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轩的选择并不是个例,黄山等人同样盯上了这些人,他们观察了几天,发现剩下的四个人在这几天中的表现跟赵轩基本差不多。
都是每天魂不守舍,每天要么狂吃要么狂睡要么疯狂消费,工作时间也是能多敷衍就多敷衍。
将人用各种方法“请”来问了一遍后,对方的反应也是大同小异,全都只愿意吐露跟冯鹏和冯坤直接相关的信息,比如冯鹏已经死了。
但对于宋奇相关的,哪怕他们现在明显已经跟宋奇离心,也不敢轻易吐露。
勒川几人凑在一起对了下自己手里的信息,发现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更多后,也只能暂时放弃了从这五个人身上找线索。
“其实现在得到的信息也够用了。”黄山要比几人都乐观,多年办案经历中对破案时间的要求让他习惯于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宋奇等人现在还不清楚冯坤的下落,所以赵轩他们认为冯坤和冯鹏这两个人的现状具有关联性的消息是可以透露的。”
“但我们自己是清楚的,冯坤现在昏迷不醒,他之前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清虚观。”
勒川接话道:“赵轩又说冯坤是看到冯鹏被异种杀死后才跑的,所以我们之前的猜测得到了验证,清虚观地下确实藏着一只等级不明的异种。”
推论至此,众人都有些沉默,心情不约而同地沉重起来。
陆燃歪头看着勒川的表情,视线追随着他的动作转移到了他手机上刚翻出来的清虚观照片上。
那应该是很久之前的照片了,不同于现在的荒凉,彼时的清虚观门口人来人往,一尘不染的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陆燃也想起了那个表情总是淡淡的,仿佛除了守住清虚观之外,此生已经再无所求的道士。
人类的寿命如此短暂,想要将某个存在私有的时间在漫长的时间维度里渺小得如一截线头,但即使如此也往往无法如愿。
想到这里,不知为何,陆燃心里陡然一空。
他悄悄挪动几步,将自己毛茸茸的脸贴上了勒川的脸颊,轻轻蹭了蹭。
之前每次他因为想家或者别的原因伤心的时候,勒川都是这么脸贴着脸低声安慰他的。
勒川被他蹭得回过神,看着陆燃表情认真的模样,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偏过头趁其不备在陆燃的小翅膀上亲了一下,勒川调整好心情,说出了众人不愿说的话,“问问陈守一什么时候有时间,请他来商量一下对清虚观进行全方面挖掘检查的事吧。”
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孙启明点头,随后提到了宋奇,“这事跟他肯定脱不了干系,要再加派人手盯着他点,但也不能太明显。”
“这简单。”黄山第一个想到了以前给自己提供线索最多的群体,“可以把哨所和群众发动起来,我觉得宋奇不会注意到这些群体。”
勒川轻笑出声,“确实。”
这位少爷一向眼高于顶,很少会给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多余的眼神,普通人再怎么看他恐怕都会被他解读为羡慕嫉妒恨。
“可以,就按你们说的办。”
会议结果简单总结之后汇报给了陈洋,他看过之后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清虚观那边我出面联系吧,你们跟各个哨所和街道对接好。”
“抓紧时间推进下去。”想到目前仍然昏迷不醒的市民,陈洋忧心忡忡。
谁也不知道导致这一切的异种会什么时候发难,这时候也顾不上确定地下那个异种的等级了,一切都是越快越好。
勒川几人点头道:“明白。”
……
清虚观客堂,陈洋与陈守一面对面而坐,茶杯中升腾起的热气模糊了陈洋的面容,又烫得陈守一眼皮一颤。
“很抱歉,但从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清虚观下面藏着异种的概率很大……”
“……”
陈洋说完原因,又从包里拿出拟好的补偿方案,对陈洋个人的、对清虚观的、对之前那些或有记录或没记录的道长们的……
他将其推到陈守一面前,“这些是我能做主申请到的,你可以看一下。”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现在的大规模昏迷事件牵连到的部门很多,如果后续查明我们的猜测正确,涉及到的其他部门也会再给出一份补偿。”
陈守一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杯壁,仿佛感知不到烫一样。
就在陈洋都觉得今天怕是要无功而返时,陈守一翻开了那份补偿方案。
前面对他个人的补偿,陈守一只是看了眼确定自己之后有地方住便略了过去,翻起了后面的表彰名单。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和表情不太自然的证件照整齐排列,看久了竟会生出一种陌生感。
看了一遍又一遍,陈守一才将文件推了回去。
陈洋:“这……”
“如果师父在,他也会同意的。”陈守一叹了口气,“大概什么时候动工?”
他要收拾不少东西,比如师祖的牌位,比如师父的牌位,比如师兄的牌位,比如……
唉,希望他们别嫌新家太小吧。
“越快越好!”陈洋没想到他同意的这么快,压住心中激荡的情绪,他道:“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派空间系的异能者过来帮你搬,保证全程严格按你的要求搬,完好无损给你送到新地址!”
……
勒川对照着自己拿到的哨所和街道办的名单,挨个通知过去,最后一个哨所正好是环市路哨所。
他打电话过去时站长不在,是陈亮接的电话。
“……就是这样,不用特地去跟踪,如果他在你们附近出现,观察一下他在干什么,然后发消息给我就行。”简单说了一下他们的任务,勒川问道:“孙海现在情况怎么样?”
陈亮语气还算轻松,“还是老样子咯,怎么叫也叫不醒,本来也挺愁人的,结果上别处一打听,大家都这样。反正生命体征平稳,莫名其妙也就没那么愁了。”
勒川哑然,“宋奇和孙海有任何不对的地方都要及时告诉我,麻烦你们都费心一下了。”
陈亮:“哪有的事,这算啥费心……”
聊了几句挂断电话,陈洋的消息也发了过来,说清虚观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今晚最后检查一下,大概明天就能动工开挖。
进度喜人,勒川松了口气,抬眼看向前方,招呼道:“陆燃,回家了。”
“砰!”
距离拉远的隐显靶也难不倒陆燃,他正悠哉悠哉地站在专门给他竖的站架上,打地鼠一样玩得不亦乐乎。
旁边的钱晓和罗子文显然不乐。
不想每天麻烦勒川的两人请来了赵青,万万没想到赵青更严厉,几天下来他们就没见过赵青黑脸以外的表情。
听到勒川招呼陆燃回家的声音,他俩目光幽幽地看着旁边的小鸟,“哥,你快回家吧!”
陆燃:呵呵。
发出了两声寻常人类听不懂的叽笑,陆燃翅膀一扇,扑棱进了勒川张开的怀抱里,被上下颠了颠抱着走了出去。
勒川老怀甚慰,“又重了。”
他已经习惯了体型忽大忽小,体重保持上升的陆燃了,心态逐渐改变。
只觉得现在这样才是抱在怀里很安心的存在,不用担心是不是自己没养好鸟或者是陆燃身体出了问题,又卡在哪个他不清楚的进化阶段了。
陆燃猖狂地笑了起来。
买了点不在配给范围内的菜回家,进了小区门,勒川有些诧异地看着物业和街道办的人聚在一起,一边喷药一边在记录表上打勾。
“怎么开始喷药了?”
物业的董成认出了勒川,打了声招呼后解释道:“这不是最近很多业主反映家里多了很多小蜘蛛吗,街道办的人说不止我们一个小区有反映情况,就安排了一次消杀。”
旁边监督的街道办工作人员也说道:“蜘蛛吃小虫子比较多,我们担心有没注意到的角落蚊虫泛滥了。”
“不过也是够奇怪的,这都秋天了,一天比一天凉,哪来那么多小虫子给这些蜘蛛吃。”
勒川想到之前在家里看到的蜘蛛网,皱了皱眉,他办公室是不是也有蜘蛛网来着?
这季节闹蜘蛛吗?
告别物业回了家,进门后勒川和陆燃齐齐看向了墙角,之前的蜘蛛网果然还在那。
“我们家有小虫子吗,我怎么一个没见到?”
陆燃有些纳闷,要是有的话,按理说他不可能没看见啊。要是没有,那这蜘蛛住他们家干什么?
勒川已经拿来扫帚将蜘蛛网扫了下来,“没有蜘蛛啊,可能结完网就跑了吧。”
做了顿淮扬菜,勒川顶着打盹的陆燃回了卧室。
……
清虚观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只有那株屹立了百年的柏树依旧屹立着。
天色比以往的任何一天都要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矮得仿佛触手可及,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
勒川身上黑色的作战服已经满是灰尘,氧化的血迹一片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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