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猪肉现杀现卖，要猪排骨还是猪蹄子，要多少？”
“就要我拿的这一块。”
“好嘞，刚好一斤，三十五文。”
“好。”
“郎君郎君，这位戴面具的郎君，新鲜青菜萝卜番茄和土豆要吗？”
“怎么卖的？”沈愈拿起一个又大又红的番茄，问。
卖菜的妇人闻他好听的声音，又盯着他骨节分明，五指修长的手，猜想面容下到底是何等一张容颜，害羞道：“一个一文钱。”
他挑了四个番茄，两把青菜一个萝卜，还有十个土豆，付了钱，再把背上沉甸甸的背篓取下，妇人热情地帮他装，打趣道：“哎哟，郎君，看你挑拣麻利，难不成家里的饭是你做的呀。”
沈愈点了一下头，“嗯。”
那妇人一看他背篓满当的东西，满脸欣赏：“谁家女郎这么有福气，难道家里的家务事都是你干的？”
沈愈点头。
“哎哟喂，不得了啦，这么宠媳妇的男人很是少见啦，你媳妇一定长得很标致吧。”
“嗯嗯，非常标致。”
沈愈背起背篓，那妇人还没他胸膛高，忍不住犯花痴：“那你肯定长得很帅啰。”
沈愈并未回答她的话，礼貌点了一下头，“告辞。”
接着他买了些瓜果，又被缠逗一番，差点面具都被揭了，赶紧护着腿走了。
“可惜是个瘸子。”
“瘸子咋啦，咱们青禾镇几时有这么挺拔的男人，他就算长得不好看，就算是断腿，只要命根子没残，也有大把的女郎争着要。”
“我说青天白日的，你害不害臊。”
“咦，说起断腿，三月前破庙那十几个乞丐欺负一个断腿男人惨遭毒手，镇府说能有这本事的肯定是，是啥子石，对，是大京城里那被灭了门的石吉玉的鬼魂显世，让我们最近都小心行事，别干坏事，你说刚刚那男人戴着面具，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咱们镇的人，该不会是…”
“哎呀，别瞎想了，那大京城与我们这小地方八竿子打不着，那不是我们该管的事，只要咱们不干亏心事，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管谁的鬼魂都落不到咱们头上…”
沈愈一路上左顾右盼，身子越来越伏低，让自己没入人群里，捏紧背篓绳子，颠簸着步履出了城，才勉强松了口气，摸了摸左腿，他用自己的屁股发力，稳当地往前走，刚走没几步，他突然转身，抬眸向城楼看去。
一人一身黑衣劲甲蒙着面，一双眼珠子不掩杀意，立在城楼上。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要我说几遍？我不是什么王爷，你认错人了。”
青黑朦胧的天，那人居高临下道：“我没说你是。”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监视我？”
“我没有监视你，我在看风景。”
沈愈叹了口气：“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人冷冰冰地道：“在你停止装傻充愣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沈愈生气道：“我现在要回家了，如果你不想再被我的刀追着打，你就自觉离开。”
那人不动。
沈愈言语警告：“今天就放过你，以后如果再跟踪我监视我，我的刀会取你性命。”
那人狠狠剜了他一眼，消失在城楼上。
天越来越暗了，要下雨了，沈愈将背篓绳子扣紧，迈步的时候一股摩擦力带来疼痛，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很高兴，不用拐杖的日子，他终于像个正常人自由走路，即使走得慢一点难看一点，但他很知足了。
他这么努力，就是要在大姐姐回来之前，给她一个惊喜。
可是大姐姐出去了整整十六日，她离开的时候只说了要去办事，也没告诉他准确回来的日子，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也不知道大姐姐会不会遇上危险，会不会按时吃饭，天气转凉了，临走前那一身黑漆漆的衣服有些单薄，会不会受寒，他几乎每天都如此忧心地想着，等他恍回神，人已到了桥中央，此时已经下起绵绵细雨，他正要喊出狼眼弯刀，却突然定住了。
静默的空气里，细雨迷人眼，桥尾那道身影，忽闪。
“几日不见，不认识了？”
沈愈再也忍不住，几步跑下去，结果一个重心不稳，泰山压顶般扑向石吉玉，石吉玉没躲，连连退好几步才稳住人，沈愈本能蹭她的耳朵，却被她耳朵上的蝴蝶耳饰闪了一下眼睛。
石吉玉刚想抱他，结果他背篓里的东西滚出来，咕噜噜掉了一地，沈愈连忙放开她，“啊，我的菜…”
“你站着，我来捡。”
石吉玉说着便蹲下挨个捡土豆，“买这么多东西，怎么，你要为你不再依赖拐杖祝贺？”
沈愈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背篓放下来，方便她放，走到旁边草丛里，慢慢弯腰捡起两个番茄，才道：“不是。”
石吉玉捡起几颗蜜枣咬一口，“好甜啊。”
沈愈走过来道：“是我精心挑选的。”
石吉玉又见他往草丛里找，追着问：“还没回答我的话，不是为你的腿庆祝，那是什么？”
沈愈弯着腰在草丛里扒出两颗枣子，又回身扔进背篓的麻袋里，又去草里寻，“是我饭量大，我每日都要吃很多，一日三餐都要吃，每一餐都要吃两碗大米饭，要吃肉吃青菜，我的腿才能好好恢复。”
石吉玉一想她走之前留的东西确实不多，庆幸自己放了些银子。见他在那假装很忙的样子，忍不住弯嘴：“我以为你会说是为我准的。”
沈愈不作声了，还继续撅着屁股找，头只差埋进草堆里了。
石吉玉等了几秒见他不理人，走到他身后：“生气了？”
沈愈抹掉下巴的湿润，道：“没有。”
“你在找什么？”
沈愈仔细扒拉，抬起身，把湿漉漉的手心抬给她看，失而复得道：“我就说还差一颗枣，幸好找到了。”
石吉玉一时无语凝噎，见他将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一身粗布衣，须而又道：“你这面具挺好看的啊，不错，懂得保护自己。”
沈愈背上竹篓，便往前走，“大姐姐，回家吧，雨下大了。”
石吉玉知道他一时半会儿不会消气了，有条不紊地跟在他后面：“你打算怎么回去？”
沈愈步子变重，走得有些吃力，但不想停下：“池子里那把红眼睛的弯刀会为我开路。”
石吉玉惊讶道：“然后，你就这样走着回去的？”
沈愈“嗯”了一声。
“徒步，最少要两个时辰。”石吉玉道：“你下山也是步行？”
沈愈又“嗯”了一声：“我又没有大姐姐那么厉害的功夫，我只能靠走路。”
石吉玉唤来兽骨刀，拉住沈愈胳膊，“这几日，你改变挺大啊，布衣都穿上了，真有点像这里的人了，不过瞧你胳膊紧实，看来你把自己养得很好，我很满意。”
“不是几日，是整整十六日。”沈愈面具下突然勾起嘴，又道：“大姐姐放心，我不会让自己饿死，脏了大姐姐屋子的。”
石吉玉还未来得及感叹过了这么久，就被他后面那句话气得哑口无言，想要解释，雨势却越来越大，便拖起他的背篓把人往刀上带。
“咻”的一声，二人便在茂密的树尖上一路往上，很快，便落入院中。
沈愈立马从兽骨刀上落地，“大姐姐，你吃饭了吗？”
石吉玉将兽骨刀一弹，那兽骨刀又飞出院外，与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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