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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窥视

前不久,对岸的隔着几排池杉的水榭内,穿得花枝招展的禹王世子摇着折扇走进来,对着施施然坐着的谢澜一顿抱怨:“你不在你那书房待着,来这劳什子湖边作甚,害我好一通找!”

谢澜连个眼色都懒得给他:“这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倒是你,一个世子公然去到官宦府邸,明日言官一封结党营私的奏折递上去,你我都要吃一顿痛批。”

“世人皆知我父王对上面的位置毫无想法,言官才懒得在这上头花心思。”禹王世子自顾自地坐下,抬眼望向窗外,发现一对交谈的男女:“别的不说,令堂选人的眼光是真犀利,你的这些表妹,一个能攀上国公府的世子爷,一个能攀上清流世家章家长子,啧啧啧,文臣武将尽在掌中!”

谢澜端起已然凉了的六安瓜片一口饮尽,冷声道:“看来下次有公务我要奏请皇上让你协同,免得堂堂世子爷竟有心思放在别人的内宅事务上。”

九皇子唰的收起折扇摆了摆:“非也非也,我的心思是在美人身上。要我说,令堂何必费那么多心力给你张罗相看,给你把貌美表妹纳了,让你尝过情欲滋味,娶妻生子不就水到渠成了。”

谢澜没忍住瞥他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养一屋子莺莺雀雀。”

九皇子不以为然:“我那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这种自恃洁身自好的腐儒文人是不理解的了。”

另一边,江湄并两个丫鬟回到月栖阁。

冬琴看着江湄忙来忙去张罗做荷叶鸡的事,等了许久才等到江湄落单:“小姐,奴婢知道有些话你不爱听,但奴婢这次就算得罪你也要说了。那位公子若是真爱重你,大可遣媒人上门提亲,这样私下见面于你闺名有损,絮表小姐就是前车之鉴,外人议论起,男子只是一桩风流韵事,女子可是各种难听的污言秽语啊。”

江湄早就注意到冬琴心事重重。江湄原也不想刻意遮掩,毕竟冬琴作为贴身女使,迟早会知道她和章循的事,而且她也没有做什么越界的事,遂坦坦荡荡道:

“我知晓你是为我着想,我与章公子是发乎情止乎礼,他现在全副身心都在科考上,我也忙得很,不过是碰见了聊几句,更远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就放一百个心,你小姐我不会被人诓骗了的。比起这件事,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帮我去做。”

江湄的三个贴身丫鬟都是真心为她好,只是性格大相径庭。

流萤是大大咧咧的,但胜在听话,因此江湄习惯带她出去,省事,江湄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不懂的教一教下次就能做好。

冬蓉实心眼但做事细心,每天一门心思想把江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只是碍于江湄的‘不修边幅’有些受挫,偶尔哄一哄也就好了。

冬琴是能干且心思缜密的,所以江湄干脆把月栖阁的人都给她管,府里需要露脸跑腿的事也让她去做,都能完成得好好的。江湄就打算把每半个月出府去绾云纺收账的差事交给冬琴,丫鬟出门比小姐方便,到时候去收账江湄就带上冬琴,嘱咐好注意什么就成。

都说真心换真心,因此江湄以为在古代,朝夕相处的贴身女使会是可以真心相待的朋友,可现实却是,主仆尊卑早已刻进她们骨髓里,哪怕日日一处说话做事,她们心中始终守着主仆的分寸,亲近是本分,交心却万万不能。

好不容易教得她们不必时刻拘谨,可一旦被大夫人瞧见她们失了规矩,便是一顿责罚,试过两回,江湄便彻底歇了这份心思。

江湄不需要丫鬟守夜,耳房内,冬琴还记挂着白日的事,冬蓉在外面收拾未曾回房,冬琴就凑到已经躺下的流萤床边,小声跟她打听:“流萤,你常跟着小姐,那章公子有约过小姐私下见面么?”

流萤都快睡着了,闻言强撑着精神想了想,嘟囔道:“基本都是在家塾才见到,再就是像今日那样碰巧遇见。冬琴姐姐,我是真困了,我......”流萤话都没讲完眼皮就耷拉下去了,不过冬琴也听清楚前面那句话,她放下心来了。

回到自己床上,冬琴思索着江湄交代她的事,除了感慨主子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私底下居然能想出这种赚钱的法子以外,更多的,是江湄如此信任依赖她,那么大一笔银钱不交给流萤去拿而是交给她,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此事做好!

青荷宴,辉园东面偏南辟了一片院落作为招待客人的地方,往西不远就是贯穿着辉园南北的东湖,有着一大片望不到头的荷花,经过府里花匠打理了两年的荷叶又高又密,如若人划着小舟进去就会消失在湖中。

招待客人的院落一分为二,大老爷带着谢澜和谢淮招待男客,大夫人带着谢芷和苏絮等人招待女客,中间以回廊连接。

除了谢澜,今日还有一个主角,就是已满十八周岁可以议亲的谢芷。大夫人特意吩咐制衣处为她备好赴宴的衣裙,今日盛装打扮的谢芷,褪去了那丝怯懦,就是一个大方得体的闺阁大小姐。

江湄转头看了看被大夫人敲打后一袭浅素衣衫的苏絮,往日张扬的美人化身清水芙蓉了,只是容颜依旧是不可忽视的艳压群芳,如果不张嘴说话就更好了。

也就用完早膳不过两盏茶的功夫,苏絮就吐槽了起太早、衣裙穿着不舒服、等人太无聊还不如打麻将输钱等等,苦练了一段时日的唐蕴对她最后一句话深表认同。在接收到大夫人的两个眼刀后,苏絮也就收敛了。

不得不说,大夫人如今已完全拿捏苏絮,她不怕被罚抄书,不怕被禁足,就怕大夫人跟她爹娘说大家闺秀不能见外男,让她爹娘把田庄铺子都收回去,那苏絮的日子可就没那么逍遥自在了。

也因此,大夫人嘱咐大家说青荷宴来往的皆是朝廷命妇,注意要留下好印象,要安分不惹事、不能丢谢府脸面,一个人出事会带累其他表姐妹的名声,还特意点了苏絮,苏絮都顺从地应下了。

辉园东门的门房那已经开始通报有客人来了,大夫人从容周旋,引着谢芷等人给各官眷夫人一一见礼。客人一波接一波地到,大夫人还是笑语温软、妥帖周到的样子,江湄看看快维持不住人形的苏絮,掐了她胳膊提提神,自己也偷偷松了松笑得僵硬的嘴角。

世家夫人们的场面话来来去去就那几句:谢芷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可曾定了人家,苏絮长得国色天香再大点可不得了,你这些侄女外甥女一个个都是美人胚子,今日过后你们谢家的门槛可要被踏破咯......

大家都是互相恭维,直到尚书夫人和宋知意到了,这场宴席的重心也就变了。

大夫人远远地迎着人到上座,在座的官眷开始明里暗里围绕着宋知意和谢澜夸了,交口称赞宋知意饱读诗书、才情卓然,京中同龄女子力无人能出其右,再谈起谢澜,便称道他年少登仕、文采斐然,如今得皇上赏识拥有锦绣仕途。

一句句褒扬交错在一起,看似是随口赞誉两人的才学才干,可话里话外的意思谁都听得分明,皆是觉得两人门当户对、男才女貌,盼着能成一段佳话。

江湄看着处于话题中央一脸羞意的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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