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宋瓷看过去。
迟邬壹单手撑头,懒懒倚着沙发靠背,白皙骨感的指尖拎着手机打转,十分无聊。
他衣着简单舒适,浅蓝混黑的貂毛毛衣,外搭一件羊毛高领背心,浅蓝牛仔阔腿裤。
他双腿随意搭茶几上,戴一副装饰性的半黑框蓝光眼镜,偏头瞥着潘艺蓉,露出几颗牙齿,勾唇笑着。
落地窗外,秋天落日,金灿灿的暖光映着迟邬壹的侧脸,他发丝栗色,精致的五官镀了一层鎏金。
下唇瓣的唇钉、耳朵的耳钉,还有指节的戒指闪烁,晕出一层层光圈。
连阳光都偏爱迟邬壹,给他单独加了一层柔光。
宋瓷面无表情,移开视线,脑海里,依旧是迟邬壹肆意的笑。
她垂头,眼眸冷漠,扯了扯唇。
这一刻,她冒出一个念头。
就在这,上了迟邬壹。
潘艺蓉转头,惊讶出声:“宋瓷,你来了。”她接过李妈递来的热茶,笑了下,指沙发说:“怎么不出声,我们都没发现你。”
宋瓷说:“潘姨。”
杨秀年轻时,曾救过潘艺蓉的命,这才是迟家对杨秀连带宋瓷有几分情意的原因。
迟邬壹的二姐迟弥妤没离家,就在迟宅住,她坐潘艺蓉右手边。
迟家的基因很不错,她模样偏潘艺蓉,甜美长相,性格开朗,在上流圈子很吃得开。
她与宋瓷不熟,明面上,未拿过有色眼镜看过宋瓷。
“阿壹,腿收下去,你这样让人家怎么坐呀。”迟弥妤笑着打趣。
迟邬壹才发现宋瓷一样,漫不经心地转头,斜睨站在他们之外的宋瓷。
他姿势不改,指腹拨弄食指上的素环,嗤了声,带着嘲意,轻笑说:“她什么身份,该我让她?”
宋瓷面色不变,对上迟邬壹的眼睛。
迟邬壹像看见什么脏东西,迅速移开视线,避开她的眼睛。
“阿壹,你这说的什么话?”潘艺蓉佯装怒气,她起身,牵着宋瓷的手,坐到沙发上,笑着:“阿壹嘴欠,你从小跟他一块长大,你知道的。”
宋瓷看着潘艺蓉牵起她的手,轻轻皱眉,她挣脱开被牵起的手,摇了摇头。
她从没把迟邬壹的话当过一回事。
至于潘艺蓉所说,从小一块长大,是指小初高和大学仅仅同校,没有怎么说过话的意思?
迟邬壹略过宋瓷被潘艺蓉牵过的手腕,他顶着上颚,慢悠悠移开视线。
这一幕,正好被迟妤看见,她愣了下,若无其事地端起茉莉茶,缓缓喝了口。
潘艺蓉继续刚才的话题,看向沙发另一端的迟邬壹,说:“阿壹,妈正经问你呢。”
迟邬壹掀眼皮看潘艺蓉,心不在焉地说:“我没兴趣。”他直起身,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沙发沿,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宋瓷,继续不着调,“您老有兴趣,和爸努努力,再生个儿子,给他备着。”
这女人,还真是块木头。
感觉没人理她,她能这么端正地坐一整天。
他伸手,撑着下巴,从果盘里挑挑拣拣,选了个熟透的香蕉,翘起二郎腿,剥起香蕉。
这话一出,迟弥妤大笑不止。
还是她弟会怼,长了一张好嘴,没人能让他吃一点亏。
“你这小子,在说什么浑话。”潘艺蓉的脸发烫,她转头,看向安静坐一旁的宋瓷,顺口问:“你怎么看?”
宋瓷笔直地坐着,姿态并不拘谨,她双手并拢,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冷漠气质,规矩古板,与另一边的迟邬壹形成对比。
一个古板冷漠,一个散漫得没个边际。
旁人看上去,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潘艺蓉的话一出,迟邬壹的动作顿了下。
“我不知道。”宋瓷沉默了会儿,平静如水。
迟邬壹瞥宋瓷,哼了声,将香蕉皮精准地投进垃圾桶,说:“没玩够,别多费心思。”
这话也不知说给潘艺蓉听的,还是宋瓷听的。
“我看你是有心上人了。”迟弥妤揶揄。
迟邬壹勾唇,冷笑:“迟弥妤,我该把香蕉皮扔你头上。”
他哪里来的心上人?
见鬼了。
想着,他眼睛轻轻略过宋瓷,有的话,他只有讨厌的人。
迟弥妤翻白眼,朝迟邬壹扮了个鬼脸。
迟邬壹与迟弥妤差两岁,他们俩自小吵吵闹闹,谁也不让步,吵得让人头疼,现在大些,吵得少些了。
潘艺蓉算是知道迟邬壹的态度,叹了口气。
她这小儿子难教,生下来后耗了她大半心血,连名字都是再三取出来的。
邬壹二字,邬是她母亲的姓,母亲一生顺风顺水,也想他有这样的人生,壹亦是一,大道至简,万物归一。
只愿他一生纯粹,平安喜乐。
现在一看,真是顺了这名字,养成了没心没肺的性格,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全凭心情。
订婚的的事,只能从长计议,潘艺蓉抿了半口茶水。
迟礼赟有急事耽搁,一时半回不回来。
迟弥妤看出潘艺蓉不高兴,提议一块打牌,潘艺蓉没什么其他爱好,打牌算是最爱。
提议一出,迟邬壹破天荒没扫面,宋瓷也没事,只好应承下来。
几局打下来,迟邬壹一直在胡宋瓷的牌,迟弥妤和潘艺蓉都看出不对劲。
潘艺蓉含笑,“阿壹,你是想从宋瓷身上赢个大的?”她出了六万,看向宋瓷,宽慰:“待会输的钱,潘姨全给你付了。”
“不用。”宋瓷说。
她抬眼,看向迟邬壹,迟邬壹挑衅地盯她,朝她扬眉。
迟弥妤的眼睛左右转悠,宋瓷面不改色,像没事人一样,另一个唇边溢笑,笑吟不断。
这俩,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选择闭嘴,迟邬壹那张嘴毒起来,没人说得过。
潘艺蓉不再多说,她坐宋瓷对面,皱了下眉,看见宋瓷脖颈的创可贴。
“宋瓷,你脖子这是怎么回事?”潘艺蓉问,她疑惑地打量宋瓷,继续说:“女人身上,一点疤痕都留不得。”
说着,潘艺蓉唤来李妈,让李妈新拿一支她常用的祛疤膏给她。
宋瓷看迟邬壹,迟邬壹来了兴趣,单手拿着玻璃杯,笑看着她。
那眼神,在等她出丑。
她看向潘艺蓉,说:“被猫挠了。”顿了会儿,她抬眼,看向迟邬壹,缓缓说:“小猫不听话,爱挠人,还要养一阵。”
迟邬壹喝水的动作一顿,昨晚的事情,如潮水袭来,他捏紧玻璃杯。
他真想拔了宋瓷的舌头。
“这样。”潘艺蓉挑眉,怀疑的目光继续落在宋瓷的脖子上,笑了笑,说:“没想到你会养猫。”
脖子这个位置,不像猫会挠的,倒像男欢女爱留下来的。
一旁,迟邬壹眸底一片阴鸷,他舌尖划过齿沿,连声冷笑,他垂眸,松开握住玻璃杯的手,手背轻轻一扫,玻璃杯被他拂地。
啪地一声,玻璃杯四分五裂。
一瞬间,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寂静,一旁的李妈没注意,吓得叫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向他。
“妈、二姐,我没心情玩了。”迟邬壹像个没事人一样,迎着所有人的注视,慢悠悠站起,他单手捂唇,打了个哈欠,扫过宋瓷的背影,双手插兜走上二楼,轻飘飘甩下一句,“看某些人膈应。”
这乖张反常的举动,迟邬壹做起来,太正常不过。
所有人默认迟邬壹就该这样,出奇地宠溺他,好像他天生该被人捧着。
现在这样,没一个人责怪他。
潘艺蓉不痛不痒地说迟邬壹几句,李妈也笑着应承潘艺蓉的话,叫来佣人将玻璃碎屑打扫干净。
宋瓷垂头,看着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沉默许久。
忽然觉得,这只小猫,真难养。
“宋瓷,你跟我来。”潘艺蓉说。
宋瓷回神,看向潘艺蓉冷下来的面容,点头。
跟着潘艺蓉,宋瓷走进二楼最里边,是一间偏厅的会谈室。
“最近,阿壹怎么样?”潘艺蓉脸上覆愁,她叹了口气,看着宋瓷,“我总感觉,这孩子越来越不好管了。”
三个子女中,潘艺蓉对迟邬壹最上心,甚至大学开始,安插宋瓷监视迟邬壹的一举一动。
“喝酒飙车,没怎么去学校上课。”宋瓷简单回答。
她能对迟邬壹起心思,也是因为潘艺蓉的安排。
她看向潘艺蓉,眸色深深。
“你把这份文件拿下去,想方设法让阿壹选一个,后面也想办法让阿壹去学校上课,至少每周要去几次。”潘艺蓉揉眉心,她深深地看向宋瓷,“你了解他,这些事,你来做再好不过。”
宋瓷点头,内心毫无波动。
她只是迷恋迟邬壹的身体而已。
迟邬壹娶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面色平静,拿起那份文件,翻开一看,全是c市顶尖的名媛。
拿着文件,宋瓷出了会议室。
没一会儿,她看着地上的倒影,她顿步,一抬头,迟邬壹懒懒倚着门框,双手交叉,盯着她看。
迟邬壹垂眼,看她手上的东西,瞥她一眼,转身就走。
宋瓷停下脚步,过了几秒,她抬步,跟着迟邬壹。
二人走进后院的花园,树荫下,微风轻轻。
迟邬壹停步,转过头,说:“说了什么。”
“潘姨让我给你介绍一个女人。”她看着迟邬壹,将文件递给他。
迟邬壹瞥那份文件,他接都没接,依然插着兜,居高临下地审视宋瓷。
想到什么,他猝然抬眼,盯着宋瓷,冷不丁说:“你想我去认识其他女人?”
宋瓷平静地看迟邬壹,疑惑地皱眉,这件事与她无关,迟邬壹问她干什么。
她平静地点头,“潘姨也希望。”
迟邬壹垂眸,笑了笑,他挑眉,顽劣地勾唇,“行。”
“我跟她们约会,你必须在,你不就我妈派来监视的么,不然怎么交差。”
他像找到好玩的恶作剧,语调慢慢悠悠,字字顿挫。
宋瓷说:“可以。”
听到宋瓷毫无起伏的语调,迟邬壹眸底阴沉,她真是一点不介意。
即便他跟她睡过,还是她睡得他。
迟邬壹胸腔发堵,他咬紧后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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