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5月,洛杉矶急救室。
抢救床的轮子在地板上摩擦出极其刺耳的尖啸。刺眼的无影灯在头顶飞速掠过,你感觉自己像是一具正在被抽干的躯壳,沉重地陷在白色的床单里。
你的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带来一种撕裂般的剧痛。耳边是医生和护士慌乱而遥远的喊声:
“心率掉到30了!她出现严重的室颤!”
“准备除颤仪!200焦耳!”
“静脉推注肾上腺素!快!”
冰冷的电极板贴上你的胸口,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了你的身体。你猛地弓起背,却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那一瞬间,现实的惨白突然如潮水般褪去。
你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虚无的黑暗中。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阵如同深海暗流般沉闷的轰鸣。那是你在降生时听过的声音——时间的洪流。
“你做得太过火了。”
一个似有若无的声音在你的脑海里震荡。那个声音,冷酷、客观、不带任何人类的怜悯。
你转过头,看到面前的黑暗中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布满裂纹的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Miri,而是一个个与你有关的残酷画面:Michael在百事广告片场被镁粉炸伤的头皮、他因为白癜风而逐渐苍白的脸庞、还有那些原本会让他痛不欲生的无休止的诬告。
“你用未来的信息差,擅自篡改了他的命运线。”那个声音在洪流中冷漠地宣判,“你替他挡下了本该由他承受的业力,那么,宇宙的能量守恒,就必须由你来填补。”
你张了张嘴,喉咙里泛着浓重的血腥味:“所以,我就该死吗?”
“死亡不是最可怕的。”那个声音逼近了,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威严,“最可怕的是,你的身体正在承受这庞大业力的反噬。你每替他挡下一次致命伤,你的免疫系统、你的□□就会受到一次不可逆的摧毁。你自以为是的‘拯救’,正在把你变成一具只能躺在床上的药罐子。你干涉得越多,你就会越虚弱,直到你再也拿不起那枚黑玛瑙戒指。”
你看着那面布满裂纹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仿佛随时会碎掉。
“放弃吧。”那个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只要你退回幕后,不再干涉他命中注定的灾厄,不再去沾染那些属于他的业火,你就能活下去。你可以继续做你的Grayson大小姐,享受你荣华富贵的一生。”
放弃?
只要放弃他,她就还能做那个冷血的资本操盘手,还能在这具健康的躯体里继续活下去。
可是,你脑海里突然闪过Michael在录音室里戴着耳机、眼神狂热地说“我要让全世界都听我的歌”的样子;闪过他红着眼眶把羽毛塞进你手里,委屈巴巴地问“你为什么撒谎”的样子。
如果她放弃了,他会经历什么?
头皮二度烧伤、严重的止痛药依赖、被媒体彻底妖魔化、被逼入绝境……
你闭上眼睛,惨淡地笑了。
“如果……我的命就是为了换他不受那些苦呢?”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洪流中响起,虚弱,却极其笃定,“拿去吧。什么业力,什么反噬。只要他还能好好活着,只要他还能做出那些伟大的音乐,我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收走。”
“荒谬。”那个声音似乎叹息了一声,带着某种对人类执念的不解。
“轰——!”
时间洪流的轰鸣声瞬间炸裂,你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推出了那片虚无。
……
“恢复心跳了!快,上呼吸机!”
急救室里,主治医生满头大汗地嘶吼着,猛地松开双手。
监护仪上,那条惊心动魄的直线终于再次开始了微弱的起伏。
抢救室门外,Etta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长椅上,捂着脸痛哭失声。Lula双手死死攥着十字架,嘴里不停念着祈祷文。而Arthur,这个永远西装革履的男人,此刻靠在墙上,双手掩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你活着,但你其实已经和魔鬼签下了契约。
你从一阵令人窒息的下坠感中醒来。
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浓烈的消毒水味。你的左手打着点滴,右手边,Etta正紧紧握着你冰凉的手指,眼眶红肿得像核桃。而在床尾,Lula外婆正背对着你,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在用浓重的加里口音向上帝祈祷。
“Miri?哦,感谢上帝,你终于醒了!”Etta看到你睁开眼,眼泪瞬间决堤,猛地扑到你床边。
Lula猛地转过身,看到你醒了,先是狂喜,紧接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立刻竖起了怒容:“你看看你这副鬼样子!我以为你跟你那个白人爹一样,只认钱不认命,结果你连命都快算计没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和你妈怎么活!”
Lula一边骂,一边快步走过来,粗糙温热的手掌覆在你的额头上,眼泪却砸在了你的手背上。
你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心里很清楚。这是“业力”的反噬。你试图用未来的信息差扭转Michael的悲剧,命运的洪流就必然要从你身上撕咬下同等重量的血肉。加上那晚他在电话里的决绝,彻底抽干了你最后的心气。
站在窗边的Arthur,依然穿着笔挺的西装,但背影却极其萧索。他转过身,那双一向冷酷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颌紧绷着。
“醒了就好。”Arthur的声音有些发哑,“你们陪着她,我去叫医生。”
几天后,你的身体稍微稳定,但依然虚弱得下不了床。
这天下午,Julian Sterling带着一份文件走进了病房。Etta和Lula退到了外间的起居室。
“东海岸的最后一批渠道已经签完了,Sterling家族和Onyx的合作彻底稳固。”Julian把一份解约合同放在桌上,看着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所以,我们这段‘戏’,该散场了。对外我会说我们性格不合,和平解除婚约。”
你靠在枕头上,看着他:“谢谢。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Grayson大小姐。”Julian双手插在口袋里,临走前顿了顿,“我……”
他没有说话,还是走了。
Julian刚走,Arthur就推门进来了。他看着桌上那份解约合同,又看了看你毫无血色的脸,这位老钱家族的掌权者,第一次在你面前露出了近乎崩溃的神色。
“Miri,我输了。”Arthur拉开椅子坐下,声音里带着挫败,“我一直以为,把你武装成一个理性的资本家,你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但我没想到,你把自己折磨成了这样。这病来得太蹊跷了,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一场风寒怎么就……到了抢救的地步…
他猛地站起身,眼眶发红:“我这就去给那个姓Jackson的小子打电话!我去告诉他,你才是Onyx的老板!我去告诉他,你拿自己的命在替他填窟窿!我不管什么尊严了,我求他来看看你!”
“不要……爸爸!”你的声音虚弱,立马拒绝。
Arthur转过身愣愣地看着你。这是你第一次喊他“爸爸”,而不是“父亲”。
“爸爸……我们Grayson家的人,不需要靠示弱和卖惨去换别人的同情。他恨Miriam Grayson,恨那个骗他的资本大小姐,那就让他恨。”
你深吸一口气。
“爸爸,如果你去告诉他,他只会觉得我可怜。”你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酸涩,手指死死抓着床单,“他骨子里是个那么骄傲的人。如果他因为愧疚而留在我身边,那比杀了我还难受。我宁可要他的恨,也不要他的怜悯。你如果敢去,我立刻拔掉这瓶点滴。”
Arthur看着你,颓然地跌回椅子里。他知道,女儿和自己当年一样,疯得无可救药。
“你好自私啊,Miri。”Arthur第一次无奈痛苦地摇头“我知道你压抑了什么。你宁愿自己一个人憋着,也不愿意哪怕是跟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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