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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话本

立秋开始,江湄四人已经不能再上周学究的礼学课了,因为谢淮等人要全力准备秋闱。

当时最后一堂课结束后,周学究还专门留下江湄,问她关于之前的问题如今是否有答案,周学究之前的问题是‘世俗观念根深蒂固,你可有破解之法?’

江湄没有多加思索便回道:“办法就是,女子努力站到高处去改变。”她很早之前就有了答案,因为从古至今女子最大的需求就没变过,就是男女平权,只是面对的具体课题不一样。

周学究欣慰点点头:“那秋闱过后,你愿意随我回滇东做学问吗?两年之后再回京城做女官。”周学究当初只承诺谢家教到秋闱结束。

江湄拒绝了,她自问没有那么大能耐,不过是凭借现代人的身份看得远了一些,她做不到像其他穿越女那样博爱无私,所求不外乎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争取早日回到现代。

周学究也尊重江湄的决定,只是忍不住惋惜。这就让江湄疑惑了,她在家塾里分明是不争风头寡言少语的,不过是一次留堂与周学究聊了几句。面对江湄的问话,周学究只回了四个字‘你很像她’,但具体是像谁,他又笑笑不说话了。

不过其他课还是要上的。这天,江湄四人上完琴课,照例来到辉园正西方位的湖中小亭里。因为其他三人嫌月栖阁太远,江湄又不爱在府里走动,大家就习惯了碰见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带到小亭分享,什么都没有就闲聊,因为这里风景雅致又少人打扰。

江湄最近自己炮制了桂花芡实奶冻,牛乳加藕粉放凉凝结成型后切块,底下垫碎冰,上方铺上一层薄薄的拌糖桂花。四人刚到小亭,已提前从月栖阁过来的冬琴利落摆上了四小碗奶冻。

唐蕴一坐下就开动了:“嗯~奶冻紧实,口感细腻冰爽,比我在醉仙居吃到的杏仁酪还要好吃,湄表妹你上辈子是个厨娘吧!”江湄笑笑不接话,她也是没法子了,太想念现代的奶茶蛋糕,可惜这里条件不允许,不然肯定先做一碗杨枝甘露解解馋。

苏絮小口吃着:“湄表妹上辈子是什么身份不知道,你反正是只猪,刚坐下你就吃了大半碗了,再这么吃下去,府里刚给你裁制好的衣裙就白白浪费掉了。”

唐蕴罕见的没反驳,许是真戳到她痛处了。到谢府的半年,苏絮和江湄都肉眼可见的长高了些,也抽条了下巴尖都出来了,唐蕴虽则也高了,但脸还是圆乎乎的,前一阵子她就嚷嚷着要减肥,被江湄劝了又劝。

入秋了,谢芷的气色肉眼可见的好了些,她主动打着圆场:“古话有云能吃是福,前日宋姐姐还说呢,她十六七岁的年纪也一样是圆脸,长开了就瘦下来了。”

自青荷宴后,宋知意与谢府多有往来,不是到谢府找谢芷她们,就是请她们到府外玩,出手阔绰从不会让她们破费,还经常送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讲话也让人如沐春风,仿佛与你相见恨晚一样。因此谢芷和唐蕴很快就跟她姐妹相称起来。

苏絮和江湄对宋知意的态度就一般。苏絮是不喜她暗搓搓打听谢澜的事情,相处起来有种虚情假意的感觉,江湄是打一开始就把她当苏絮‘情敌’,也就自然不会与之亲近。对此宋知意也是有感知的,她生下来就被捧着,做不来自讨没趣的事,对她们两人就维持着基本的礼节。

唐蕴情绪来得快去得也来,听到谢芷提起自己喜欢的姐姐,连勺子都放下了:“姨母很是喜欢宋姐姐,澜表哥和宋姐姐相处得也不错,听说两人还一同去了西湖游玩呢。你们说,澜表哥和宋姐姐会不会今年就成婚?”

苏絮一脸不在意的附和道:“他们两人,一个二十有一,一个十九,都老大不小了,早日成婚也正常。”

忽然唐蕴一脸八卦地看向谢芷:“芷表姐也十八了,那日青荷宴有没有遇到合心意的郎君呀?别害羞嘛,还是姨母偷偷给你看画像了?表姐给我们说一说呗~”

谢芷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呛到了,两颊立马挂上了红晕,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羞的:“年纪小小的说这种话,你也不害臊。”

唐蕴知晓谢芷面皮薄,也不再继续追问:“我年纪再小也还是比这位要大些的,湄表妹看的话本堪称稚童读物,就是书生小姐在那眉来眼去的,没意思得很。今日我就要当一回启蒙师傅,让我们小江湄开开窍~”说完就转头喊她丫鬟把话本拿出来。

江湄正认真品尝着奶冻呢,话题莫名其妙就转到自己头上了。她买的几本话本只是应付用的,自己都没看几页,何况她在现代都不爱看小说,对古代这种情情爱爱的话本更是不感兴趣。

于是面对唐蕴递过来的话本,江湄各种推拒,谢芷和苏絮不明意味地用手帕捂嘴笑着。江湄正疑惑她们为何笑成那样,直到唐蕴趁她不备把话本塞到她怀里,她眼睛扫过茶褐色书衣——

天菩萨!是谁说古人含蓄的?江湄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江湄使尽了浑身解数、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终于打消了唐蕴的念头。时辰也差不多了,表姐妹四人别过,各自走回自己的院落用午膳。

女塾师近日教了一曲《潇湘水云》,此曲层次较为繁复,需要大量的吟猱指法,于是要求江湄等人把琴拿回去勤加练习,下一次课需要当场弹奏。

于是这一次回月栖阁的路途上,江湄主仆三人的手皆不得空闲。流萤抱着用锦囊裹着的琴,冬琴提着一个木提盒,里面是方才用过的茶盏和碟碗,江湄则是拿着布囊,里面放着练习用的手抄琴谱册子,还有琴轸钥、琴拂之类的小物件。

作为小亭里唯一未开窍之人,且又不识字,流萤根本不等回到月栖阁,抱着大大一把横琴,就左贴贴冬琴、右蹭蹭江湄,想要问清楚亭中众人为何笑成那样。冬琴面对这样直愣愣的问法根本不好启齿,只一味叮嘱她注意脚下别摔了,江湄就是故意逗她,含糊不清的回答,更是让流萤好奇得抓心挠肺的。

结果冬琴一语中的,流萤踩到了石板路未来得及打扫干净的浆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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