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妄原本的志愿是单兵作战,虽然现在看来几乎不可能了,但幸运的是,她暂时还能享受几天单人间待遇。
联盟很朴实地贯彻着“住得近,感情深”的理念。
除单兵作战可以申请单间外,其余专业几乎都是三人,四人寝,最少的也是双人寝!
祝无妄执着于报考单兵作战,不仅是担心被察觉到自身异常,更重要的是,祝无妄并没有与她人长时间共处一室的经验。
祝无妄能接受污染域内多人挤在狭小,肮脏的空间艰难存活,但她不是很能想象未来自己跟人同居的生活,这对她来说是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不致命,但……令人不安。
联盟人,跟祝无妄前世遇到的都有些不一样。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吵。
祝无妄从小到大,遇到的同龄人都很热情,很开朗,对生活充满希望与热爱。外在表现就是……叽叽喳喳,耳边跟围着一群欢快小鸟似的。
挺好的,就是吵得很。
但现在,想这些,显然已经没用了。
……都怪该死的系统。
回到临时宿舍,祝无妄火速冲了个战斗澡,然后第一时间打开军校论坛。
【惊爆!史无前例的神之陨落……】
看见第一条,祝无妄眼皮就不受控制跳了一下。
她略过关于自己的头条,决定装作没看见,试图全网搜索关于聂含光的信息。
“……”
片刻后,祝无妄面无表情盯着一片空白的光脑,小脸在黑暗中被照得蓝汪汪,跟小精灵似的。
她面无表情关闭光脑。
祝无妄没有查到任何关于聂含光的消息。
这个人的网络痕迹,似乎也跟她异能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隐形人’。
祝无妄除了在第一军校的官网上,确定此人的招录信息外,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痕迹。
简直如同,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聂含光这个人一样。
这显然不是正常情况。
祝无妄冷不丁觉得,比起自己,聂含光才更符合林默认为的‘严重的脱离时代,从来不上网’的老古董形象。
不过……这种迹象也一定程度验证了祝无妄的猜想。
——聂?
祝无妄微微眯眼,记忆中,联盟政界似乎有这个姓氏的人物活跃。
但,聂含光?
没听过。
对方家族内好像没这个人,难道聂含光是假名?
不,应该不会。
系统认证过这个名字,而且官网上也确实是这个名字,联盟身份信息管理极为严格,就算改名也会特别标注。
难道祝无妄猜错了。
对方并不是聂家的人?还是说只是某一部分不起眼的分支?
“……”
祝无妄望着屏幕,沉吟了一会,没有继续查下去。
那样看起来目的性太强,也太引人注目了。
她转而翻到另一个网站——
道教协会。
这其实是一个赏金猎人聚集的网站,上面经常有联盟人发帖求助,被认证后的赏金猎人可以根据内容与酬劳来决定要不要接取任务。
总的来说,算是民间主导的对抗污染与诡异的机构。
虽然祝无妄很怀疑里面有官方的影子,但没能证实。
至于这个名字……
据说是某个网友根据历史,结合现实取的。
怎么说呢,每次想到网传的道教协会是干嘛的,祝无妄都有种微妙的情绪。
——她们怎么不算一种新时期的降妖除魔呢?
打开网站后,祝无妄略过求助区,径直点进平时网友灌水吐槽的‘养心殿’。
据说,这个名字由来是某位高阶‘道友’的发言:“把脏东西吐出去,心就干净了”,得名养心殿,也由此发言可见其内容之无用。
祝无妄一直觉得联盟人很抽象,但也挺有意思。
祝无妄在‘道教协会’的头像也是全黑的,平时不爱发言,喜欢潜水窥屏,为人十分低调。
此刻,她正在使用搜索引擎,在反复斟酌后,祝无妄输入‘精卫’‘屏蔽信号’‘污染域’等字样。
原本满满当当的帖子,瞬间就只剩下零星几个,跟原本的数量比起来,简直少得可怜,堪称小猫两三只。
还有装成猫的狗。
祝无妄注视着标题为“请问怎么屏蔽精卫的信号啊?”的求助帖,陷入沉思。
等等,怎么有联盟人也想屏蔽精卫?
这不是她们的人工智能吗?
出于好奇,祝无妄手比脑子快,以及先一步点进去了。
一分钟后……
她面无表情退了出来。
什么叫“因为精卫的未成年保护系统,所以没办法充钱进游戏啊?”,什么又叫“可是我必须充钱,不然我的手不受控制啊”?
祝无妄无言以对。
然后点了账号举报。
呵。
精卫是对的。
未成年是怎么成功注册道教协会的账号的?还是银色账号?
看来,精卫还是太仁慈了。
大概在剩下的帖子里翻了翻,祝无妄没能发现什么有用信息。
精卫进入污染域断联的情况,应该非常罕见,至少对于赏金猎人能够接取的任务等级上限来看,几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民间几乎没有声音。
或许,联盟上层也在有意封锁消息,以免引起民众恐慌。
祝无妄指尖轻敲桌面,眼睫微垂:“……”
精卫在联盟的地位很特殊,听说精卫并非纯粹人工智能,在她诞生过程中,她的创造者令她拥有了类似污染物的特性。
幸运的是,精卫拥有抵抗污染的特性,但并未扭曲心性,对人类十分友好。
嗯……
祝无妄对此,保持怀疑。
祝无妄连人都不轻易信任,更别说这些她已经有心理阴影的人工智能了。
但至少目前为止,精卫一切正常。
论坛上找不到有用信息的话,那……
祝无妄眼神闪了闪,忽然看向手腕处。
那里红光微闪,黑暗中,翕动的火光仿佛唯一的光源。
祝无妄语气平静:“精卫。”
既然论坛找不到,直接问当事人不就好了?
精卫的声音依旧平静而温和,仿佛没有什么能够打破她的完美:“怎么了吗?祝同学?”
祝无妄顿了顿,将自己的疑问说给她听。
她若无其事道:“我今天听林医生说,有些污染域会屏蔽你的信号?”
精卫:“是的。”
精卫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十分严谨:“通常联盟军队在进入一些等级较高的污染域时,我会有小概率出现这种症状。”
祝无妄目光一闪,追问:“什么等级的污染域?”
精卫:“A级,或以上。”
祝无妄继续:“具体是哪些污染域呢?”
精卫微顿。
在祝无妄期待的视线下,火光微熄,片刻后,她缓缓道:“抱歉,您暂时没有查询这部分信息的权限。”
祝无妄凝视:“……”
半晌,她缓缓收回视线。
没有权限不早说!
祝无妄有些气闷,她打消了从精卫这里问到消息的想法,琢磨着有机会多问问林默,或者聂含光?
也许她们知道的信息会比祝无妄多一些。
至于今天剩下的时间……
祝无妄感觉自己现在体力下降速度很快,她比以往更快感到疲惫,手脚也隐约发凉。
她闭了闭眼,呼出一口郁气。
“……”
明天还要分组试炼。
不管那么多了,睡觉!
*
“咕噜噜、咕噜噜——”
仿佛金鱼隔着玻璃钢吐泡泡,不那么清晰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坚硬的壁垒,颇为怪异,而又隐隐透着熟悉的声音不断传入脑海。
祝无妄猛地睁开眼。
望着眼前一幕,她原本的动作一滞,整个人倏然怔住。
淡蓝色的液体中浸泡着一团软白中,隐隐透着粉红的软体物,表面沟壑遍布,像动物崎岖的肠道组织。
那是——
“……!”
记忆回笼的瞬间,祝无妄下意识后退半步,瞳孔不自觉颤抖,受到巨大的刺激下,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啪!”
试管掉落,清脆的碎裂声撕裂寂静。
……
淡蓝组织液质地粘稠,宛如有生命般的触手,缓缓爬向她,隔着鞋底,她仿佛都能感受到那冰冷粘腻的触感。
祝无妄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仿佛什么都没写,大脑又仿佛有无数画面略过,然而身体却仍僵立在原地,目光定定望向眼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缓缓抬头。
在彻底看清周围场景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恐惧感席卷而来,仿佛一股巨浪将她拍打入海底,无尽海水瞬间倒灌进身体,淹没她的口鼻,窒息感如附骨之疽。
大脑,无数个大脑。
层层叠叠堆积着,仿佛蜂巢般,一格格排列整齐,浸泡在淡蓝色组织液中的粉红软肉,无数宛如血线般的细线连接,延伸至四面八方,血线的尽头隐没在无边黑暗中。
在祝无妄看去的瞬间。
“啪、啪啪啪啪——!”
先是一声,紧接着仿佛银瓶乍破,接连不断的脆响声响起,如同一连串倾倒的多米诺骨牌。
黑暗中一盏盏白灯依次亮起,宛如揭开黑幕的舞台,刹那间灯火通明。
一切怪诞又邪异,先进而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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