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恰巧四皇子妃入东宫，瞧见了，帮着叫了太医，又在圣人面前说了来龙去脉，裴然虽说早有应对之词，但东宫少不得还是被圣人敲打了一番。
反正闹得并不体面。
魏文毓那段时间不在京，但东宫发生了什么，他不可能不清楚。当时装聋作哑不管，如今倒想起来假惺惺来问。她是身体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记不得从前发生了什么！
裴然对自己有怨有恨，还有那么一丝微妙的敌意，全是拜魏文毓所赐，眼下又在装什么！
“孤以为......”
“你是怨太子妃当年召你入宫，害你呕血晕倒的事！”
打量着魏文毓回头了，孟怀祯忙垂眼。
“那是臣身体不好，与太子妃无关！”
心里却警惕起来，魏文毓从不做于他无用的事。今日拉着她在此东拉西扯讲些没用的旧事，实不像他往常行事作风！
“如此，孤便放心了。太子妃如今有身孕，月份渐渐大了，不便走动，孤瞧她整日待在自己宫里，时常郁郁寡欢，太医说若再如此下去，恐于母体胎儿都不利！”
“裴夫人来过几次，每次走后，她的情绪更坏！”
“你与她自幼相识，情分总要比旁人深厚些，若得空，去看看她，开解她一二！”
孟怀祯始终低着头，她能感觉到魏文毓的眼神落在她头顶。
高高在上，不屑一顾地在审视。
孟怀祯心里清楚，他的言行其实很矛盾，她前头刚说对裴然心有旧怨，后头他便让她去东宫安慰裴然。
是真的需要她前去开导安慰，还是拿她当刀给人添堵。又或是裴然身上有秘密，他想借自己的手去弄明白！
她几乎是立即肯定，第三个的可能性更大！
“回殿下，臣知晓了。臣这两日就递折子进去！”
“如此，甚好。”
魏文毓很满意孟怀祯的识趣，没再多话，走得畅快。
等躬身目送着魏文毓走远，孟怀祯才起身往中书衙门去。刚坐下，谢惊春就将奏状分了过来，肩膀跟着倾斜。
“太子殿下找你？”
孟怀祯：“嗯。问昭月殿的事！”
今儿个的与户部相关的奏状不多，只昭月殿被封还的那桩正摊在她眼前，随诏书一起被退回的还有一则苏文恺的附言，言简意赅写了封还理由，笔力遒劲，字形却又飘逸潇洒。
但不知怎地，她愣是在这手漂亮的字后看到到苏文恺写这些时的咬牙切齿。
她有些头疼，其实昨日诏书封还的时候，她就已经将向宫里递了折子上报，但没收到批复，一开始以为是宫里头那位确实圣体欠安，提不起多余精力。今早看到是魏文毓代为听朝，心里也明白过来，她的折子是被宫里的那位压了。
昭月阁还是要建！
卢云舟看她迟迟不下笔，凑过来看了一眼她案上的文书，又默默坐了回去。在座的哪位不是人精，摆明了就是圣上执意要建昭月殿！即便她改上万遍，皇帝不松口，门下也不退步，这事无解。
摇摆再三，她还是提笔重新拟了两份诏令草案文书，一份是按照魏文毓在早朝上提的折中的方法拟的，一份则是完全出自她自己的心思。草案末尾，她郑重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中书令吕元征将她的文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便抬眼看她一次，到最后，两本都摊开，提笔开始涂改。最后按住折中方案的那本，敲了敲。
“回去誊改工整，来找我署名，然后便呈上去吧！先送这本！”
有了吕元征的话，孟怀祯心里有了底。
几个能入政事堂议事的宰相：她祖父，吕元征，崔光辅，张越，虽个个圆滑，但都不是省油的灯。宫里头那位若硬要一意孤行，下旨前也得诏这几位入紫宸殿再商议一番！
临进午时，宫里头的内使将画敕的文书送了回来，孟怀祯将诏书重新誊抄一份，加盖了官印，送到了门下省。不出意外，那份文书很快就被送还到孟怀祯手里。
这次更简洁了，苏文恺直接在诏书后写了二字“不可”！
在一旁等着她一起用饭的谢惊春，撑着头看她：“这苏文恺真挺适合给事中这个位置，但凡换个人，这膝盖早跪了！”
孟怀祯连眼皮都没掀一下：“若不是左拾遗刘夔刘大人这段时日摔断了腿，在家养伤，无法入宫侍奉，这营建昭月殿的旨意压根就不会出了紫宸殿！”
提到刘夔，谢惊春连连点头。这位刘大人啊，出了名的直言进谏，好多次都与陛下争得面红耳赤，也寸步不让！
很多时候她都以为陛下要将他革职砍了，但到最后，人还是好好坐在左拾遗的位置上。孟怀祯说过，这刘夔是有些官运在身上的！
孟怀祯将之前苏文恺附在封还诏书上的辩驳文书抽了出来，细细折好，连同按照她自己心思拟的诏书整理干净，一并送往宫中。
等吃上午食时，公厨里早就没了人，大多已经吃过，若公务办妥，便散值归家去了！
“你换药了？”
刚坐下，谢惊春便凑过头来粗略闻了一下：“这药与你往日吃的不大一样！”
“这你也闻得出来？”她不过是昨日在郑敏中那儿喝了一盏药汤，按常理，味早就散了。
“我早就同你说过，我这鼻子啊，灵得很！”言毕，她扭头朝灶台的方向问了一句：“刘娘子，今日这羊羹是不是加了青梅汁？”
“可真叫您说对了，谢大人！”那叫刘娘子的厨娘从灶房里掀帘而出，手里端了一碟子糕点：“透花糍！越州名点！厨上第一次做，二位大人尝尝！”
点心被放到桌上，刘娘子很有眼色地退回了灶间。
吃到尾声，谢惊春搁了筷子，朝孟怀祯一抬下巴：“我四哥叫我给你带句话，他新得了一首曲子，明日休沐，他会带乐师往你府里去，叫你早早备好酒菜等他来！”
孟怀祯的筷子微微一顿，心下立即知晓了谢珣的意思，只面上浮起一丝浑不在意：“他哪能寻得什么好曲子，不过是贪图我府里的酒而信口胡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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