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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第 75 章

贾经将自己的一身肥肉挤进圈椅之内,小棒槌一样的手指捏住茶盏“砰”的一声砸在案几之上,脸上的肥肉跟着一抖:“这个李铁牛,简直是肆意妄为,竟然将城门军都换了,我们岂不是大大的不便!”

两撇小胡子和眉毛随着肥肉一起抖动,看得一旁的淮西商会行首褚备微微低头,手在扶手上也紧了紧。这贾经许是太过肥胖,更显得胡子和头发愈加稀少,这行首无声啧舌,眼底尽是鄙夷,只是再抬头时又是满面堆笑。

厅下站立的心腹随侍回话:“大人,城门一切照常,只是这守城军一概换成李总督昨日带来的人,原来的守城军,都被拉去操练,他们说,说……”

这随侍抬头向上瞟了两眼,见贾经那恨恨的样子,也只能咬牙道:“说是鲁国公秦将军在淮西的时日,这城门就得完全由李总督说了算。看来,他们是知晓以前的城门军有咱们的人。”

贾经又要捏起茶盏,那行首褚备赶忙站起身来,伸手拦住,一脸的笑模样,声音极是温和:“贾大人这是何必。那秦公说到底不过是个只知冲锋陷阵的莽夫糙汉,他就从未任过职务,想来是摆出开国勋贵的架子罢了。把他‘好好好、是是是’的安心送离淮西便是,犯不上生这么大的气。”

贾经放回茶盏,又有些疑虑,对着那随侍说道:“你回来得正好。将今日里城门守军和你讲的经过,再和褚行首讲述一遍,一字不得错漏。”

随侍应是,便转向褚备,行礼后恭敬答言:“那守城军道,从昨日里到今日早晨,看李总督的行径,可确定那带队之人确实是鲁国公秦叔豫。跟随之人俱是武官和军士,少量马车看着都是行李,并无辎重之物。只有一张扬的俊秀红衣小公子,护佑着一辆看着朴实的马车,那赶车之人,应是个扮作男子的姑娘,猜测马车之内,也是位年轻的姑娘。”

褚备闻言,也看了看贾经,略一沉思便道:“这鲁国公,怎的看起来也不像是针对淮西而来,难不成真的只是路过?我这边的商路,可是没得着什么消息。”

那贾经更是巴不得褚备所言是真,点头道:“京中和沿途半点风声也没有,该不会是有事。”

“那就再等两天,不管什么事,两天后也该有消息传回来的。”褚备起身,单手伸向身前,半弓着身子到贾经面前,笑道:“大人若是不安心,我们去地牢里看看,多问问那赈灾特使也好。”

贾经的鼻子使劲儿地皱了皱,整张脸活像一个被打了一拳的肉包子,褚备赶紧恭敬低头,一眼都不想多看。

“那就去走一走。”贾经欲要起身,随侍赶紧两步上前,在身后大力按住了椅子,才让这位知府大人顺利体面地起身。

这地牢,就处在府监之中,是个关押重型要犯之所,一直有专人把守,在这里当差的,俱是这一方豪强乡绅的心腹之人。他们担着衙门的差事,名义上吃着衙门的薪俸,私下早被淮西一众乡绅豪强喂足了银钱。上头吩咐什么便做什么,从不多问是非黑白。在这淮西地面,人情银钱,往往比高悬墙上的律条更管用。

行至府监,贾经皱了皱眉头,这破地方,又脏又臭,他可是真的不爱来。地牢的门口,都紧窄得很。

地牢的牢头见是贾经和褚备二人同时前来,老远地就小跑过来,点头哈腰地赔笑带路。待得打开牢门,贾经低着头,抬手捂住头上的纱帽,生怕给蹭歪了、蹭掉了,又在门框两侧,肥胖的身躯左右也挪蹭了几番,才得进入。倒是褚备,一脸坦然地就迈了进去,又随手扔给牢头一锭银子。

那贾经似是没看见一般,有人打点,这牢头尽心他也便宜。他不觉褚备有错,反而更觉这人是个懂事的。

再往里走,那味道真说不上好了,而且越走越暗,直至快走至最里面一间牢房,忽听一个声音传来。

“呦,贾知府这福相,真是越来越盛啊。”

讥诮之感毫不掩饰,又带着一股子无所畏惧之态。只不过此时贾经只想问几句话而已,赶紧出得这腌臜阴暗之地,是以并不计较。褚备倒是双手背后,一句话也不言语。

贾经又伸出小棒槌手,指向头上沾染稻草,一身藏青色衣衫的中年男子:“卢特使,我且问你,那鲁国公秦叔豫,是个何样的人?他平日里行事,可有什么章法?”

这地牢之中的,正是此次淮西水患的赈灾使卢浩,他闻言心中一凛,心道:这伙子人怎的骤然问起秦公来?他一动未动,还是那副讥诮的样子,一侧嘴角看似不经意地向上扯了两下。

“秦公?他就不在朝,甚至不在京中,我怎得知晓?就算我离京之时,他是回来了,但那等顶级勋贵,又岂是我这等人能结识的?别问了,我一概不知。”

贾经肥硕的脑袋转了转,确实是这么个理,这鲁国公在建国后,简直就是不知去向。

这时,立在暗处的褚备上前一步,那面容,好似一个难得一遇的大善人。卢浩见他更是心中火起。当初就是这副样子,将自己骗了个彻底,以致被囚禁于此。

“卢特使,我知您心中有怨气,但是有话您还是得说出来才行。”褚备笑起来眼睛就自然眯成两弯月牙状,甚是可亲,他接着道:“秦公您或许不熟识,但是京中可有喜穿红衣的张扬公子,年纪不过弱冠?可有娶亲?”

“对对对,他还护佑着一辆马车,赶车之人也是位姑娘,可见不是娘子,也是个相好的。”贾经连忙又补上一句。

这般粗俗之语,令卢浩眉头皱了又皱。反感之余反而计上心来。他心底盘算着,可是凌二公子也跟着秦公来了?那人,可是个有本事的。

“褚行首说得对,我带来的一行人,除了副使那个贪财的败类,性命可都在你们手里捏着呢,定是知无不言。”

他向前挪了挪身子,把地上的茅草归拢成一堆,看起来厚实一些。臀部挪动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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