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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疑虑

......

“彼得,你真的要让所有人忘记你——包括我吗?这意味着彼得帕克从此不存在,连我都会忘记你,逆转咒语也无法生效……”

“我明白,您......动手吧,奇异博士。”

彼得后来才知道,他根本没有明白被全世界遗忘代表着什么。

他只是太年轻,太勇往直前,天真地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彼得帕克还有机会,他的挚友愿意记起他,愿意和他重新认识。

他按照约定去寻找自己的挚友,米歇尔和内德,站在两人打工的咖啡店门口,彼得没由来地紧张。一句普通的开场白在口中转了几转:“我的名字是彼得帕克。”

彼得下定决心,推开门。

“您好,需要些什么?”

推开门的一瞬间,米歇尔嘴角带着些许笑意抬眼看来。

这很不常见,米歇尔不是会随意对陌生人微笑的性格,她通常都拒人千里之外。

这说明现在她心情很好,正是彼得一鼓作气开口的时候。

“你好,我——”

但是,米歇尔额角上的创口贴闯入视线。

这枚创口贴把她的伤口和彼得的嘴巴一起封住了。

他已经害死了梅姨,昨晚的战斗中,米歇尔被从楼顶扔了下去。如果不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位蜘蛛侠,面前这个会说话、会笑,即将去麻省理工学院,有着光明未来的米歇尔,只会是一张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您要什么?”米歇尔眼神中多了疑惑,看着这个愣愣注视自己却不说话的陌生客人。

“——我想要一杯咖啡,谢谢。”彼得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笑容。

此后三年,他再也没有任何机会,说出“彼得帕克”这个名字。

“彼得帕克”缩在红蓝色的外壳里,只有在狠揍敌人的时候,冒出来说几句俏皮话。

他独自住在廉价公寓,却又在电梯里偶然被邻居搭话之后,连夜找到公寓管理员,换成了没人踏足的顶楼的石棉仓库。

石棉,一级致癌物,但蜘蛛侠满不在乎,他是变异人,癌细胞甚至不是变异基因的一合之敌。

他几乎不再走电梯,只从建筑侧面的消防梯和窗口进出,就连点外卖,也一贯要求别敲门,放在门口。

如果现在用神奇女侠的真言套索问他这个问题,“你是谁?”

彼得会回答:“我是蜘蛛侠。”

那只蜘蛛一口一口地,吞掉了他。

......

“说吧。”

男人的手还在轻捏他的后颈。

纳米战甲起防御作用的时候,通常不是人类的手能捏动的硬度。

现在,它在托尼手中却如同很有弹性的韧性材料,软软的一层覆在彼得的脖颈上,让他清晰感觉到男人手指带来的触感,和皮肤上泛起的麻痒。

“我的名字是.......”

他张着口,快速喘息,那个名字如有实质般仿佛卡进咽喉,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彼得接连后退,直到看不见对面楼顶和楼下聚集的人群,他突然转身,紧紧地抱住了托尼的腰。

“我......我不能......!”

他在托尼的颈窝小声呜咽,

“我不能说......”

男人沉默了几秒。

彼得没想到自己还能被恐慌吞噬得更深......只是公开身份、说出自己的名字而已!他竟然被吓得直接逃跑,还像个孩子一样躲在斯塔克先生怀里......

斯塔克先生一定觉得让蜘蛛侠加入复仇者联盟是个错误!

彼得慌张地想要抬头,试图在斯塔克先生面前挽回一些他可怜的、所剩无几的颜面,但是后脑传来大力,坚实的力道和手掌的温度隔着战甲传递,是男人把他的脑袋牢牢地按在了颈窝里。

他揽着彼得,重新返回室内,紧挨着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抱歉,斯塔克先生......”

彼得终于肯解除头部的战甲,又怕身上的战甲也会硌到托尼,让他不舒服,于是解除了全身的战甲,只留下了自制的紧身衣。

青年的身体柔软而又滚烫。

托尼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身体的触感上,半晌开口:“现在有我、复仇者联盟和整个斯塔克工业保护你。”

彼得鼻子发酸,快速眨着眼睛避免眼泪掉下——他自觉今天在斯塔克先生面前已经够丢人了!

忍耐着眼泪,彼得保证:“就算不公开身份,我也会每天好好地保护大家!如果还有外星人入侵,我还是会和您一起跳上甜甜圈的!”

“甜甜圈?”

这说的是上次外星人入侵纽约,驾驶的就是圆环状的飞船。

不过当初还是托尼第一个把飞船叫做甜甜圈,他翘起嘴角,起身走向吧台,“还是做点成年人的事情吧,蜘蛛侠先生。”

托尼倒了一杯威士忌,塞进他手中。

彼得有些愕然地低头看酒杯,狐疑地把它端到鼻子前,耸耸鼻尖闻闻,确认这真的是酒。

斯塔克先生以前从来不让他喝酒的......

但他的确喝过托尼的酒,而且,是抢过来的。

那是紫薯入侵之前的某个下午,彼得在实验室帮托尼的忙。

借着去斯塔克工业实习的名义,彼得每天放学,都荡一个小时的蛛丝,往新的复仇者基地跑。

托尼当时戒酒已经很久,那天却焦虑发作,颤抖着手倒出酒液,试图麻痹自己的神经。

“托尼你不能喝酒!”彼得一急之下,把心里和私底下对斯塔克先生不甚尊重的称呼都叫出来了。

“小孩,你还想反过来管我?”托尼却笑话了他。

年轻人脾气上来了,胆大包天地用蛛丝抢过托尼的酒杯。

那时候他十八岁,还没高中毕业,是最年轻的准复仇者,最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

托尼一脸愕然,片刻后笑起来:“你想和我打架是不是?”

他敲了敲胸前的反应堆,战甲迅速覆盖全身,眼看要和蜘蛛侠打一场,急切之下,彼得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战甲的眼灯亮起,彼得可以想象到面甲后他难以置信的表情,手心炮也亮了起来,看样子想轰他。

但彼得终究还是没有挨轰,因为几秒钟后,他就满脸通红地瘫倒在了地上。

托尼:“......”

彼得的变异让他新陈代谢速度极快,相应的,被酒精放倒的速度也快,来势汹汹,难以抵抗。

托尼无可奈何地把男孩抱去沙发,打算等他醒酒再好好教育,弯腰放下的时候却被彼得搂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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