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石惠放话,在怀孕生产前都不想再见到石真这个畜生,石真却并未恪守边界,他每次出现,要么远远看着,要么就站在她床边盯着,石惠打他骂他,石真没有任何反应,他待够了就会自己走。
某一夜,石惠被他盯得失去理智,用藏在枕头下的匕首狠狠捅进他肚子里,等她清楚地听到皮肉骨头噼里啪啦炸响的声音,她脑子里只剩两个字:完了。
可石真肚子流着血,脸上无任何痛苦之色,视线移至她的肚子,开口道:“你怀孕了。”
那一刀石惠用尽了全力,她真的希望这个变态已经死了。
那夜之后,石真再也没来过。
石惠日夜提心吊胆。有萧皇后毒害嫔妃杀子嗣的前车之鉴,她并未伸张,买通太医暗中吃保胎药。
她不仅害怕萧皇后知晓,还怕那石真随时反悔来凌辱她,更怕她等的那个神秘人不会准时来。
不会的,不会的,到目前为止,她一直按照预知的路线走着,只要她生下这一胎,安朝便不会亡,石家便仍是安朝最大的功臣,继续鼎盛下去。
就这样一直到了肚子再也瞒不住的时候,沈战知道她怀孕后,难得换了一副温柔脸,几乎天天来看她,手抚在她的肚子上,笨拙地哄着里面的小生命。
石惠对沈战无任何感情,也从未把他当作丈夫来看,因此也并不喜欢他的碰触,每次一碰,她就恶心想吐,她排斥,肚子里的孩子也排斥,可沈战并未因此生气,似乎把这个孩子看得格外重要,越来越关心她。
慢慢地,石惠也不吐了,一开始,怀有身孕不能行房,沈战通常会在白日里看她,直到太医说胎儿正处于活跃阶段,可适当进行房事,沈战便开始合衣睡在她身侧,但还是坚决不行房事怕出意外,石惠偶尔应付他的吻,沈战很温柔,温柔得让石惠恍惚。
许是石惠怀孕之后,身子越发丰盈发胀,她需要来疏解,便主动要求。
等高热慢慢退却,沈战会在她湿漉漉的耳边,继续意犹未尽地爱抚:“惠儿,如果为朕诞下皇子,朕便把他立为太子。”
“圣上,大皇子沈彻已是太子,惠儿惶恐,不想让我儿去争夺太子之位,只想让他平安健康长大。”
沈战道:“太子可以立亦可废,不问身份高低,惟视有用无用耳。惠儿,你们石家勇猛好战,朕更看重你肚子里的孩子,所以再不可说平庸之语。”
“是,臣妾再也不敢乱说了。”
石惠自然是懂他话里的意思,沈彻是萧皇后所生的嫡长子,父子二人向来不亲,萧皇后生他的时候,沈战早已御驾亲征,回来时,他已是大孩模样,且性子闷不讨喜,再者萧皇后依靠娘家势力,暗中结党营私已久,企图让太子之位再无人可觊觎,沈战岂能不知,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网打尽。
许是由沈战亲自护着,萧皇后不敢放肆,石惠肚子越发大了,肚子里的小生命越发让她变得柔软,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摒弃了心里杂陈的那些糟心的事,唯剩母亲期待孩子出生的温情。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新春,她预感到自己会在五天之后,诞下皇子,到时产婆会尖叫跑出去,说她是妖,生下的是一只狸猫。
沈战大怒,会将她打入冷宫,自生自灭。
一切都如她所预料地进行。
只是她不确定自己怀的究竟是不是猫胎,因为整个生产过程中,她疼得要死,闭着眼睛使劲,但有一点确信,她未听见孩子落地的哭声,肚子空了的时候,忽然闻到一阵菊花清香,迫使她随着那道清风,望向混乱动荡的床帘,随即产婆尖叫,到沈战进来亲眼看见,她的腿间,躺着一只血淋淋的狸花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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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吉玉还想继续追踪下去,忽然眼前一黑,紧接着眼睛刺痛,来不及缓冲,握起兽骨刀,怀里便被强行扔进一个深睡的孩子,紧接着一道陌生又熟悉的怒声:“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闯我妻之睡穴,扰我妻安宁!”
假玉抬骨头击退冲石吉玉迎面飞过去的蝴蝶斩,“你个不男不女的骚蝴蝶,死变态,吼什么吼,什么你妻子的睡穴,你要点脸,这里是本座的地盘,要不是本座允许你在此凿穴,你以为你能保住棺材里的尸体。”
石吉玉半蹲在地,听着小雪狼的呼吸声,她眨了两下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状况,忽而有什么东西飞近,好似扇动着翅膀,在她眼尾啄还未干涸的血,烫得她往后躲,那只粉金蝶便追着去啄。
“小红,你在干什么?”
假玉眼珠子转了又转,嫌弃地对着洞口的说话者摆手,示意他不准再进一步,那说话者果然停步。
“还能干什么,你没看到她在给自己小姨疗伤啊。”
假玉觉得说这话脏嘴,不说又忍不住,只好说了。
石吉玉的死神之眼被强制打断,此刻眼里的灼烧刺痛,慢慢被在她眼尾忙活的粉金蝶一点点吸食,但她视线仍是模糊一片,只能看清面前有几道人影,也清楚地知晓,闯入的这一蝶一人是谁。
“你说什么?”
石吉玉听到这话,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假玉毫不客气怼她:“你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
“小红过来,你会受伤的。”
石吉玉顺着说话的声音,将视线移至洞门口那人,震怒:“大牙,给我杀了他!”
兽骨刀听令,竖劈过去,与那把蝴蝶斩相击两个回合,兽骨刀弹回石吉玉手中,明显不敌蝴蝶斩的威力。
石吉玉破口大骂:“石真,你他妈丧心病狂,你他妈怎么不去死!”
“…你们连骂人都如此相似…”石真故意停顿,向一旁看热闹的假玉上下扫了一眼,便看出了端倪,别有深意道:“不错啊,迷魂丹造就了一副新身,但这应该是副假的吧,你们玩的可真花啊,果然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假玉拿骨头指着他:“喂喂喂,你看本座干什么,现在这具身体的占用者是本座,你别在这胡说八道,污蔑本座名声!”
石吉玉难以描述此时心里的难受,直叫她呼吸不畅几近窒息的崩溃,饶是她一贯情绪冷静心态坚稳,也抵不住如此锥心之痛。
吸食毒血的粉金蝶似乎感受到了她此刻巨大的痛苦,用细肢点了点她,虽然安抚效果不明显,但它一直点着,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
即使他们关系再差,再如仇人,但他们毕竟都是同胞所生,流着石家血脉的亲兄妹啊。
石吉玉煞红眼,继续骂:“石真,你简直不是人,你连畜生都不如,她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东西?”石真依着她的话,轻笑的声音第一次亮出潜藏的恨意:“我是东西?那石家上下任何一个人连东西都不如!”
假玉将骨头抱在臂弯,摇头啧了两声。
那道黑影突然笑起来:“石吉玉,你将你的爱人□□,然后将他囚在你那破屋里没日没夜施暴,你尽兴了,怎么反倒过来指责我与妻妹之间的事呢?”
“妻妹”这两个字,可把假玉恶心坏了,连忙嫌恶地后退几步,饶是知道面前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也实在无法做到不理睬,且为他说的畜生话纠正:“你到底是为什么能说出这种道德沦丧的话的?要不是你给这死丫头种下迷魂毒,她能干出这种□□的事?本座认同你前半句话,后半句我不认同啊,后面明显是你情我愿,就算是囚禁说不定也是他们小情侣之间的小把戏呢,反观你,□□自己的亲妹妹,还生下一只作孽的畜生,你的行为比这死丫头的行为严重无耻百倍千倍,怎么好意思在本座面前晃悠的,识相点,在本座面前主动自刎,省得脏了本座的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假玉眯眼,瞟他:“你笑什么?”
“你这株可怜没人要的小白花,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评判我的所作所为。”
假玉寒色骤起:“你叫本座什么!”
换石真摇头轻啧:“你一个两百年都得不到谢侠卿认可的私生子,嫉妒我能体会亲情爱情的滋味,我可以理解。”
“本座杀了你。”
假玉发狂出击,将石真打出洞外。
二人激烈的打斗声,吵醒小雪狼,“我,我怎么晕了,玉姐姐,你怎么了?咦,小粉蝶,你回来啦,外面好吵,坏人来了吗?”
粉金蝶为石吉玉疗完伤,趴在她肩头安安静静地休息,石吉玉眼睛刺痛消失,仍是模糊不清。
小雪狼来到墓碑前,“娘,你说什么,你让我和玉姐姐快走,我不要,我要带你一起走,什么,你走不了,为什么?我不信,你不走,我也不走!”
石吉玉转过脸,看着墓碑,眼角含泪,气愤道:“阿姐,这就是你开启灵柩之力的代价?”
小雪狼抱着墓碑,一双乌溜溜的狼眼塌下来,接话:“娘说,这是她的归宿。我不要走,我要陪着你,我要你出来,我要你抱我,娘…”
石吉玉握住兽骨刀,“你让开,我要开棺。”
小雪狼道:“我娘说不行,棺一开,她就会魂飞魄散,我不走,我不要离开你,我不要听话,我要跟你在一起。”
这时,一根骨头突然飞进来,石吉玉眼疾手快用兽骨刀击弹到墙上,墙面开裂,接着便是一道白色身影砸进来,石吉玉抱着小雪狼一闪,假玉重砸在地,嘴巴距离墓碑仅剩半寸,他靠双手扣进石板里才卸掉这该死的惯力,而后猛地向后一仰,呕出一摊血。
“凭你现在这点苟且的残魂,根本不是我的对手。”石真的声音悠悠而来。
“坏,坏人!”
小雪狼指着他,突然后脑勺一阵剧痛,又晕在了石吉玉怀里。
“小红,你怎么样了?”
石真甚是关心那只始终趴在石吉玉肩头一动不动的粉金蝶,步子刚踏进洞,又收了回去,只好站在洞口继续当门神。
“石真,你到底想干什么!”
石吉玉狠瞪那道模糊的粉色影子,问。
“干什么?”石真道:“我倒要问问你们,闯进我妻妹的睡穴,扰我妻妹安宁,你们到底干什么?”
一听到他说“妻妹”这两个字,石吉玉闭眼咬牙,假玉直接是作呕又吐了一摊血。
“你这个死变态,你给本座住口。”假玉捂着胸口,有种预感他再说这两个“恶心”的字,他能立马喷血而亡,他为了防止自己再喷血,赶紧给台阶:“不就是你父亲拿你去献祭了你大哥,让你变成一个情感缺失的无魂人,关在塔里二十年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石家早就没了,你现在不是得到了亲情爱情了吗,你就好好在这过日子,本座可以让你再凿个洞,免费供你吃住,你就别再出去惹事了,行吗?”
石真道:“谢恩,这就是你活了两百年的觉悟?”
假玉捂紧胸口,肃意横生:“你叫我什么!你又想说什么!”
石真用无比鄙夷的口吻道:“用两百多年的时间让你认清自己是个每天啃个破烧饼的受虐狂?”
这时,假玉想起身攻击,一股热流冲上喉间,他只得瘫下将血压入肚,转头大喝:“死丫头,愣着干什么?还不出手杀了这个污蔑本座的畜生!”
石吉玉一只手抱着小雪狼,一手持兽骨刀,肩上还停栖一只熠熠生辉的粉金蝶,防备地站在墓碑旁,一动不动,模糊地盯着那道占据整个洞门的粉影,道:“让他说。”
“你…”假玉挣扎要起来,嘴巴突然一鼓,然后紧闭双眼,面容扭曲地咽了下去。
“你再激动,只会加速自己死亡。”石吉玉冷漠提醒完,继续道:“你刚刚说的谢侠卿莫非是神武皇帝?”
“不错。”石真用一副不屑极了的口吻,嘲笑:“瘫在你旁边的这位伟大的罪恶谷谷主,则是谢侠卿同父异母的弟弟,是他们老爹在外面和一只成精的花妖生的孽种。”
石吉玉愕然,“什么?”
“你…”假玉一口气提不上来,憋不住呕出血来。
石吉玉迅速在他胸前点了几道穴,勉强稳住了他震怒的身体。
“啧啧啧啧…”石真道:“两百多年的老东西,你说我的时候我都没生气,我说你,为何要怒?”
他继续道:“哦,那是因为你始终没得到谢侠卿的认可啊,他始终没认你这个弟弟,你却为他献祭你的仙格,转头被他砍断手脚封印在这罪恶谷。”
假玉整个身体动不了,恨不得嘴巴长脚去杀他:“你个死变态,不许说了,我要杀了你!”
石真在他怒意下得意扬扬道:“你冲破封又怎样?练就了一身本领又怎样啊?谢侠卿用一张干巴巴的烧饼轻而易举将你玩弄于股掌之中,利用你的死神之眼成为大安朝的皇帝,又因为你这双眼睛能窥见他今后的命运,再次将你斩杀,即便你像灭不完的小强一样再次涅槃重生,杀了两任皇帝又怎样?屠他的子民又怎么样?谢侠卿已经不在了啊,你真觉得你复仇了吗?你个老不死的,再等上千年上万年也等不到谢侠卿喊你一声弟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假玉脖子青筋凸起,脸爆红,随即挣开穴位束缚,提起骨头就冲着他揍过去,谁知手里的骨头刚要打到人,那把蝴蝶斩就将他再次击倒在石吉玉脚边。
石真哼哼一笑,继续恶语:“恼羞成怒了?戳到痛处了?哈哈哈哈,我有妹妹爱,你有吗?哦,对了,你没有妹妹,你有个哥哥,但你哥哥他不认你啊,说你是野种妖孽扫把星…”
“你闭嘴!”石吉玉终于听不下去了,蹲下给快要气绝身亡的假玉护住心脉。
石真倚靠着墙道:“他早该死了,苟活到现在不就是不甘心,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吗,还将所有错都归在他娘这朵白灯花身上。”
石吉玉道:“白灯花?”
“就是一种形似宫灯,只有茎没有叶子的毒花。”石真轻飘飘地解释:“这种花还有一个名字叫‘无义草’,开花时无叶,有叶时无花,花叶难两全。这株无义草为了报恩给儿子取名谢恩,犯贱地用她儿子替自己还恩,最终母子俩犯贱地付出了全部,落得个无情无义的下场。”
原来神武大帝还有如此过往,进而一手造就了罪恶谷谷主的报复,石吉玉心中不免哗然,却没忘眼前之处境,思考该如何应付这个无心的大毒瘤。
她继续输送内力稳住意识不清的假玉,视线在慢慢恢复,依稀能看清面前的人形轮廓,问:“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石真突然笑得兴奋:“说起来,我真的很忙,有太多事情需要我去做。”
石吉玉专注为假玉疗伤,咬着字问:“做什么?”
石真笑得饥渴:“这个世界真的太肮脏了,人类这种肮脏的动物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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