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的古朴院门吱呀敞开。
半山腰才有沈家修出来的一条便道,车子最多停在便道尽头,再往里密林陡坡缠成一片,根本通不了车。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就安安静静候在半山路口,是沈家名下产业的代步车,看着平平无奇,混在城里车流里不起眼。
当初带林砚过来的时候,本就没打算用车,一路徒步过的荒山林子。
一来这腹地本就不通车行;二来,是她有意为之。
苏暮借了沈元黎这具躯壳来到这个末法符道世界,目的很明确——吃透此地残缺符法,补全自身能力缺陷,扭转原本世界的结局。初见林砚她就看得分明,这少年独一份的溯源补符天赋,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是她推演古法、完善符道最要紧的筹码,必须攥稳。
要借他的本事,她自然肯拿出资源栽培,授他符法、替他摆平俗世麻烦;可也得叫他早早认清楚,阴阳世道有多凶险,彼此之间的差距在哪。
当初进山那一路瘴气弥漫,野祟藏在林子里,接连撞上两回阴物,就是她给他上的第一课。叫他亲眼瞧着,这些旁人束手无策的脏东西,她抬抬手就能镇压驱散。
她要的不是傻乎乎的感恩,是清楚的羁绊。她借他天赋求索大道,便给他庇护与道途,互惠而已。
一月苦修,底子磨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再拿险山密林来磨心性。提前安排车子在半山候着,下山乘车进城,省事安稳,刚好带这小家伙下山练手。
自拜师起整整一月,林砚守在藏书楼日夜和朱砂符纸为伴,今天,才是他头一回入世践道。
林砚身侧挂着一方古朴薄册,名为符录,是玄门里专门收纳符箓的器物。
外观看着和寻常线装古书相差无几,内里自成一方狭小储物空间,画好的符箓可收入其中,心念一动便能唤出,远比布袋利落稳妥。只是这东西一旦遗失,里面所有符箓也会一并落入旁人之手,算是利弊各半。
册中收着这一个月他亲手绘制的各式基础符箓,每一张都是他凝神静心一遍遍练出来的家底。这一个月沈元黎早已将基础符类细细教给他,每一类符文、气机、用途各不相同:
驱邪符:世间普及最广、玄门人人必修的通用入门符箓,也是第一章就登场的经典符。核心作用是驱逐、震慑阴邪,以阳刚之气施压,逼邪祟主动退避,而非直接灭杀。浅层阴气、游魂小鬼、附着人身的阴息、山野瘴气皆可应对,常用来贴在家中做日常防护,或是危急时刻拿出来逼退脏东西。只是处在末法时代,灵气稀薄,绝大多数修士落笔气机衔接不畅,画出来的驱邪符威力大打折扣,遇上成型凶煞极易被阴气冲碎,甚至引发反噬。苏暮最擅长的,便是凭入微感知微调气机,把这张人人都会却大多画废的符箓威力推至顶峰。
清阴符:专门针对弱小残魂、游荡小鬼。以纯净阳气驱散浅淡阴浊,杀伤力温和,重在消融而非重创,不容易引发阴物拼死反扑,最适合新手试炼。
避秽符:偏向防护类,贴于身上便可隔绝瘴气、污秽浊气,阻挡阴寒气息近身,不能主动攻击邪祟,用来护身、防梦魇。
安神符:针对人,而非鬼怪。稳住神魂、平复躁动,被阴邪扰得心神不宁、噩梦缠身、心绪狂乱时可用,对恶鬼几乎没有效果。
镇煞符:威力比清阴符更强,用来对付怨气偏重的阴物,能强行禁锢邪祟行动,爆发的符力可重创邪祟阴躯。消耗灵气更多,若是碰到太凶的存在,单一张很难彻底根除。
灭煞符:高阶杀伐符箓,专为斩杀成型凶煞、厉鬼而造。不同于镇煞符先禁锢再重创,此符符文走纯粹破煞灭杀之路,引至烈阳刚之力直击邪祟本源,单张便可斩杀普通成型凶煞。灵气消耗极其恐怖,绘制门槛极高,符材要求严苛,落笔分毫不得出错。弊端十分突出:画符稍有偏差就会引发强烈灵气反噬;面对顶级大凶、域外邪魔残躯依旧难以一击毙命。
结界符:功能性符箓,必须依托符箓媒介激活,无法单凭心念施法。激活后展开无形隐尘结界,双重效果:遮蔽凡人视线、扭曲路人感知,让人下意识回避斗法区域,掩盖所有灵异异象;同时生出无形桎梏,困住范围内一切阴邪祟物,限制其逃窜出逃。结界防御力薄弱,仅用于隐蔽与锁困;范围越大耗灵越高,顶级凶祟可强行冲破,修士与特殊天赋者可看穿结界。
消忆符:精细特殊符箓,为玄门低调行事的兜底手段。仅可抹除普通人短时的灵异目击记忆,作用范围仅限单人或少数人,无法清除长期记忆,绘制难度偏高。
净水符:净化水体,去除水里附着的阴浊、毒素,多用于勘测、净化环境,几乎没有战斗能力。
安宅符:大范围稳定一方空间,稳固家宅地脉,驱散徘徊不散的零散阴气,属于长效布置类符箓,需要提前布设,不能仓促拿来对敌。
其他符箓等。
每一张符,引气路径、符文闭环、侧重方向全然不同,选错符箓,轻则符力大打折扣,重则灵气反噬自身。
苏暮走在前头,一身素色简衫,看着清雅,眉眼间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心思盘算得透亮,面上却懒得展露城府,只一副沈家大小姐随性又矜狂的模样。
俗世那边的琐事她早安排妥当了。
沈家扎根千年,隐在深山却不脱节红尘,名下文旅、商铺产业铺开一大片,不差这点俗世钱财,人情脉络四通八达。
怕林砚家里人悬心,她直接把人挂靠进沈家的文旅公司,入职档案、社保、每月薪资流水样样齐全,账目干干净净,随时可查。对外就说他在这边跟着沈家做事、研学休息;对内,是她唯一收下的弟子。两头周全,没半点纰漏。
坐上车后,车里一路安静。
林砚望着窗外山林褪去,城镇楼宇渐渐铺开,心底微微起伏。
一个月的修行,不只是学会画几张符、分辨清浊,他的感知早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人间烟火浩荡,可在他眼中,街巷楼宇之间,丝丝缕缕灰沉沉的阴浊气息四处漂浮。那是生离死别留下的残怨、游荡不散的阴息,凡人看不见,却实实在在藏在红尘缝隙里。
车子最后停在城郊一处老旧回迁小区门口。
这片小区年头久,楼栋挤、采光差,早年这片地方本就是旧坟地拆迁,地脉阴气散不干净,最容易养出些弱小游荡的小鬼。寻常凡人肉眼不识阴浊,只会莫名心绪烦躁、夜眠多梦,只当是楼层压抑、生活压力所致,从不会往鬼神之说联想,因此数十年相安无事,住户依旧照常居住生活。
没有凶煞厉鬼,造不出死局,用来给新手练手刚刚好。
下车踏入小区,白日里摊贩叫卖、孩童嬉闹,人声喧嚷,一派热闹俗世光景。
苏暮指尖微抬,取出一张结界符悄然注灵激活。
无形无光的结界瞬间笼罩整片待试炼的楼栋区域,完美遵循此方世界「无符,无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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