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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艳梦

虫鸣从深深草窝里旋至高高廊檐之上,祁苏和赵景年蹲在这虫鸣里,各自低头盯着手中的马粪袋子。

祁苏侧过脸看着赵景年,他仍踟蹰地垂着眼睛,显然没干过这种坏事。

祁苏抬手挑了一下他的下巴,温热的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皮肤,“紧张?”

赵景年抬起眼睛,“我,第一次,干,这种事。”

祁苏朝院内挑挑眉,“他们欺负我们,现在活该。”

说罢,便去宽大袖袍里摸了几下,摸出两条粗布手帕来。

“垫着,”祁苏将一条手帕递给赵景年,皱了皱鼻子,“你们家的马拉屎怎么这么臭,熏得我眼睛疼。”

赵景年接过她递来的手帕,还是没缓过神。

他怎么就答应她,来做这种荒唐事了。

赵景年依稀记得方才出了芳菲院,祁苏便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今天之事,你母亲拉偏架,你真的不生气吗?”

“不如我们来做点坏事报复他们吧。”

赵景年少时看过些志异的话本子,每每看到其中清心寡欲的书生被美艳的山野精怪几句话撩拨得没了理智,他都会觉得这是胡诌,可如今站在祁苏身侧,她周身桃香贴在他身上,仅需三言两语,他便跟着她走了。

两个人荒唐地绕到马厩里,装了满满两大兜马粪,如今则更为荒唐地爬上了陈萍萍的院子外墙。

赵景年侧眸去看祁苏,她的眉眼弯着,月色映在她散落的发丝上,泛出丝绸般的光。

只是视线往下走,这样的美人手里正托着一块将干未干的马粪,嘴里念念有词,胳膊蓄力,狠狠地把马粪砸进院子里,似乎对面有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赵景年一时有些发愣,他没见过这样的女子,鲜活泼辣,虽没有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可他就是无法从她身上挪开眼。

祁苏想到白天他们二人被欺负时的画面,将这辈子上辈子学过的骂人话都骂了个遍,边骂边就着手帕,从手边麻袋里掏出马粪往庭院里砸。

她骂累了,回头看着赵景年,这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结巴,你老看我干什么,”她用肩膀顶了顶他,又扫了一眼他手边另一袋马粪,“你也来啊。”

赵景年小声道:“是不是,不太好。”

“哪里不太好?”

祁苏往他身边挪了挪,“你忘了今晨他们是怎么强词夺理的啦?你真不生气啊?”

说罢,便用指尖戳戳他的心口,皱眉看着他。

“好像,有点气。”

赵景年抿了抿唇,皱着眉头,用帕子从马粪袋子里举出一坨马粪往院内扔,不偏不倚正好打到卧房门上。

啪叽一声,还未干透的马粪顺着门板往下滑落,散发出馊骚的味道。

祁苏眼眸明亮,捏了一下他的胳膊,“你扔这么准!”

赵景年侧脸看着他,“我,骑射,军中第一。”

祁苏来了兴致,忙问他:“那你以后能不能也教教我这些,骑马射箭,都教教我?”

她的眼睛在月色下泛着柔光,飞扬的凤眸此刻微笑着看着赵景年,落在他眼里,倒真真像是月狐成了精。

“自然,可以。”看着这样的眼睛,他没法不答应的,“只是,为何,学这些。”

他没见过深闺里的女子习武的,军中倒是有女将,可那是出身武将世家的,祁苏是侯府出来的,算是世家女子,却怎么想着要习武?

赵景年知道祁苏和旁的女子不同,她有气力,又果敢直率,可闺秀习武实在罕见,他还是忍不住发问。

祁苏撩撩袖子,“强身健体啊。”

“你是个小结巴,万一有人欺负你了,我还可以保护你,就像前日那样。”

她毫无负担地说出这些话,转头又去摆弄手里的马粪,不再理会赵景年。

夜风卷着金桂香气流动着,带起一片摇曳树声,赵景年在这夜色里听到胸腔里传来极快的心跳声,抬眼去看祁苏。

我保护你。

这样的话,他父亲未同自己讲过,母亲也从未践行,一直以来,站在他身前的人只有兄长,如今他新进门的妻子,柔弱的、温和的、动人的妻子,眨着眼睛说要保护他,保护他这个自小习武的粗人。

赵景年抿唇不语,半晌,轻声应好。

祁苏仍在拎着马粪往院内扔,白日受的委屈在今晚一并发泄。

她本就是不喜欢忍气吞声的性子,前世受了委屈,当即就报复回去了,如今被困在这里,还要靠这法子来出气。

院内静谧,这二人鬼鬼祟祟地蹲在廊檐上往院内扔马粪,檐上位置小,两个人挤在一起难免会弄出动静来。

祁苏从麻袋里掏出最后一块干瘪马粪,正准备往院里扔,却觉得脚下的琉璃瓦晃了一下,脚底一滑,便将一串琉璃瓦踢到地面。

瓦片跌碎,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夜色里格外明显。

“哪个粗手粗脚的婢子在弄什么呢?!”

卧房的门被一把拉开,陈萍萍身边的嬷嬷叉着腰在院内骂着。

祁苏一时慌了神,手中的马粪飞了出去,整个人也站立不稳,从廊檐上往下滑。

她手忙脚乱地挣扎着,又怕自己被发现,越忙越慌,眼见着要从廊檐上滑落,身侧一双扎实修长的臂膀将她揽过来,密密实实地按进怀里。

院内的嬷嬷厉声尖叫:“谁扔的什么东西?!扔到我嘴里了!”

原本寂静的庭院喧闹起来,赵景年揽着她,使其免于滑落,廊檐不高,二人得紧紧贴在一起才能不被发现。

庭院内,祁苏方才脱手的那坨马粪,不知是飞到了哪个可怜嬷嬷的嘴里,如今正吵得不可开交。

无人顾及廊檐上缩着的二人。

祁苏被赵景年揽在怀里,两个人的身位算是侧躺在廊檐上,她的后腰被他滚烫的皮肉顶着,逼得她只得往他怀中深处缩。

赵景年怕祁苏掉落,便用了些力环她,祁苏挣扎不开,便只得无力地看着自己的脸往赵景年胸口靠近。

越埋越深。

她的脸贴到了赵景年的胸膛上。

滚烫,灼热。

他的肌肉练得很好,并非是祁苏过去所见的那些肌肉男那般可怖油腻,因常年习武,赵景年胸口的皮肉是精紧坚实的,随着赵景年的呼吸缓缓起伏着,一下下地往祁苏脸上蹭。

祁苏刹那间便忘了该做些什么,赵景年出门时衣襟便不是很紧,此时更是敞开个小口,如玉的肌理在月色下泛光,无意地往祁苏鼻尖上蹭。

祁苏自认不是耽于男色之人,前世今生她见过太多好看的男人,可眼下只是被赵景年抱在怀里,她便觉得脸颊极热。

这是为什么呢。

她没有思考的气力,赵景年搂她搂得越来越紧,到最后她的唇瓣只得贴在他的胸膛上,留下一点点水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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