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11月,圣巴巴拉,Neverland。十一月的山谷已经冷下来了,风很大,吹得主宅廊下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
你从洛杉矶过来,车里暖气开得比较足,所以一下车还是被风冷得缩了一下脖子。
Michael在主宅的客厅里,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攥着电话听筒,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不,不,你听我说,”他对着话筒说,有一种耍赖的调调,“我不管你现在有多红。你红了,我也红过。我五岁就红了。你十岁才红,你比我晚。”
你站在门口,挑了挑眉。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听不太真切,但隐隐约约听得出语气里那股不服气的劲儿。
对方是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孩。
Michael看到你,眼睛瞬间一亮,然后朝你招了招手,还在跟电话那头的人念叨:“你等一下,Miri来了。Miri,是Macaulay。Macaulay Culkin。”
你走过去,也就地坐下。Michael把听筒稍微移开一点,让你也能听到。
“他是《小鬼当家》的主角,”Michael小声跟你说,嘴角还翘着,“我上周看的,给他打了电话。他现在在纽约,他妈妈接的电话,说他在洗澡,我说那我等。”他顿了一下,对着话筒又补了一句,“我等了四十分钟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夸张的哀嚎,大概是“你还在?!”之类的。
Michael笑得更厉害了。“Miri,你听。”他把听筒递给你。
你接过听筒:“你好,Macaulay。我是Miri。但是你可能不认识……额……我是Selene。”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一个很清脆的声音说:“你是他女朋友吗?我在报纸上看到过。”
“报纸上没写我是他女朋友。”你说。
“那你是吗?”
你撇了一眼Michael,他正仰着头看你,眼睛里全是那种“等着看你怎么接招”的小心思。
“我是他朋友。”你说,然后把听筒还给了Michael。
Michael接过电话,又聊了几句,最后说了一句“那说好了,你妈同意你就来”,然后挂了电话,把听筒扔回座机上,整个人往后一倒,仰面躺在地毯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说他下周有空。”Michael看着天花板,语气里有一种满足的、像小孩跟朋友约好了放学后去玩一样的雀跃。“他妈妈说可以。他问我这里有没有游戏机。我说有。他说那行。”
你低头看他。他穿着一件卫衣,头发随便扎着,因为刚才笑得太厉害,脸颊还泛着一点红。
你想起电话里那句“我五岁就红了”,忽然觉得,这个三十二岁的男人,在跟小孩聊天才是找到了一个不需要任何表演、不需要任何防备的时刻。
“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你问,“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Michael回忆了一下:“我说,‘嗨,我是Michael。我想我大概能理解你正在经历什么。’”
“他怎么说。”
“他说,‘我知道你是谁。我妈很喜欢你。然后我说,‘那你想不想来Neverland玩?’”
……
Macaulay是下一个周末来的。他妈妈开车送他到门口,在车里跟Michael说了几句话,大概是关于作息和饮食之类的。Michael点着头,看起来神态很认真,活脱脱一个被老师交代了注意事项的学生。
Macaulay从车里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背着一个包,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那扇白色的门,然后转过头,看着Michael,脸上是古灵精怪和不符合年龄的老练。
“你家很大。”他说。
“你家也很大。”Michael答。
“我家在纽约。那是公寓。”
“那不一样。”
Macaulay想了一下,点了一下头。“也对。”
然后他就跟着Michael进去了,熟稔地像是已经来了很多次一样。
你在客厅里等着。Macaulay看到你,叫了一声“Miri”,没有多余的寒暄,好像你已经是他认识的人了。
他们先玩了一会儿游戏机。Macaulay打得很凶,Michael明显不是对手,输了几局之后开始找借口,说什么“手柄有问题”“屏幕太亮了”“我今天手冷”。Macaulay没理他,又赢了一局。
然后Michael提议去外面。
十一月的圣巴巴拉,室外温度大概只有十几度。你站在廊下,裹着一件黑色厚针织衫,看着Michael从车库里拖出来两个巨大的塑料桶,里面装满了灌好水的水气球。
“Michael。”你警告,“现在十一度。”
你太了解这男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水是温的。”他说,把手伸进桶里搅了一下,然后笃定地点头,“真的。我让厨房烧的温水。”
“温水放到现在也凉了。”
“Miri。”他走过来,站在你面前,用一种你熟悉的、带着鼻音的软调子说,“你也玩吧……就玩一会儿。Macaulay明天就走了。他妈妈说下午四点来接他。我们就玩一个小时。”
“我不玩。我在这里看着。”
“Miri……”他拉住你的手,晃了晃,“你看着多没意思。而且Macaulay跟我说,他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
你眯起眼睛。“他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打游戏的时候。他问我,‘Miri会玩吗?’我说你会。他说,‘那她为什么不来?’”
你沉默了两秒。Michael看着你的表情,嘴角开始往上翘。
好吧。激将法好像一直对你而言都比较有效。这个可恶的applehead算是找到你的使用说明了。
“就一个小时。”他说,“输了的人负责今晚的洗碗。”
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站在草地上、正从桶里捞水气球往怀里塞的Macaulay。那个十岁的小孩也看着你,眼睛里有一种明确的、属于对手的评估。
你松开了Michael的手。
“我洗碗的话,你负责把厨房收拾干净。”
Michael的眼睛亮了。
……
前十分钟,你主要在躲。Macaulay和Michael默契得惊人,大概是打游戏的时候已经结成了某种同盟。
Macaulay负责正面吸引火力,Michael从侧面绕,试图把你逼到旋转木马的死角。你闪了两次,第三次被Michael一个水球砸在肩膀上,水花溅到脸上,冰凉的。
“Miri中弹了!”Macaulay在那边喊,声音里全是兴奋。
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低头看了看湿掉的针织衫袖口。
“Michael。”你无语且愠怒。
“嗯?”
“你刚才说,水是温的。”
“……现在是凉的。呃……”
该死的applehead。
“你完了。”
你弯下腰,从桶里捞出一个水气球。Macaulay不笑了,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Michael一脸有点害怕,也开始往后挪。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Neverland的草地上演了一场非常不对等的追逐战!!!!
你扔水球的方式和Macaulay、Michael都不一样,他们靠力气和数量,你靠角度和时机。你几乎不跑,只是站在一个地方,等他们露出破绽,然后掷出去,掷得又准又快。
第一个砸在Michael的后背上,第二个落在Macaulay刚探出头的肩膀旁边,第三个几乎擦着Michael的耳朵飞过去,他尖叫了一声,蹲下来,试图用旋转木马底座当掩体。
“Macaulay!”Michael一边躲一边喊,“联盟!联盟!我们是一队的!”
Macaulay从另一头探出头,脸上还挂着刚才被你砸中的水珠,但他没有回应Michael的联盟请求,而是看了你一眼。
你朝他点了一下头。
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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