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凡一边敲字，一边对王春梅说：“吃了么？”
王春梅不解其意，但想着这个男警官人怪好，一来问她吃了没。
她客客气气回道：“吃了，旁边女警官打来的饭菜，就是也想喝点奶茶。”说着朝办公桌上那杯没拆封的奶茶抬了抬眼。
余凡当着她的面拆开吸管，扎进奶茶杯，径直把奶茶递到王春梅手上：“来喝。”
王春梅笑嘻嘻接过来，连着说了好几遍：“警官你人怪好类。”
等她喝完这一杯，余凡又泡了一杯淡绿茶，搁在王春梅面前的小桌上：“这家奶茶齁甜，喝点绿茶清清胃。”
王春梅乐呵呵地又喝起茶水。
见她状态松快了些，余凡才缓缓开口：“你把昨天的事再说一遍，想说什么都行，胡说八道也行。”
王春梅喝得肚子发胀，往椅子里一靠，直犯困，她估计没听清，只摆手：“该交代的，我不都交代清楚了，没啥可说的。”
“行，那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你再跟我说。”余凡看上去心情不错，顺势向后靠在椅背里，神情和善，一看就是传说中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
只是每当王春梅眼皮一沉，耷拉着脑袋要睡觉，他就拿笔敲敲桌面，把人喊起来。
王春梅睡着了。
余凡拿起笔给她戳醒。
王春梅困得趴在小桌上。
余凡拿笔给她戳醒，
王春梅头仰着靠在椅背里。
余凡拿笔戳人家脸。
连着被戳醒好几回，王春梅彻底爆发了，也不记着他给奶茶的好，张嘴就冲：“哎，你有完没完？该交代的我都交代清楚了，还让不让人睡？”
“睡不了。”余凡微笑着说，“我不能睡你也不能睡，熬着吧，熬到你老实交代为止。”
王春梅不回应了，也不看他。打算熬着时间，最多也就24个小时，还有一半。
询问室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代晓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用手肘捣了余凡一下，小声地说：“这就是你的手段？”
余凡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代晓琢磨了半个小时，也没想明白他搞得是那一出。
直到王春梅开次开口：“女警官，能不能带我去趟卫生间？”
进入办案中心，嫌疑人如厕必须全程陪同，这是硬性规定。代晓原本已经站起来了，准备带王春梅过去。
一只手忽然搭上她的肩膀，直接给她摁回椅子里。
代晓抬眼，一脸茫然地看向余凡。
余凡脸上没什么表情，冲着王春梅丢出两个字：“憋着。”
代晓：“？？？”有规定不能虐待嫌疑人啊。
王春梅忍无可忍：“……你信不信我告你？”
余凡跷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看着她。眼神明明白白：你爱告就去告看我搭不搭理你。
封闭的空间，就算扯着嗓子干吼一声，外面也听不见。
无言地僵持半晌。王春梅可能是真的憋不住了。
她是一把年纪但还没到当众脱裤子小解的地步。王春梅深吸一口气，商量着说：“先带我去趟卫生间，回来我就老实交代。”
余凡就没商量的余地：“要么现在交代，要么你就直接尿在这儿。”
王春梅：“……”
代晓“……”学到了。
夜里说过些什么，王春梅自己多半都记不太清。一晚上被颜宋和代晓翻来覆去盘问，一遍又一遍，脑袋又昏又胀。
这会儿她脸都快憋着猪肝色，屁股不停在椅面上蹭来蹭去，双腿紧紧并在一起。
这一次，交代的时间、经过细节和上一份笔录出入极大。她彻底改了口供，一口咬死是那个男人蓄意侵犯，把所有的过错全都推到对方身上。
“我跟那个男人是在网上认识的，他邀我来义阳游玩。到晚上，他说家里没人让我去他家暂住一晚，后来他见我长得好看，强迫了我。”
余凡停下敲键盘，抬头打量了王春梅几眼。即便他是单身三十年的光棍，见着个女人就容易两眼放光，可王春梅就和好看沾不上一点儿边。
人到了什么年纪，就该有什么年纪的样子。或许大妈年轻的时候就美得跟一朵花似的。可花儿开败了，枯萎了。
人老了就是老了，满脸褶皱配着黑丝袜就是很违和。
更何况，那涉案男子才三十出头。
余凡用笔敲了敲桌面，一脸严肃：“你说是那个男人强/奸了你？”
王春梅愣了一秒，自然而然地顺着他的话：“是的，他强/奸我。”
“如果真实存在强/奸那属于重大的刑事犯罪，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余凡缓了缓又说，“但如果属于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于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王春梅脸色一僵，没有说话。
“如果只是卖/淫够不上刑事犯罪，撑死拘留十五天。”余凡翻了翻手边的档案，“你好像也没少进去过，要是诬告的话可就不止十五天。”
王春梅招了供，代晓领着她去了趟卫生间。
回来就把王春梅关进候问室。后面便等着法制审批，如果顺利的话，今天一天可以搞定。
余凡又从外面叫了几杯奶茶，这次全是无糖款。
也不知道他这人是什么特殊癖好，爱喝奶茶又不加糖，喝进嘴里跟白开水有什么区别？兴许还不如白开水有营养。
余凡喝爽了，拍了拍代晓的肩头，一脸得意地问：“我屌不屌？”
代晓看着他，真心实意地说：“屌。”
—
第一天报到，老首长就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陈淮连夜跟着他上了一趟山，这边的山没有积雪，离大院也近，路上来回不过半个小时。等巡视一圈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半夜。
他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消息，没回。
一早，营里召开工作会议。
会议室里，有个干部是陈淮的老熟人，三年前因为心脏问题从岗巴上调了下来，退伍报告连着打了三年上头都没批，留在这儿差不多算是养老。陈淮进去时，他见着还是吃了一惊，就没想过这么有前途的人会申请下山。
“陈副，也是身子扛不住了？”
陈淮朝他打个声招呼，没接话。
会议进行着，营长先开篇说了一大段，布置好近期各项工作。说完，短暂停顿片刻，他将目光转向陈淮：“副营长能不能晚走几天？”
机票定在本周五，陈淮没迟疑，直接开口：“晚不了。”
营长和他是头一回打交道，素未谋面，却早听过这人的传闻。都说陈淮能力拔尖，肯上进，是难得的好苗子，就是性子拗，一根筋。”
能力暂时没瞧着，不会来事算是亲眼见到了。
营长沉默了半分钟，放缓语气商量着：“过年休假的人都还没归队，不过最近有个人假期快到了，也晚不了你多少天，最多半个月，你看行么？”
陈淮脱口道：“不行，机票定好了。”
营长瞬间脸都黑了。当着一屋子人的面，一点情面也不给自己留。
他盯着陈淮看了很久。
陈淮大大方方随他看，反正不管他怎么说，这次休假改不了，天王老子来说也没用，他得回家。
—
法制审批需要时间，后面还得报请局领导签字，一层层走下来少说也要两三个小时，案卷没审批完代晓就走不掉。
她坐在候问室迷瞪了一会儿。
候问室用玻璃隔出两个单间，王春梅在里头睡着，代晓坐在外面。脑袋一下一下点着，跟钓鱼似的。朱帝熬不住，一早吃过饭就找人换了班，此刻和代晓一同看管王春梅的是程诚。
期间颜宋回了趟所里，他手上还有一起调解纠纷的案子没处理好。
等颜宋赶回办案中心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案卷也审批下来，王春梅和涉案男子被处以治安拘留十五日，并追缴违法所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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