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裴昭禾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和室友在大厅汇合。
李沛和她约好上午一起回市区，另一个室友因为有事要去其他市，大清早就提前赶飞机先走一步。
为了良好的私密性，这座度假山庄选址相当偏僻。两个人站在门口，用手机打车，打半天附近都没有一个司机接单。
昨晚闹得太晚，大部分人这会儿都没醒，选择下午返回学校。
一阵风吹过，门口只有两只石狮子和她们孤零零的两个人。
裴昭禾掏着石狮子嘴里的石球，苦中作乐：“我俩像不像门童？”
李沛头都没抬，切到另一个打车软件：“想美了，我俩的身高只能当看门犬。”
现在给有钱人当保姆都得会四国语言，她俩身价加起来可能还没门口这俩石狮子贵。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们依然没有打到车。
就在裴昭禾差点睡着的时候，李沛突然拽了她一下。
“有车了？”
“不是，你挡道了。”
裴昭禾眯着眼，看见有辆黑色奔驰AMG朝着大门缓缓驶来。
李沛要是不拉那一把，她会摔在车前面。如果不小心碰坏了车，她将善良地把下辈子的工资无偿捐赠给车主人，再在一个普通的夜晚和房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拔河比赛。
大门自动朝两边打开，那辆原本应该从她们眼前加速擦肩而过的车，裴昭禾眼睁睁地看着它以一种诡异而缓慢的速度停在她们跟前。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一张清秀的脸映入眼前。
陆际看着两个女孩一脸茫然，笑了笑，“你们要回学校吗，我送你们吧。”
李沛先一步反应过来，顾不上客气推拉，赶忙拉着裴昭禾上车，“超级感谢，这个地方真心不好打车，我们等半天也没等到一辆。”
两个人坐上后座，这时候才发现副座上坐着谢砚骁。
他看起来脸色不好，闭着眼睛，一句话不说。
谢砚骁性格冷淡，平日和同学来往不多。
这次大手一挥请他们来度假，着实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事。
陆际是艺术学院的同届学生，和谢砚骁关系很好，经常结伴一起。
时间久了，她们自然而然地对他眼熟。
于是李沛在看到车主人的那刻，下意识认为是陆际大发善心，看她们两个女孩站在门口打不着车可怜，所以主动提出顺路送她们回去。
本来以为只有陆际一个人，车内气氛瞬间变得有点尴尬。
她们两个并不擅长活络气氛。李沛是个i人，在熟人面前话多，而裴昭禾只在大聊xp时才会变成话痨。
裴昭禾正心虚拿他当原型画了一张擦边图，窝在靠背上不敢说话，看似忏悔，实际在回味。
不止擦边画，还有阳台撞见他洗完澡的半裸体。
她想解释，可惜谢砚骁没给她这个机会。如果自己当着众人面主动提起，反而显得她不识好歹，不给他留面子。
惹毛了他，有钱人想捏死她，就像捏泡泡一样简单。
当她纠结时，听见陆际主动挑起话题，“昨晚你们都睡得怎么样？”
李沛说：“很好，比市区安静太多了。这边都没什么噪音，不像城市里全是汽车声。”
裴昭禾昨晚画漫画画到太晚，眼下乌青，跟着回道：“挺好的。”
身边的李沛狐疑，“你熬夜玩手机玩太晚了吧？”
“花钱买的手机当然要玩回本了。”裴昭禾说着掏出手机，截屏把快递号发给她：“我有个快递填错地址送到学校了，你帮我拿一下，记得扫货。”
李沛点点头，正想说没问题。
副驾驶坐着闭目养神的人突然睁开眼，眸色漆黑，“你刚说什么？”
话音落下，另外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裴昭禾以为自己哪里说的不对惹到了他，一脸茫然，“就……就拿个快递。”
又害怕他生气半路给她俩扔下，急忙找补，“你也有快递的话，李沛也能帮你拿。”
“……”
他重新闭上眼，泄气般地道：“我听错了。”
昨晚的梦里，裴昭禾摸着他，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小*货。他被玩得意识模糊，身体绷紧。裴昭禾还会嗤笑他，一边加重力气，一边骂他是个*货。
他不想听，裴昭禾贴上来，变本加厉地说些更粗鲁的话。
以至于听见那道声音，仅仅说出相似的音调。他像被巴浦洛夫喂食的狗，当即变得敏感兮兮，脑海里止不住地浮现出昨晚梦里的情节。
陆际侧眼瞥了下他难看的脸色，替他解释：“见谅见谅，他有起床气。昨晚估计没睡好，今早起太早了。”
早上六点钟一声不吭突然跑到他的房间，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沉思，差点没给陆际吓叫出声。还莫名奇妙问些问题，问他如果一直不谈恋爱会不会性.压抑到变态。
陆际哪能理解这些问题，他三观正常，父母恩爱，和女朋友感情稳定。于是果断替谢砚骁预约心理医生，爬起来送他去问医生。
他看了眼后视镜中木讷内向的女孩儿，想搭话缓解氛围，回忆了半天发现压根记不得她的名字。
于是抬眼又瞧了下后视镜，正正好撞上裴昭禾的目光，陆际有些尴尬。
裴昭禾倒不觉得尴尬，她很熟悉这种眼神，一般都是记不起她的名字。
“裴昭禾。”
陆际眉眼弯弯，“很好听的名字。”
旁边的谢砚骁扯了扯嘴角，现实中倒是大方，愿意让人喊她名字。昨晚梦里，她只让他喊主人，他宁死不屈，她就骂他是条坏狗。
他为什么好端端地又回味起梦境。
谢砚骁麻木地闭上眼，真情实感地觉得自己病得不轻，迫切需要心理医生的介入治疗。
回市区的车程大约半个小时。
他们话不多，大多时间都是安安静静。
谢砚辞睡不着，心脏砰砰直跳，终于缓和了一会儿后，听见后座的声音。
裴昭禾点开购物软件，问李沛：“过两天有个比较正式的面试，我想买个黑色套装加黑色领带。”
……黑色领带
谢砚骁的心跳顿时回到先前速度。
那条领带最后被她毫无人性地捡起来，用来给他擦眼泪。他想张嘴骂她，领带就塞进来，顶住他的舌头。
让他只能发出呜呜声。
李沛问：“什么岗位需要这么正式的着装？”
“银行岗。”
“那算了吧，我怕你上班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办卡。”
裴昭禾琢磨了一下，觉得确实。手指一滑软件页面看见个帽子，“ck家帽子怪好看的。”
ck……
谢砚骁太阳穴也开始突突直跳。
他觉得裴昭禾一直在挑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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