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看到这份温馨的早餐。
陈棠对新的一天充满了期待。
后半夜,也没有再做噩梦。
没想到,醒来才要面对真正的噩梦。
早上一睁眼,陈棠都支好了餐桌,却看到,宋姨递来个灰扑扑的外卖袋。
“咦,不是这个。”陈棠问,“我同学给我做的肉蛋三明治呢?”
宋姨一愣:“你怎么知道是三明治?”
陈棠没好意思告诉她自己半夜起来偷看过。
她假装没听见这个问题,继续比划。
“就是三明治啊,装在这么大的一个牛皮纸袋里。还有一小盒甜品,是银耳炖木瓜雪梨,盒子可以进微波炉加热的……”
“冰箱坏了。”宋姨为难地说。
“医院这冰箱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前两天就一阵一阵不制冷。你的三明治和甜品,今天拿出来都有怪味了。”
陈棠沉默了下,自己翻身下床,打开冰箱门。
果然是坏的。里面灯也没开,架子上空空如也,散发着一股不太好的气味。
陈棠没转过来,就那样背对着宋姨。
“所以,三明治和甜品,已经扔掉了吗?”
“嗯。”
陈棠安静了会,又问:“便利贴也?”
“……”
宋姨低声:“对不起啊,闺女。”
陈棠无意识地望着窗外,昨天苏容序喂猫的地方。
今天是个阴天,梧桐树的颜色没有昨天艳丽。
她转回身,朝宋姨摇摇头,笑了下:“没事,谢谢您帮我买早餐。”
陈棠回到桌前,咬了点香蕉和干面包。
外卖盒里是稀稀拉拉的粥,有股腥味。
里面只放了两只软软的小虾,虾头黑乎乎的。
白胡椒粉放得太多,有点辣。
粥味道不怎么样,倒是很烫。
小塑料勺轻飘飘的,自打从餐具袋里拿出来,就一直散发着怪怪的苦味。
陈棠埋头喝粥,不去想什么微塑料影响健康的问题。
视线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躺着洗好的哆啦A梦空饭盒。
苏容序带来的这个饭盒是陶瓷内胆,比塑料打包盒健康一万倍。
而且也不是金属内胆。
陈棠讨厌金属。金属筷子摩擦金属碗发出的声音,总让她浑身难受。
吃美食是人生享受。而吃难吃的东西,只能说是维持生命不得不忍受的负担。
吃完饭,陈棠半靠在床头,打开苏容序的微信。
毕竟饭盒还没还。
发消息前,陈棠习惯先翻一翻聊天记录,看看对方更适应怎样的对话语气。
为此,她从来不清空聊天记录,微信缓存足足二十个G,换一次新手机就全部迁移一次。
陈棠看了看以前和苏容序的对话。
其实近两年,他们都没怎么联系。
苏容序是那种没事不主动找人聊天的人。
就算找,也不是自己的事。
大学里,他主动给陈棠发过一次消息。
是因为她校卡丢在食堂,有人送到失物招领处。
他正好看到,给陈棠说了一声。
不过他们的对话并不止步于此。
因为每年过年,陈棠都会主动给大学同学发祝福。
每个人祝福语也不一样。
比如说去年,她给苏容序写的是:
[苏大帅哥新年快乐!好久没见啦,毕业以来还好吗?]
[今年是游戏大年,好几款备受期待的3A都要发,那就提前祝你等的游戏都不跳票,早日全白金成就通关!]
[有空欢迎来同学会,大家一起哈皮!]
当时过了个十几分钟,苏容序回复。
[谢谢,新年快乐,也祝你年年开心,健康平安[夜星]
看完这些,陈棠心里大致有数。
开始在对话框里写新消息。
[哈喽哈喽,谢谢你送来的晚饭和早餐,太美味了!!!我过两天就能出院啦,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把饭盒给你送过去?]
当面道谢,最有诚意。
陈棠计划再给他带份礼物,报答美食之恩。
本来考虑买新出的游戏手柄,配置拉满的那种。
但不知道苏容序是不是已经买过了。
再搭个几百块的steam礼品卡?这东西他肯定用得上。
——当然,最重要的是见机行事,问清楚这饭到底是从哪来的。
陈棠点点头,正打算按发送键。
忽然,一阵热闹的脚步声袭来,门口有人说话。
“是这儿吧?”
“是这。你看,写着耳朵的名字呢。”
“嗯?她不是叫糖耳朵吗?陈棠是谁。”
陈棠:“……”
她放下手机。
下个瞬间,虚掩的病房门被推开。
西西、李飞、小伊,还有扮飞天小女警那哥们和他女朋友……
乌泱泱一大群人走进来,打招呼,安慰她,开玩笑,病房瞬间变轰趴。
这几天住院没注意,原来今天是周日,怪不得他们全有空过来。
幸好病房是单人间,隔音也厚,不然真能吵死别人。
“同志们!”
陈棠跟乐队指挥一样,高高抬起两只手,再往下甩。
“小声点小声点。而且都说了,人来就行,别带东西。真堆不下了。”
“这不以为你跟我们瞎客气吗,谁好意思空着手来医院啊。”
飞天小女警看着床头床尾,还有地上摆满的鲜花、果篮、营养品……无助地挠挠头:“还真是堆满了哈。”
他还是叠罗汉似的,把怀里的一大束花放在别人的花篮上面。
并且给陈棠出馊主意:“那我们这束,你拿回家拆掉泡洗澡水?”
陈棠:“让刚开完刀的病人泡花瓣澡,我谢谢你。”
礼物确实多了点。住院以来,陈棠的同事来过,西西来过两次,大学的社团同学也来过几拨。
病床上的陈棠,战斗力不比往日,没能让客人收回礼物。
只好把礼物的价值记在心里,日后再挨个还。
就在这时,微信通知响了两声。
陈棠不再寒暄,一把抓起手机。
界面还停在苏容序的聊天对话框上。
但对话框空荡荡的。
新消息不是他。
陈棠抿了抿唇,退出,点开新冒出的红点。
JIAHAO:[陈棠,身体好点了吗?你说你也是,开刀怎么不找我?我爸在三院当院长你忘了?七院的消化外科哪有三院好。]
陈棠无奈,回:[我是被救护车拉来的耶,大哥。就近原则,当时离这儿近嘛。]
JIAHAO:[唉,反正你要是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陈棠:[嗯嗯,谢啦。]
对面显示了一会儿“正在输入”,又跳出:[你现在在哪工作?我也在静海发展,有空单独出来吃个饭?]
陈棠有些尴尬。
这人大学时给她表过白,她没答应,后来跟他相处就一直注意分寸,算起来也五六年了。
怎么,还没找到女朋友吗。
陈棠斟酌着语气:[抱歉哦,最近不是动手术吗,落下好多工作,可能暂时都会比较忙。]
[以后同学会再聚!]
对方沉默许久,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前,陈棠又看了一眼苏容序的对话框。
还是安安静静,没有反应。
“聊什么呢,一脸严肃。”
西西过来阻止她:“不许偷偷加班。”
陈棠:“怎么连周家豪都知道我住院了。”
西西举手:“好像是我说的。”
陈棠叹气。
周家豪这人心高气傲,当时被陈棠拒绝,失魂落魄,仿佛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打击。
陈棠心里过意不去,就没告诉别人,包括西西。
“不用吧,搞得人尽皆知的。”
陈棠有些怏怏:“这下又欠好多人情。”
“大家关心你嘛。他主动来问我,我也不好瞒着。”
西西说着,捏了捏陈棠的脸:“谁让你讨人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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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帮陈棠打满开水,又把坏了的冰箱搬出去,送到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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