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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 74 章

楹禧听闻一愣,那位二公子交代过,要留意的前朝大匠卿的后人?此时楹禧脑子转得飞快,他先是探手解开赵怀仁腰间的水囊,又快速收起他手中的纸张,转回身“嗖”的一下,又跳回到坑洞之中。

赵怀仁低头看向坑洞,只见得楹禧一个身影忙忙碌碌地将散落的雪白纸张收归齐整,又放回背箱,牢牢固定好锁扣。

楹禧跟随凌肃多年,又常年混迹于京畿大营,对外伤的处理可谓是娴熟。他轻柔地将这人的胸腔肋骨凸起之处按回原位,又用背囊之中的软皮带缠绕固定,最后才将皮囊之中的温水一点一滴的,慢慢渗透到这人的嘴唇之中,耐心等着这人的气息匀净了,又翻找出凌肃出行时给他准备的固元丹药,拿出两颗,用水化开,再慢慢灌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赵怀仁才笑道:“楹禧,二公子真是没白疼你。”

楹禧头也没抬地继续忙活着,但是嘴可就闲不住了,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兴奋。

“二公子的事情我定然上心,不过这人也有些不同。”他嘴里说着,手上也不耽误,又翻找出几根打磨光滑的木条,咔咔几下就对接成可固定腿部骨折的夹板,“赵叔,您都知晓此人是要找寻之人,定然是国公爷交代您的。这事我若是办得好了,二公子的赏钱我拿定了,国公爷那份也少不了的。还是此番出门的任务,肯定也会和秦公治水有关,秦公一向大方,定然也少不了我这一份赏钱。”说着他自己都笑出了声:“等回得咱府中去,办好了二公子的差事,我在夫人和大公子面前再不经意地提一提,还能再得两份赏钱呢。”楹禧一边干活,一边眼里都闪着光。

赵怀仁手握成拳,放至在唇边低笑出声:“好,我配合着你。沿途之上都有秦公的人驻守庄子,早就安排好的,且这里离庄子上不远,那些人我都识得的。我这就找他们帮忙护理运送,绝不耽搁咱们现在的任务,更不耽误你拿赏钱。”虽然不能完全看清坑洞里的情形,也能猜测这人受伤不轻,他低沉着声音又道:“不管是测绘偶然失足,还是被追杀至此,碰上咱们,都不是事儿,兜得住!”

楹禧听得这话,终于抽空抬起头来向上看,月光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那是自然。不过可真是谢谢赵叔了,我又能给翠珠多攒一根金钗。”

少顷,赵怀仁叹了口气:“楹禧,要不咱再多攒一攒呢?攒得多了,以另外一种方式给出去?”

“不用不用,翠珠看到新的金钗就很高兴,”楹禧手下忙着,“夫人和二公子都纵着她戴金钗,不算她逾矩,那我就多挣些赏钱给她买。”

赵怀仁这次无语了,楹禧又细细地给这人切脉,两人不再说话。漫山的风吹得野草唰唰作响,都沾染着楹禧的喜气。赵怀仁本来双手背于身后,忽地又抬至半空想要指点楹禧说些什么,但看他一脸认真救治的模样,终是闭口不再闲谈,只在内心感叹:这个傻孩子,有钱就送出去,就不知道给自己攒些聘礼吗?翠珠那实心眼儿的姑娘,如今虽说还是国公府里医女,但完全和陆家小姐一条心,就跟从外面娶回来一样。顾及着陆小姐的颜面,聘礼也是不能少的。

他又叹了口气,不过想到陆小姐此番能随着队伍一起前来,那曾经扬言终身不娶的二公子的终身大事也算有戏,楹禧的事,自有二公子操心。这傻孩子,也是个有福气的。

有赵怀仁这个老江湖的安排奔走,楹禧执行任务又丝毫不差,秦叔豫的幕僚又各个俱是好手,很快这人就被妥帖安置,天还未亮,又开始追踪拦截队伍开拔后传出的消息。

真是每一个府县,都削尖了脑袋地打探这支队伍的来历,又猜测其去处,不让人省心。好在他们在京郊之时的拦截够及时,也够彻底。消息未从京都泄露半点,沿途之人,甚至连带队之人是谁都猜不出,更何谈目的。但是这么大的消息不可能完全封闭,所以队伍行进速度极快,力求最大的时间差,只要在秦公带队抵达淮西城门前,能打淮西一个措手不及,就足够了。

但是这样一队人马过境,必然不会是小事,又打探不到信息,战战兢兢的,给了路上各方的猜测和震慑。

一连行进十日,这十日一路晓行夜宿,沿途州县皆只远远观望,无人摸透队伍真实意图,终于淮西城就在眼前。

这日,暮色将至,淮西总督李铁牛就全副披挂上身,带着一队二百人的精兵来至城门值守。他这一举动,直接将淮西知府惊得仓皇站立而起,即刻前往城门与之理论。

大雍建国这十二年,军政体系是完全独立运营,军营调兵根本不会知会地方。但是本着相处和平的原则,也不会如这李铁牛一般,直接招呼也不打一声地将精兵带至城内。

淮西知府贾经直奔值房,肥胖的身躯承载不住大步地迈进和愤怒的情绪,看起来不显威仪,更觉好笑。李铁牛完全没给面子地“啧”了一声。

贾经粗短的手指指指点点,两撇小胡子一蹦一跳:“李将军,你这是何意?难不成还要谋反占了这淮西不成?”

李铁牛侧头,忍住不耐烦将贾经的手腕推至一旁,侧头躲过飞出来的唾沫星子:“贾大人慎言!我可不是无令调军,遵的自然是陛下的令,是上级的令。这个您就管不着了,还是请回吧。”

贾经气得跺脚:“粗鄙莽夫,粗鄙莽夫!你可知这样带兵入城,会给百姓带来恐慌?这后果,你可能承担?”

李铁牛坐得稳如泰山:“不知啊。我带的兵,只在城门、城墙,百姓都能看到,这是守护。何来的恐慌?贾大人多虑了。”说罢一个手势,身旁副将李勇就上前,毫无表情地一个“请出去”的手势。

贾经无法,只得甩袖气哼哼而出。看着他身上的肥肉在重重的脚步之下,一颤一颤地抖动,李铁牛又“啧”了一声。

他出了值房,迈步登上城墙,看向远处,真真是望眼欲穿。再次掏出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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