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暮声像是料到了即将会发生什么,捂住了额头。
“你的笔记怎么是空白的。”严伟音量不大。不过这种时候,声音越平静,后果越惨烈。
教室内寂静无声,每个人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呼吸声太大被严伟找不自在。
不过四十几双眼睛倒是“唰”地齐齐回望。
周暮声挠了挠太阳穴,抽空朝这些目光回笑了一下。
他尝试实话实说:“老师,如果我说,被人借走落家里了,您信吗?”
严伟显然不信,他阴笑一声:“觉得我好糊弄?”
一个同学举起手:“老师,其实……”
还没说几个字就被严伟抬手打断。
严伟说:“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笔记拿不出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按照我的规矩,给我去后面站着。”
周暮声毫无悬念地成为后排大军的一员。
他挑了个靠边的位置,朝一旁同学说:“麻烦你们往边上挤挤,我站不下。”
赶走一个还没完,严伟眼珠子一转,看向青也:“我说什么来着,不要包庇同桌不要包庇!当我的话是耳旁风?既然这样,你也去后面给我站着。而且刚才看你哈欠打得这么起劲,很困是吧?正好,趁站着清醒一下。”
因为包庇和犯困的双重罪名,青也被请到了后面。
周暮声低头又对边上的人说,语气听起来有些高兴:“你让那边的人再挤挤,给我同桌也留个位置出来。”
同学:“……”
听了一耳朵的青也:“……”
青也临到队伍边上忽然转了个方向,打算另寻空隙站,却被周暮声叫住。
周暮声小声喊他:“我这儿还有空。”
青也装听不见。
严伟看着后排不老实的人墙,厉声呵斥:“站着还能聊得这么欢,罚站很光荣吧?那个舞蹈生,找位置站不会吗,还杵在那干什么,想表演节目啊?”
他说到“还杵在那”时,声音突然变得高亢,听得人耳内“嗡”得一声。
尽管知道这句话与自己无关,但全班的脖子还是缩了一缩。
周暮声趁机把青也拉到了边上。
班级两位颜值担当就这样站到了教室后面的角落。
不过由于严伟的阴晴不定,没人再敢向后看。
周暮声小声说:“真是对不住啊,把你也拖累了。”
青也语气平淡:“嗯,确实死得很惨。”
站着听课也不全是坏处。
青也站了会,明显感到意识清醒了些,困意不那么明显了。
但是,坏处还是有的。
比如,站着这个状态不知打开了周暮声体内哪个开关,他一手捧书一手艰难地在课本上划重点,还要时不时凑到青也耳边搭话。
“到底为什么我没法给你转账了,你屏蔽我了?”
“你是不是最近才搬家,之前没在隔壁见到过你。”
以及……
“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竟然比我矮半个头。”
这话一出,青也终于有了反应。
他掀起眼皮看向周暮声,漆黑的瞳仁一半淹没在眼皮里。
青也极缓、极平静地吐出四个字:“我一米八。”
“真的吗?”周暮声朝他挪了一步,“你过来点,让我好好比比。”
青也:“……”
尽管他对身高一向不在意,但并不妨碍他想把周暮声的脑袋摁进地里。
-
第一节课上到半途时下起了滂沱大雨,伴随着阵阵惊雷,窗外的世界此刻正掩盖于雨幕之下。
跑操自然是跑不成了,大课间变成了自由活动。
严伟踩着铃声走出教室。
他一走,那个课上想替周暮声解释的同学立马扑到他桌上,忏悔态度诚恳:“我对不起你啊兄弟——”
周暮声拍拍他的肩膀:“站都站过了,你就别多想了,我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记仇。”
顿了顿,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偷偷瞟了眼同桌。
只看到青也露出来的半个后脑勺。
站着清醒只是青也的错觉。没睡够就是没睡够,他一沾上椅子,困意又止不住翻涌。
严伟一走,青也再次往桌上一趴,此刻正意识模糊不省人事。
他的头发看起来很软。
周暮声想。
不过他很快收回视线,扣了扣桌面:“还有啊,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的话,就从我桌上下去,谢谢。”
那同学还在哭嚎:“可是我的良心过意不去啊——就让我包你一周午饭作为弥补吧!”
周暮声赶紧婉拒:“谢谢谢谢,这个还是不用了,你明天记得把我的笔记本带来就行。”
“可以啊蒋天,凭一己之力周暮声拥有了被罚站初体验。”唐子阳一把勾过蒋天脖子,“哦不对不对,也让才转来不到一周的新同学也体验到了。”
蒋天自惭形秽:“真是太对不起了……或者我替你们做一个月值日吧?”
“算了算了。”周暮声摆手,“比起这个,我觉得,你真想弥补的话就小声点说话吧。”
蒋天:“诶?”
周暮声拇指朝边上一指:“我同桌睡觉呢。”
蒋天愣了愣,下意识住了嘴。
这边的几个安静下来,但不安静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号外——”侯滔从后面风风火火跑进来。
他想单手撑桌完成一个帅气的刹车。
然而,用力过猛,身体由于惯性向前滑了一节,直直撞上青也的课桌。
“哐当——”
课桌被力道撞得向前歪了一点。
青也的意识正漂浮着,身体猝不及防被课桌带得向前滑了一截。
那瞬间的感觉简直像飘在空中的人,一脚踩空跌入万丈深渊。
他猛地睁眼,直起上半身。
原先的半张脸埋在手臂里,让他紧贴手臂的那侧脸颊被衣褶压出几道印子,配合短暂空白的表情,显得有点呆。
周暮声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下。
接着,他突然反应过来,扯住侯滔不受控的身体:“你干什么,想要谋反啊?”
侯滔赶忙冲着青也说:“对不住对不住……”
说完才转向周暮声说:“我刚刚经过梅姐办公室时,看到一个人。”
他满脸写着“你快来问我”的八卦劲,不停冲几人使眼色。
然而周暮声的眼神总是不受控地透过侯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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