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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不回头

“怎么会呢?谢侧妃是我的妹妹呀。”

闻安如被电击一般,条件反射地回答,可他的心脏却砰砰跳得很快,似乎要冲出胸膛,他只能把手臂贴着胸口,以掩饰自己的心跳。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紧张,是因为被南宫烨识破了身份吗?还是看穿他和谢瑞珠的关系?

但他和谢瑞珠也没有关系啊,说到底,自己现在充其量只是一个谢恒的替身而已,等到真正的谢恒出现,或者谢瑞珠不需要自己,自己就还是那个临安城的客栈小杂役,她也还是帝姬,二人的生活不会再有交集。

那自己喜欢谢瑞珠吗?

闻安自己也不知道,第一次在马车前见到她的时候,她第一次给自己起名字的时候,在殿内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的时候,这些断断续续的片段,交织在闻安的脑海里,让他越来越看不清楚自己。

他甚至成为过她,诚然,这个秘密让二人的距离拉进,甚至亲密无间,可闻安还是看不清自己的心。因为他没有喜欢过别人,不确定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在乱世中苟活已经够艰难了,谁还有功夫操心儿女情长呢?

他只知道自己宁愿为了她,去扮演这个替身,宁愿为了她做很多事情。

南宫烨没有反驳闻安,只是看着他,突然扬起嘴角笑了,这一笑更是让闻安摸不着头脑。

感觉他喝了几口酒,已经完全不正常了。

“哈哈哈哈哈,还是太年轻。”

“当然!”

面对南宫烨的调侃,闻安下意识得说道,又快速反应过来,刚才又是自己本来的人格跳出来了,他害怕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这时他才明白,自己扮演另一个和自己身份天差地别的人,是多么得拙劣,他可以表演,但人总是会有放松警惕的时候,不可能一直表演,他认为就是这些时刻,让南宫烨发现了自己的破绽。

他甚至生出了不再扮演谢恒的念头,但很快打消,现在他们走在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上,背后就是万丈深渊。若是自己反悔,必然会把谢瑞珠,把段旭川,把南乾的百姓推上绝路,自己也会万劫不复。

不管为了什么,为了活命也好,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家国情怀也好,他必须要硬着头皮继续装下去。

“昨夜,应是谢侧妃对皇上动的手吧?”

南宫烨放下酒坛,整个身体向后倒去,放松得靠在身后的窗台上,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却又抛出另一个如惊雷般的问题。

闻安刚刚平复下来些的心又重新回到嗓子眼,他十分后悔,自己为什么就是想看热闹,要是直接回直房睡觉,就不会有后面这一系列事情,自己现在就是躺着床上呼呼大睡,而不是面对南宫烨抛出的一个又一个问题如坐针毡。

他到底喝醉没有啊,不会是在装醉来套自己好话吧?

想到这里,闻安凑上前观察南宫烨,一股酒气袭来,他看南宫烨面颊泛红,眼睛也半眯着,脑袋摇摇晃晃的,应该是真喝醉了,否则,他的演技可比自己好多了。

说到萧璟的伤,其实闻安也拿不准来龙去脉,事发突然,中间又被紫藤搅和一圈,他还没找到机会问问谢瑞珠到底发生了什么,谢瑞珠就被以侍疾为由软禁了起来。

当时殿内只有谢瑞珠和萧璟,这件事应该和她脱不了干系,只是闻安有些疑惑,谢瑞珠能有这样大的力量,足以把萧璟这样一个大胖子伤至昏迷?

他不确定,因为他发现自己对谢瑞珠的事情,还是有很多不了解的地方。

“不知道。”

“我妹妹应该,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力道。”

因为心虚,闻安的声音很小,他一面说,一面偷偷瞄着南宫烨。

此时南宫烨好像并没有听闻安说话,他的脑袋一下一下往下坠,终于不胜酒力,扑通一声趴在桌子上。

闻安见南宫烨没动静了,才长舒一口气,上前弯下腰,把睡着的南宫烨背起来。

南宫烨比闻安高一些,也壮实不少,闻安咬紧下嘴唇,尽量让南宫烨不碰到其他东西,因为他怕南宫烨醒了,又开始追问刚才的事情。

把他在床铺上后,闻安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他打着哈欠,返回自己的床铺,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去查看了一眼,确认南宫烨还躺在那不省人事后,才栽倒在自己的床上。

万一南宫烨是在装醉呢?他得去确认一下才放心,毕竟俩人方才说得事情,没有一件是小的。

直至此刻,外面的天已大亮,阳光照在闻安的脸上,累了一整夜的他却还没睡着。不知是不是方才精神太紧张了,此时的他毫无睡意,干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翻来覆去睡不着,闻安索性直接站起来,揉揉眼睛,准备去附近转一圈,清醒一下。

北齐的清晨,空气中都是冷冽的气息,吸一口,好像要在他的体内结成冰,时不时吹来的风摇动着枯枝,发出吱吱的响声。

闻安一步一步得贴着墙根,沿着宫道走着,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明白,以前自己在客栈的生活,是多么自由快乐,那时他甚至还有些厌恶呢。

只有失去了,才知道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滋味。

他的脚尖踢着一个小石子,他用力,小石子向前方滚了一段,他不用力,小石子就停在原地。他觉得自己就像这枚小石子,在时代的洪流中,被迫向未知的方向滚去。

“太子殿下。”

一声低吟让闻安猛得抬起来头,他环顾四周,能这样称呼他的,应该就是曾经遇到过的南乾遗民了。

四周没有一个人,只有方才一个洒扫的宫人和他擦肩而过,此时正背对着他,站立在不远处。他戴着一顶宽檐帽,看不清面容。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闻安终于鼓起勇气靠近那人。

他确定自己并没有出现幻觉,而且对方也没有离开,说明确实是在等他。退一万步说,反正他现在本来就是谢恒,这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至于草木皆兵。

想到这里,闻安回头走了几步,凑近那人,那人也侧过脸,帽檐下,是张清秀又具有书生气的脸,白白净净,眼神却包含一股坚定的气息。

“段旭川?”

他忍不住低声叫出他的名字。

南乾的遗民被带至北齐后,大部分都在宫中做最末等的苦力活,如洒扫、浣衣等,这是闻安第一次在宫中遇到段旭川,日复一日的劳苦并没有消磨他的意志,他的眼中依然饱含希望。

“太子,听闻,北齐王受伤了?”

他说起这句话时,语气虽平和,但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喜悦。

闻安沉吟了一会,他明白段旭川的意思,一国之君出现突发状况时,国家往往会因群龙无首而大乱,这时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可惜这次他们只成功了一半,闻安挠挠头,莫名不敢看段旭川的眼睛。

“嗯,皇上受了伤,卧床不起,侧妃贴身侍疾。”

闻安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向段旭川转达了现在的情况,谢瑞珠被困在萧璟身边,现在想做什么都没办法,他一边说一边摇摇头。

段旭川微微颔首,虽然他没说什么,闻安还是发现他眼中的光暗了一些,二人再没说话,分别消失在清晨的宫道上。

闻安感到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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