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桥村的那群村民只顾着围在江大海院中闹事,全然不知道村道上发生了何事。
“江大海!出来!”为首的一个中年壮汉叫嚣道。
“大海啊,你出来,咱们商量商量。”王伯道。
‘吱呀’
门被打开,出来的是翠娘。
“各位乡亲,大海他...他喝了酒,正睡着呢。”翠娘看了眼过来讨债的人,无力说道。
“喝酒?他拿了我们布钱,还有心思喝酒?”中年壮汉说着就要冲到屋子里。
翠娘连忙拦住他:“大哥,他就是愁银子咋凑才喝酒解闷,各位的布钱,我们一定会还的,都是乡里乡亲的,大海啥时候坑过大家?”
“都在嚷嚷什么?”屋里,江大海醉醺醺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拖沓的脚步声走到门前。
他头发散着,胡子拉碴,与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哟,都来了?”他手上拿着酒壶,整个人都站立不稳,“王伯,于嫂...来得挺齐啊。”
中年壮汉推开翠娘,走到江大海面前:“你少搁这儿装疯卖傻!布钱的事今日必须给个说法!”
“说法?”江大海打了个酒嗝,“我这颗脑袋够不够?”
中年壮汉刚想伸手打江大海一拳,被王伯拦住:“别动手!”
王伯走到二人中间:“大海也是个实诚的,这么多年,里里外外帮衬过咱们村多少次?”
“王伯你说的不假,可阿天都下葬几日了,咱们的银子什么时候能到手?”
这话一出,院子里围着的几个人又跟着说起来。
王伯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样,大海你当着大家伙的面,给个准话,银子什么时候有?也不至于让大家空等。”
江大海靠在门框上,眼神稍微清明了几分:“明晚夜里,大家的布钱,我会一文不少地还上。”
众人到底没再说什么。
王伯又看了江大海一眼:“那就是初八夜里,大伙儿可都听见了。行了,都散了。”
人群三三两两地离开,等院子空了,翠娘赶紧把江大海拖到屋子里,把门关上:“你疯了?明晚你拿什么给人家?”
江大海沉默了很久,酒意也散了不少:“昨天我去了道观,想问问老天这事怎么办。”
“道观?”
江大海点头:“我碰见了一个灰袍道士。”
“他是谁?”
“之前我和阿天一起卖布,碰见的一个道士,他跟我们说,初八夜里去青城山,山腰有座前朝大墓,里头陪葬的东西够我们荣华富贵。”
翠娘恍然大悟:“阿天就是听信了这个鬼道士的话,才丧命的?”
江大海摇摇头:“我没跟他说阿天死了,你知道他还说了什么?”
想到这里,江大海惊出一身冷汗:“他说与我一起卖货的那个兄弟,心太急了,若是等到初八夜里再去,何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他知道阿天死了?”
“不错。”
翠娘吓得声音颤抖:“他是不是从哪儿听来的?”
“听谁说的?”江大海反问道,“阿天出事那晚,山上就我们几个人,村里人只知道阿天死了,我没说怎么死的,官府更不可能把此事告诉给一个破道士,如果不是未卜先知,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大海,你想怎么办?”翠娘问道。
“我想再找宋二公子,求他把阿月放出来。”
“...”
“翠娘,你说我是不是傻?明明那个知府说了他与宋二公子交情匪浅,我却还有一丝幻想,或许是因为那个林姑娘吧,我觉着她是个好人。”
翠娘叹了口气:“你想去,我也不拦你,可今天你要是没见到宋二公子,或者他与府衙是一伙的,你怎么办?”
“怎么办?”江大海握紧了手上的酒壶,苦笑道,“已经落到这般田地了,那就看‘天意’吧,或许老天爷会保佑我呢?”
江大海说完,抱着酒壶往城中走去。
“不巧,公子出去了。”未名居的门房,语气还算客气。
“什么时候回来?”
“公子的事,我们可说不好。”
“林姑娘在吗?就是跟宋二公子一起的那个姑娘,黑脸粗眉的模样。”
“那个姑娘不在。她跟公子一道出门了。”
“那我在这等他们回。”
“请便。”
江大海蹲在旁边,路上的人过了一拨又一拨,他拿起酒壶,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天色慢慢暗淡下来,夜风四起,他把身上的衣衫裹紧,又搓了搓手,就这么干等着。
可等到直到次日的天亮,始终不见宋迟的身影。
江大海长叹了一口气,他慢慢站起来,仰头看了看:“天意。一切都是天意。”
他忽然扬手,把酒壶往地上一摔。
‘啪’
一声脆响,酒壶碎成几块,还连带着他最后的、仅剩的一丁点希望。
江大海头也不回地往落桥村走去。
............
而府衙深处,林初辞还在湿冷的地上躺着。
“怎么还没醒?”
“大人,怕是帕子上的蒙汗药下重了。”
“这都过了一晚上了,别把人给我药死了!裴大人只让我好好查来路,没说让她死!”
“小的明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声音,把林初辞给吵醒了。
她撑着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一扇木栅门,门上还带着锁:“这
是哪?”
听到林初辞的声音,说话的两人赶紧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周平和刘衙役。
林初辞仰头看着穿着官服的两人,又再次确认了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是牢房?”
“不得对我们周大人无礼!”刘衙役喝道。
“周大人?”林初辞皱起眉头,“为什么抓我?民女犯了什么事?”
“哼!”周平见状走到她的面前,“本官问你,你是哪里人氏?户籍在何处?”
林初辞心里一沉,自己怎么被官府盯上了:“民女走脚为生,这几日在帮学士府的宋二公子办事,大人还要问下去吗?”
周平眯了眯眼:“我告诉你,若无籍贯、无保结,就是流民,流民入狱,天经地义,至于宋二公子那边,本官自然会知会。”
看来不是宋迟派人抓的她。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我记得有人在背后捂住我的口鼻,把我迷晕了过去,大人若是堂堂正正查流民,为何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本官自有本官的章程,轮不到你一个流民来教本官办案!”自从裴立让他调查林初辞后,他一刻也不敢拖延,只是根本没找到她的身份。
“章程?除非,此事是有人指引,并且见不得光。”林初辞回怼道。
周平语塞,这个姑娘,嘴巴好生厉害。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检查了一下衣物,还好没有人翻动的痕迹,她松了口气。
“你倒是从容,进了府衙大牢,既不喊冤也不叫屈。”周平观察起她来,这个姑娘还真不像什么普通的流民。
府衙?
按理说,流民只要能有作保人,抑或用重金作保,基本都能被放出去,眼前的这个大人,明显知道她与宋迟是一起的,却要逼问她的身份,这是为何?
林初辞彻底清醒过来,她这几日与宋迟一同出入,要么是他的爱慕者告发,要么是他的政敌借机下手。
她在起来时,模糊听到了什么裴大人。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裴...裴立!吏部尚书裴立!
家丁和她说过,这人与宋家是死敌。
想到这里,她有了一计;“裴立让你这么做的?”
听到林初辞直呼裴立的名字,周平试探着问道:“你说谁?”
“吏部尚书裴立。”林初辞不紧不慢地把这个名字又念了一遍,“是他让你来查的我?”
听到她的话语,周平和刘衙役两人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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