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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第二十八章 雏形

1982年,洛杉矶的夜风带着初夏的燥热。

Michael开着他那辆黑色的梅赛德斯敞篷车,行驶在文图拉大道上。车窗摇下了一半,但他的脑子里却像炸开了一锅沸水。

那是《Billie Jean》的雏形。

那段低沉、急促的贝斯线,毫无预兆地砸进了他的脑海里。

“我想写一首有超棒贝斯线的歌。”他刚刚在心里对自己说完这句话,那段旋律就降临了。

他完全沉浸在那个律动里,右脚无意识地踩着油门,手指在方向盘上疯狂地打着拍子。他感觉自己像个被灵感附体的人,那种感觉太美妙了,以至于他完全闻不到车厢里突然多出来的焦糊味。

直到一阵刺耳的摩托车轰鸣声逼近,一个骑手在旁边的车道上疯狂地指着他车底大吼:“嘿!伙计!你的车着火了!”

Michael猛地回过神。低头一看,车底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冒烟,甚至窜出了小火苗。他吓得猛打方向盘,在路边紧急停下。路过的骑手帮他报了警,看着那辆车被烧得焦黑的车底,Michael站在路边,心跳得飞快。

但他并没有太多劫后余生的后怕。他的脑子里,那段致命的贝斯线还在继续。

1982年4月下旬,西湖录音室。

《The Girl Is Mine》的母带刚刚封存,Paul McCartney的飞机离开洛杉矶还不到四十八小时,Michael已经把自己重新钉在了控制室里。

Quincy Jones推开玻璃门进来,看见他赤着脚,膝盖上贴着一大块膏药,正蹲在地板上,面前摊着《Billie Jean》的歌词。

Michael在构思第二张个人专辑时,投入了大量时间在编舞上,几天前练舞时,为了死磕一个转身动作,不出意外地,狠狠砸在地板上扭伤了。

“小子,你昨晚又没回去?”Quincy把一杯黑咖啡放在台面上,目光扫过他的膝盖。

医生让他休息,他转头就找人把录音室的椅子换成了高脚凳,拄着拐也要来录歌。

Quincy看着他耗费这么多时间去练舞,实际上很不爽。

“贝斯线不对。”Michael没有抬头,“Louis弹了四十遍。我要的是那种……像幽灵在走廊里跟踪你的感觉。”

Quincy没有立刻接话。他在Michael对面坐下来,手指点在歌词纸的标题上。

“这首歌不适合叫《Billie Jean》。你知道外面会怎么想吗?他们会以为你在唱那个打网球的Billie Jean King。”Quincy语气很平,“改成《Not My Lover》。直白,安全,不会有人想歪。”

“不改。”Michael抬起头,倔强道。

“Michael,这只是个歌名——”

“《Not My Lover》太普通了,这种歌名不可能红。”Michael把歌词纸拿起来,“而且,如果改了名字,重心就变了。重点不是‘她不是我的情人’,重点是‘Billie Jean’这个人。”

他指了指歌词:“我和兄弟们巡演的时候,见过太多那样的女人。她们不在乎你是谁,不在乎你叫什么。她们只在乎你站在台上,你有名气,你有钱。”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厌恶,“Billie Jean不是一个具体的女人。她是那些嗅着名气来的、把谎言当作入场券的人的总和。那些女人想利用你,或者,像鬼一样附在你身上吸血。如果改成一个软绵绵的名字,这首歌就失去了那种威胁感。”

啧。他居然突然想到了Miriam Grayson。自从上次和那女人闹掰后,他已经有一年没去联系她了。

Quincy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意识到Michael早已不是那个被公司摆布的童星了。

“你把这些写进了一首舞曲里。”Quincy叹了口气。

“对。”Michael重新戴上耳机,“因为只有舞曲能让人一边跳舞一边听进去。如果写成慢歌,他们只会觉得你在抱怨。但只要节奏够猛,他们会在跟着跳的时候,不小心把歌词听进去。”

在完成了《Billie Jean》那场漫长而神经质的死磕后,Michael的膝盖终于勉强能支撑他站立。但他没有停下来,因为《Thriller》的专辑骨架里,还缺一首真正能撕碎电台种族隔离墙的歌。

“我要做一首让白人摇滚电台也无法拒绝的歌。一首能直接在街头打架的歌。”Michael坐在控制室里,对Quincy说。

“那就加吉他,极重的吉他。”Quincy Jones吐出一口烟圈,拿起旁边的电话,“The Who乐队的Pete Townshend没空,我打个电话给Eddie Van Halen。”

Quincy拨通了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起了一个极其慵懒的声音:“Hello?”

“Eddie,我是Quincy Jones。”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传来了一句极其暴躁的粗口:“去你的,谁他妈半夜装Quincy Jones搞恶作剧?”

Quincy把听筒拿远了一点,哭笑不得:“真的是我,小子。Michael Jackson想找你来弹一段吉他Solo,你有空吗?”

听到“Michael Jackson”的名字,Eddie Van Halen在那头愣住了。

那时候的Eddie,是摇滚界最如日中天的吉他之神。他本身是签订了与乐队的合约,不能给他人录制歌曲的。

但他还是答应了,纯粹是因为觉得这事儿太好玩了。并且他要求不要报酬,不准给自己的吉他solo署名。

虽然后来他的吉他solo实在是太有独特性,被内行一下子认出来了。这都是后话。

几天后,西湖录音室。

Eddie穿着一件破旧的T恤,拿着一把吉他,像逛超市一样晃荡了进来。他甚至连谱子都没带。

“这段吉他,你想怎么弹?”Michael坐在沙发上,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和期待。

“我听听小样。”Eddie戴上耳机,听了大概半分钟,直接把耳机摘了,“太软了。这结构不行。”

他转头对着一脸懵逼的录音师说:“从间奏开始,切进这一段,到预副歌,再到副歌,然后出去。我要在这个地方重新改一下。”

他完全没有请示Michael和Quincy,直接自己动手,按照自己的逻辑,把《Beat It》的歌曲结构给重新调整了。接着,他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啤酒,灌了一口,走进了录音间。

“开始录吧。”

控制室里,Michael和Quincy并排站着。红灯亮起。

Eddie的手指落在吉他琴弦上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狂野、带着重金属毁灭气息的Solo像飓风一样炸开了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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