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5天，路边的景色还是南疆特有的那种疯长的绿意——阔叶林层层叠叠，藤蔓从树枝上垂下来，空气里是湿热的花果香气。第8天开始，树渐渐矮了，叶子也少了，露出底下的红褐色泥土，干得发裂，踩上去碎成粉末。到了第12天傍晚，连草都变得稀稀拉拉的，只剩下一簇一簇枯黄的根茎贴在地面上，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禁地。”

许六安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界碑上的刻字。那两个字被风沙磨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认得出来。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魔域亚空间撕裂融合区，擅自进入者后果自负。”

她把手收回来，看了看指尖沾的那层灰，暗沉沉的，没有灵力波动，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感。掏出帕子擦了擦手，站起来。

但她没有急着迈过界碑。

她从储物袋最里面摸出了三样东西——时香仪、时裂测距仪，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银灰色金属匣子。

那个金属匣子一打开，里面是一套极其精密的送风装置。叶片是灵银合金的，出风口嵌着一圈细密的调节灵纹，侧面还有一块拇指大的灵晶面板。而且这玩意儿还在内测当中，要到明年才会投放到市场。这东西比时香仪和时裂测距仪加起来都贵，外面的市价能买一艘上品灵舟，但她是铸造宗掌门关门弟子，拿的是内部员工价。

“宗门弟子福利，就是这点好。”她把定风仪搁在界碑旁边，又从灵物袋里把卡惠放出来。

许六安把时香仪上面的香点着了，然后打开定风仪，在灵晶面板上输入了几个参数。定风仪自己开始运转，叶片转起来，出风口的灵纹亮起来，一股极细的气流精准地裹住香上飘起的粒子，压缩成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对着前方的时空裂缝吹了进去。

粒子被吹进了裂缝里。定风仪自动切到待机模式，等香烧完。

许六安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低头看了一眼时香仪的测算盘，又看了看定风仪面板上跳动的数据。

一炷香之后，香烧完了。定风仪自动切回工作模式，把秘境里面那串凝固的颗粒串引了出来。许六安伸手接住那串颗粒，放在掌心看了看——颗粒串大小均匀，颜色深浅不一，数据很完整。

她看了一眼测算盘上的数据。

“外面一分钟，里面六十三分钟。”她小声念了一遍，又算了一下，“外面一天，里面大概六十三天。外面一个小时，里面两天半。”

她把颗粒串收进储物袋里，等时裂测距仪自动弹回来。五分钟后，机器从时空边界上自动弹开，落回她手里。面板上显示了一组数据。

“入口还能开三天。”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三天。外面三天，里面就是三天乘以六十三，大概一百八十九天。她有的是时间。

她把时香仪、时裂测距仪和定风仪一件一件收进储物袋里，拍了拍手，抱着卡惠，迈过了界碑。

跨过那条线的瞬间，周围的光线明显暗了一截。头顶的太阳还在，但光线好像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遍，只剩下一种灰蒙蒙的亮度，照在身上没有温度，连影子都变得浅淡模糊。

脚下的土地踩上去有一种奇怪的软感，不是泥土的那种软，是像踩在某种被烧过之后又压实的灰烬上面。表层有一层薄薄的壳，踩破了之后底下是更松的粉末。许六安走了十几步之后靴子边缘就蒙了一层黑灰，她懒得拍。

卡惠缩在她肩头，触角紧紧贴着她的耳垂，努努倒是挺安分的，小眼睛扫视着周围。

越往里走，越荒凉。

树、草、花、石头——什么都没有。偶尔能看到一些已经枯死的、只剩下骨架的灌木丛，黑色的枝丫扭曲着指向天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拧过。地面是平的，起伏很少，偶尔有一些浅坑，坑底积着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她开始意识到这片地方的“生态系统”只有一种东西。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甲虫，从地面的裂缝里钻出来又钻回去，成群结队地在灰面上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她的脚踩过去的时候它们会散开，但不会跑远，等她走过去了又聚回来。

“你们到底吃什么呢。”她蹲下来看了一群，用小棍子拨了一只翻过来看腹部，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虫子，但能在这种环境里活下来本身就够不普通了。

她站起来继续走。又走了一个时辰，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天空变成了一种均匀的铅灰色，看不出太阳的位置，也看不出云层。

卡惠从她肩头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回她肩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耳朵。那个动作是“前面有东西”。

许六安放慢了脚步，顺着卡惠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前方的灰黑色地面上，有一个东西的颜色跟周围不太一样，是一小块泛着暗红色的区域，在灰蒙蒙的底色里格外显眼。

她走近了蹲下来看。那是一片露在地表外的矿石，大概拳头那么大，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氧化物，但底下露出的断口泛着一种很深的、近乎黑的暗紫色，在灰光里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密的银色纹理，像血管一样分布在整个矿石的内部。

“虚影矿。”她伸手碰了碰矿石表面，冰凉，触感比她想象中更加致密。

但她没有急着动手。王菲菲给她那四瓶灵液的时候说的话还在耳朵里：“这是附着物粘液，可以去除虚影矿上面的毒素，死马当活马医嘛，反正我也用不上，没准你就碰上了呢。”

她仔细看了一眼矿坑周围的土壤。那层灰黑色的泥土里混着一层细细的粉末，颜色比周围的灰面要深一些，像铁锈，又像干涸的血。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点清水淋上去。粉末遇水立刻化开了，冒出一阵极细的烟，带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果然有毒。”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王菲菲给的那四瓶灵液，打开其中一瓶，把里面的液体倒在一块软布上，然后一点一点涂在矿石表层和周围的泥土上。

涂完之后等了大概两刻钟，矿坑周围冒起了细密的泡泡，那层有毒的附着物慢慢化开了，变成一种暗绿色的液体，顺着灰面往旁边流走。她用铲子把化掉的泥刮干净，又用清水冲了两遍，确认没有残留之后，才把锤子和凿子摸出来。

就在她准备开挖的时候，她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几乎听不见。但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到任何细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那脚步声从她右后方传来，距离大概三四丈，踩在灰面上的节奏很均匀。

许六安的动作没停，继续用小锤子敲着矿石边缘，头也不回地开口：“那边的朋友，这块矿石我已经处理完了。你来晚了。”

脚步声停了。

一个低沉的、带着一点冷淡的嗓音从右后方传来：“我知道。我看见了。”许六安这才回头看了一眼。一个穿暗红色袍子的男人，银白色的头发在灰光里格外显眼，五官冷硬，红色的眼睛正看着她。站在三四丈外，姿态很放松。她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的，不是人族的耳朵，更尖更长，微微向后弯着。银发红眼，尖耳。妖界的。

“你也是来找这块矿石的？”她问。

“……是。”那人看了她一会儿，又补了一句，语速慢得像在脑子里把话过了两遍才往外送，“我找了半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