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瓷走进巷子,皱起眉。
这里昏暗无光,街道两旁散发垃圾臭味,只有两旁旧居民楼里透着亮白的灯光。
她拉拢衣裳,捂住口鼻,警惕地往两侧看,没有其他路人,只有她。
越往里走,宋瓷越觉得不对劲,手掌微僵,唇微抿,细细地听着身后传来的声响。
有人尾随她,脚步声重,不带掩饰。
她垂眸,面色冷静,没有一丝慌乱,盯着身后被拉长的黑影,悄悄加快步伐,另一只手默默伸向衣服口袋,握紧手机。
身后的人察觉不对劲,步子很明显地停顿一秒后,直接朝她跑过来。
宋瓷将肩上的挎包抓紧,不带半点犹豫,奋力地往前跑,将身后的人甩开。
醉酒的男人哼笑,吐了一口痰:“死娘们儿。”
男人晃悠悠地走几步,一饮而尽手中的啤酒瓶,直接把啤酒瓶用力往前一甩,眼瞅要砸到人,又被宋瓷一个侧身,轻轻地躲开。
啤酒瓶“哗”声落地,流动的空气在这刻凝结。
宋瓷微怔,额头覆上一层薄汗,她停下脚步。
毫厘之间,啤酒瓶已经成一堆绿色碎片,碎片边沿锋利,似乎能割断一切。
在月光的映射下,泛着赢绿的冷光,冰冷破败,透着危险的气息。
她咽唇,神经紧绷,重重吐气,稳住心绪。
她不能停下,继续向巷子的尽头跑,耳边男人的咒骂声不停。
巷子尽头的人流量大。
这一下,男人彻底地怒了,嘴里的骂音不断,直接拔出腰包里的水果刀,大步向前。
二人之间的体力差距,在这刻显露,醉酒的男人几步就追上宋瓷,粗鲁地拉她胳膊,往巷子深处走。
走进死胡同,男人愤愤将她往墙壁上一摁,嘴里说不完的脏话,一句一个“死东西”。
说尽兴后,开始扇她巴掌,箍住她的手,用力打她。
她大口喘气,思绪变得混乱,一瞬间,男人的脸,好像变成了另一张熟悉的脸。
宋瓷摇头,咬紧牙齿,睨向男人,脸颊的疼让她清醒。
她悄无声息环视四周,趁男人不注意时,她一脚往男人裤|裆|踢。
男人疼得大叫,捂住下|体,下意识地松开手。
宋瓷趁机跑走,没跑出几步,男人狠拽她头发,要将她头皮扯下来,他拿起水果刀,往她身上捅。
宋瓷气喘吁吁,把挎包往身前挡,躲开刺向她的水果刀,刀尖划过她手臂,流出血液。
她皱眉,盯着面前这个醉酒的男人。
“死女人,还敢瞪我?”男人气极,水果刀放进衣兜,双手掐住宋瓷脖子,狠狠说。
就在这时,沉沉的脚步声传来,还有一丝轻嗤声。
由于缺氧,宋瓷涨红了脸,她费力挣脱,急促地呼吸。
渐渐地,她意识混沌。
她松开了手。
她好累。
视线模糊间,她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人。
是迟邬壹。
他背着月光,瘦瘦高高地站着,垂着脑袋,戴灰色衣帽,看不清脸。
一点月光撒他身上,照亮他微卷的发丝,他唇角下垂,明显不悦,显露戾气。
十几分钟前,谭烨发现不对劲,慌张地让迟邬壹去看看。
那个男人像个杀人犯。
迟邬壹慢悠悠地玩游戏,瞥了一眼谭烨,懒懒说:“你很烦。”
谭烨哑言,看迟邬壹无动于衷,他没开口再劝,迟邬壹下了车,用力关上车门。
估计是嫌他烦,迟邬壹朝酒吧方向走。
他不敢多问,准备打个报警电话,他不会打架,迟邬壹擅长打架,他通常在一边助威呐喊。
另一边,迟邬壹走到半截,他停住脚步,转身换了个方向,走进巷子里。
“喂。”
冷幽的嗓音低沉,夹杂不耐。
男人一顿,听到如此不屑的语气,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皱眉,刚想转头,直接被一个侧踢,踹倒在地,一时都爬不起来。
迟邬壹双手插兜,活动脖子,顶着上颚,语气散漫得不行,嗤笑一声:“你挺想死。”
宋瓷捂胸口,一阵猛咳,喉咙十分难受。
她费力地靠墙,撑起身体,蹙着眉头,疑惑地看迟邬壹。
他怎么来了?
迟邬壹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有人死在他眼前,他估计会嫌死人脏了他的眼。
他性格自私自利,恶劣暴戾。
不管是家里人,还是朋友,即便是陌生人,从来都顺着他,自然而然养成这样。
没等宋瓷想明白,躺在地上的男人爬起身,呸了口唾液,悄悄将水果刀握在手心,和迟邬壹厮打成一团。
简单过招几下,宋瓷看出男人是个练家子,男人醉酒正上头,加上体格大,一时间和迟邬壹分不出输赢。
不过,打架这方面,迟邬壹出了名的狠。
见人不怕死,他越打越兴奋,好几脚连续往男人大腿根踢。
大腿动脉经不起这样的猛踢,男人没有丝毫还手的力气,直接瘫在地上。
见人爬不起来,迟邬壹啧了声,自高而下地睨着倒地的男人,眼神像在看垃圾。
迟邬壹转头,看见宋瓷靠墙,并未离开。
她浑身凌乱不堪,脖子上的一圈红印,格外突出。
他拧了眉,略过宋瓷,仰头打了个哈欠,慢悠悠说:“还不滚。”
宋瓷已经报警,见男人倒地不起,她紧绷的神经松下来。
她握着之前捡起的砖头,凝视倒在她面前的男人,并未理会迟邬壹。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男人吐了几口血,低笑几声,把手中藏着的水果刀,猛地刺向身边的宋瓷。
没等宋瓷反应过来,迟邬壹上前,紧握男人拿刀的手腕,推开了宋瓷。
二人僵持不动,男人大汗淋漓,浑浊的目光盯着迟邬壹。
他像发现什么,狡诈一笑,借力一下,水果刀转了方向,狠狠刺向迟邬壹。
迟邬壹身体一僵,闷哼几声,男人呵呵笑着。
男人似乎还觉得不够,转动刀柄,狠狠地往迟邬壹身体里捅了几下。
迟邬壹唇角流下血液,他勾唇,依旧没松手,紧紧握刀,制衡男人。
宋瓷被迟邬壹一推,往后退步,她彻底愣住,低头一看。
滴答滴答,温热的鲜血。
这血,不是她的,是迟邬壹的。
她眼中划过狠意,看着男人,立马举起手上的砖头,往男人的额头重重一拍。
一块砖头下去,男人的额头齐齐流下几股鲜血,他怒瞪她,颤巍巍的手握不住沾满血的水果刀,水果刀啪地掉落,男人倒地。
宋瓷看自己的手心,面无表情地看着晕倒在地的男人。
迟邬壹弓背,弯着腰,捂住被刺的胸口,连连往后退,伤口疼得他浑身发颤。
太疼了,疼得他想死。
疼得他下一秒就会倒地。
他想哭出来,可宋瓷在这,他不想哭。
宋瓷这个女人,肯定瞧不起他。
他喘着粗气,泪珠在眼眶打转,强撑站起,看着地上的男人,看自己沾血的手。
一想到自己握过男人的手,他泪珠忍不住滴落,语气嫌弃,“脏死了。”
被个脏男人握手,烦透了。
宋瓷走过来,见迟邬壹脸上的泪痕,脸色也越来越差。
她眉目蹙起,扶起迟邬壹,迟邬壹抗拒她,避开她的手,没有力气推开她,他就自己往后退。
“滚远点。”迟邬壹气若游丝,眼尾泛红,嗓音颤颤,冷冷说着。
宋瓷不听,继续上前,准备扶迟邬壹,还没把手搭上迟邬壹的胳膊,迟邬壹已经撑不住了,直接倒她身上。
她身体僵住,过好一会,她将迟邬壹抱住,轻轻地摸他翘起的头发。
在床上,她也会这么做,尤其是事后。
迟邬壹那时候才没劲跟她闹。
迟邬壹已经意识不清,被她抱着,还想推开她,这点力气,给她挠痒痒似的。
她低头,迟邬壹衣服上已经被血浸湿一大片。
他眼泪止不住地流,发出哭颤声,一直说疼。
她沉默地伸手,堵住流血的伤口,拭去他脸颊的泪水。
迟邬壹怕疼,一直怕疼。
救护车滴滴声传来,宋瓷抬头,远光灯直射她眼睛。
距离迟邬壹进手术室,已经过去半小时。
就在这半小时里,迟家人几乎全来了,如果不是消息被封锁,来的人不止是他们几个。
所有人一来,都向宋瓷问怎么回事,知道事情经过后,落在宋瓷身上的眼光全是责怪,甚至有些厌恶。
潘艺蓉已经吓得脸色发白,腿都软了。
她被自家二女儿迟弥妤搀扶地坐在沙发上,这是迟家自己建的医院,手术室外就是休息室。
如果不是秉持着富人家的礼节,潘艺蓉恨不得当着全家人的面扇宋瓷一巴掌。
她睨向墙边站着的宋瓷,抹去脸上的泪,冷冷说:“我们壹儿,头回遭遇这种事情,肯定有人不顺他。”她微顿,语气冷硬,“这些日子,你别来了。”
此言一出,整个休息室鸦雀无声,一旁的医护人员大气都不敢喘。
迟邬壹父亲迟礼赟向来不爱妻子如此直白地说话,不合身份。
放在平常,他会出声制止妻子,现在,他只是淡淡瞥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宋瓷。
若不是因为妻子对宋瓷母亲的情意,哪能有今日的事情发生。
迟邬壹大姐迟詹月匆匆赶来,迟詹月是迟氏高管,一步步靠着自己能力爬上去,平日里不动声色,是个手段强硬的女人。
她现在脸色稍沉,来之前已经通过二妹了解事情的缘由,扫了一眼宋瓷,皱起眉。
这种事情放在平常,宋瓷不会放在心上,她是独来独往的性子,别人的看法,无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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