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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生死

沈青梧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的暗门像一张巨口,瞬间将她吞没。

她下意识伸手去攀门框,可那看似固定的木框竟也随着机关一同向后倾斜。

沈青梧暗道不好,这并非寻常暗门,而是一处与机关相连的翻板。

她指尖刚碰到门框边缘,脚下的地面便骤然一空,整个人失去支撑,顺着倾斜的石坡滚落下去。

一路翻滚,耳边尽是碎石之声,撞在身上生疼。

她顺着本能护住头脸,蹬腿调整姿势,试图借两侧石壁稳住身形。

可是两侧墙壁却尽是些湿滑的青苔,完全抵不住。直到最后斜坡结束,她重重滚入尘土中。

沈青梧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被撞得移了位置。

她没有急着起身,而是扶着地面缓缓坐起,先伸手摸向腰间。软剑还在,短刀也没有遗失,袖箭虽然被撞歪了,勉强还能发射。

随身的工具袋也没丢,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摸出袋中火折子,吹燃。黑暗之中,微弱的火光跳动。沈青梧判断,此处应有空气流通,一直之间不用担心窒息。

确认自身没有大碍后,沈青梧开始思量起眼前的处境来。幸而掌柜似乎并不想置她于死地,否则若机关门后面是竖起的利刃,她早小命休矣。

眼下她只是被送入一个暗道中,难道掌柜有意放她一条生路?

沈青梧定下心来,慢慢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举高火折子,往四周照了照,此处像是一个堆放存货的地下仓库。

角落里堆着一些拆开的机关零件,几只木箱靠墙摆放,上面落满灰尘。墙角还有一盏旧油灯,灯壁已经蒙了一层黑色油烟,显然曾经有人长期使用。

她取来油灯,用火折子点亮。幸好有灯,不然也不知道火折子能撑多久。

昏黄的灯光亮起,四周终于清晰起来。

她这才看见,她滚落处极高,周遭也没有绳索等可供攀爬之物,想原路返回已是不可能了。

现下只能另寻出口自救了。舒恪等人如今还不知她已失踪。若她迟迟不归,县衙的人必然会察觉异常。可这里机关重重,等他们找到入口,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

于是她举着油灯四处查看,不多时便见对面墙上开着两条通道。

左侧一条尘土较厚地面上只有零星脚印,似乎许久无人经过。

右侧一条则有明显脱拖拽的痕迹,像是什么沉重物件曾被人从这里拉过去。

沈青梧蹲下身,仔细查看那道痕迹。拖痕宽而深,像是沉重的箱笼一类的事物拖行所致。

她心中慢慢浮起一个猜测。藏幽斋里面那些大件机关,应该是从此路运输出去,只是不知道此通道通往何处。

沿着拖痕继续向前,这条暗道比她想象的还要深,狭窄空旷的通道中,只有她一人的脚步声来回震荡着,也不知过去多少时辰。

越往前走,越觉得闷热不已。她举着油灯,额间渐渐沁出薄汗,地下通道应是冷飕飕的,此处却有闷热感,这倒是不寻常。

果然,道路的尽头是一面封死的厚重木门,与上下左右的墙壁牢牢嵌合在一起,不通风,这就是她越走越觉得闷热的缘由。

这门没有拉环,也没有门闩,侧面也不见合页。她上前摸索片刻,很快便发现这应该是一扇上下开启的机关门。

她这一侧没有机关按钮,想必若是要打开此门,需在另一侧开启。

她蹙眉思索,或许为了防止让伙计夹带私物出去,需要外面的人核对口令、确认身份,检查妥当后才会开启。

如此一来,此路看似虽有出口,她却不能轻易打开,眼下只能先折返回去,试试另一条路了。

另一条路走进不远,便有一股桐油味扑面而来。沈青梧精神一振,桐油多用于保养机关轴承,使其经年运转不滞。这条路既有如此浓重的桐油味,说明其中机关使用频繁。

或许,这个通道能带她逃出生天。

她沿着气味一路向前。果然,越往深处走,桐油味越浓。不多时,前方再次出现一扇门。

沈青梧举灯靠近,希望能寻找到机关或是锁孔,将门打开。

她在门侧摸索片刻,忽然指尖一顿。墙面之中,似乎藏着一道缝隙。伸手探入其中,指腹很快碰到一块冰冷的金属。

像是一个机关轴承。

只是这轴承似乎并不完整,还缺少能带它转动的物件。

沈青梧低头思索片刻。若此处是藏幽斋伙计平日里暗中进出的地方,那么开启机关的工具,必然不会藏得太远。总不能每次开门,都要绕上半日寻找。

她四下查看,通道中并无东西,于是又折返回去。

果然在工坊的角落处,藏着一块不起眼的木杆。她带着木杆重新回到门前。将木杆的凹凸处插入缝隙中,只听得“咔哒”一声。

机关扣合成功,她握住轴承,缓缓撬动。

大门终于发出低沉声响,慢慢向上升起。

沈青梧刚松一口气,下一刻,忽然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碎裂声。

她自幼研习机关,对这种声音极为敏感,几乎一瞬间她就察觉到不对劲,迅速后退。

抬头望去,大门上方的土石不断松动,原本已经向上抬起的大门,竟有碎石土块簌簌落下。

轰然一声。

腐朽的木梁承受不住压力,连同周围土石一同塌落。

沈青梧避闪不及,肩头被一块碎石狠狠擦过。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她咬牙稳住身形,同时也意识到,此处虽没有设置取人性命的机关,却也绝非安全之地。

或许因为年久失修,又或许当初修建时便利用了地下旧渠、废弃暗道。开启机关,便会牵动周围结构,直到朽木终于承受不住压力。

木门重重落下,巨大的震动个使得脚下的地面开始裂开。还来不及反应,脚下地面轰然塌陷,她随着碎石一同坠落。

“我命休矣。”

哗啦。

冰冷的水将她淹没。沈青梧屏住呼吸,寒意侵入骨髓。她本能向上划水,本为保命携带的短刀与软剑,此刻却成了索命的利器。

吸饱了水的衣袍也沉重无比,将她往水底拖去。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奋力向上破水而出,深吸一口气。随后再次潜入水中。

她在水中解下兵器,又甩开外袍。失去这些累赘,她双腿用力踩水,终于重新浮出水面。

此刻他才有心思打量四周。

水流的远处有月光落下,向前延伸,两侧有整齐砌成的砖石与狭窄石道,并不像天然河流。

她心里已有了计较,这或许就是长安城中的地下水渠。

她游到岸边,湿滑的青苔让她几次脱手,最后她用尽全力一蹬腿,向上扑,死死抠住砖瓦的缝隙,大腿扒拉岸边,终于狼狈地将自己一点一点拖上岸。

等终于翻到石道上时,沈青梧已经浑身脱力。她躺在那里,大口喘息。可片刻之后,一阵微风吹来,湿透的衣物贴在身上,寒意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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