了,你不主动取下,一般人是取不下来的,戴在我身上没用。”
沈愈心里那点小揪揪全没了,身体直接压上去,石吉玉连忙道:“等一会儿,我都跟你说了我这十六日在何处经历了什么,换你说这十六日如何过的,药也不喝了,还弄来假肢?”
她回家之前还跟老太婆说了做假肢的事,没想到这小子已经做好了,还行动自如了。
“我这十六日除了下山买菜都待在家里,我可忙了,要修的地方太多了,要整理的地方也多,我为了减少下山,还在前院自己种了蔬菜瓜果,我看屋后有块空地,正想拿来当花园,现在我想建个竹亭,供你练功夫,怎么样?”
石吉玉听着他絮絮叨叨,摸着他手背上凸出来的筋络,有些感慨:“我从来没想过,你是个如此持家的好男人。”
沈愈任由她的手伸进自己袖子里,声音有些颤:“小时候母亲经常跟我说要自食其力,才能不依靠别人好好活着,所以,从我记事起,就已经自己煮饭洗衣打扫卫生了,有时候,床铺没整理好,我母亲还气不过揍我。”
“不错,调教得很好。”石吉玉在他手臂上摸着,“我也用得很好。”
沈愈将她头发拱得乱七八糟,石吉玉有点受不了面具在她皮肤上的冰冷,“把面具取了。”
“不要。”
“那你脑袋起开。”
“不舒服吗?”
“你说呢?”
沈愈将脸移开,石吉玉还保持趴在桌上的姿势,扭过头与他对视,“那你的假肢是从哪里弄来的?”
沈愈道:“黄夫人那里定制的。”
石吉玉稍微抬头:“什么?黄夫人?”
沈愈点头,“他是个木匠,名叫黄夫人,开的店就叫黄夫人的木材店。”
石吉玉绷不住笑出了声,“一个男的,叫什么夫人?这也太奇葩了吧。”
沈愈道:“还是个老头子。”
石吉玉直接哈哈哈大笑起来。
沈愈趁机挠她痒,石吉玉笑得往后躲,手从他袖子里出来,“你别挠,好痒哈哈,痒啊…”
他没松开她的腰:“你肚子舒服点了没?”
“还有点胀。”
沈愈又开始轻轻给她揉着:“那你去床上躺着。”
“吃饱了就躺胃会疼。”石吉玉瞅他:“我不可能怨你做的饭太好吃了吧。”
“那怎么办?”
“你不是现在给我揉吗?”
沈愈真怕她不舒服,“你要不先起来?”
“这样舒服。”石吉玉牵着他:“往下一点,再往下。”
“下面不是胃。”
“用你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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