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来，带着夏日的暖意和远处隐约的喧哗。
梁昭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眸看着温柔。
“不是。”他开口道，“我只是……跟你说说。”
温柔攥紧塑料袋的手指微微松开。
“为什么跟我说？”她问，声线柔软。
梁昭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笑了下，“我也不知道。”
温柔跟上他的步伐，“我帮你找她吧。”
“不用了。一个梦而已。也许她根本就不存在。”
温柔的脚步顿住，不再追问，只是默默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但为何那个梦会反复出现？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他说这话时的神态为何显得如此孤独落寞。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大约五十米。
“前面有个小公园，要进去坐坐吗？”梁昭指了指路边一处铁栅栏门，门内是几棵大榕树，树影底下有一排长椅，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人坐上去。
温柔看了看时间，十点十三分。
手机安安静静的，陈淑怡依然没有打电话来。
“好。”她说。
铁栅栏门半掩着，梁昭推开门，侧身让温柔先走。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长椅旁边有一盏路灯，灯泡有些年头了，光线昏昏黄黄的，把周围一小片草地照得朦胧。
温柔坐下来，把酸奶放在膝盖上，梁昭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你妈妈对你管得很严？”他问。
“嗯。”温柔低头取出一根吸管和一瓶酸奶，她捏紧了吸管，用力一戳，果然没戳进去，她又用力戳了一下，还是没成功，不由得懊丧地叹了口气。
她最戳不来这种酸奶了。
梁昭伸手过来，掌心朝上，温柔愣了下。
“我帮你。”
温柔把酸奶和吸管递给他，并道：“其实读大学后算好的了，十点前必须回家。在那之前，我妈都不让我晚上出门的。”
梁昭一手握着酸奶瓶，另一只手食指和拇指捏着吸管，轻轻一戳，吸管就轻而易举地戳进了酸奶瓶里，递给她，同时抬眼看她，“今天为什么破例了？”
温柔接过酸奶，没回答他，看了眼膝盖上剩下的一瓶酸奶，问他：“你喝吗？”
梁昭：“不喝了，你留着喝。”
“好。”温柔把那瓶酸奶连同袋子塞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重新拿起梁昭替她戳好的酸奶，放到嘴边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好奇怪，酸奶竟然甜甜的，没有一点儿酸味。
她抬眼看着天上的月亮，弯弯的一钩上弦月。
“大概是因为……今晚的月色很好。”
梁昭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
“那你今晚破例的事情还挺多的。”他说，“喝酒，晚归，还跟一个你不怎么熟的男同学坐在公园里。”
“还好吧。”温柔又喝了一口酸奶，依旧只感觉到甜，轻声道：“你不算不熟。”
梁昭转头看她，漆黑的眼眸在暗夜里闪闪发光。
“那算多熟？”他问。
温柔下意识地咬着吸管，想了好一会儿。
高中时他们几乎没有交集，她对他而言，不过是个陌生的同年级女同学，而她却默默地关注着他的一切，他对她而言有点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再见后，今晚是俩人的第三次见面。
“好像是不怎么熟。”温柔改了口，然后垂下眼眸，吸了一口酸奶。
梁昭笑了一声，朝她伸出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温柔同学，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以后多多交流，慢慢熟悉。”
不同于几日前初见时那番郑重其事的客套，一句“温柔同学”反倒更显亲近，像春日里不经意拂过的风，随意，却让人心头微动。
温柔伸出手，回握住他的手。
她也不同于昨日那场礼貌性的碰触，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搭，像一片落羽找到了栖处。另一只手里的酸奶瓶被她无意识地捏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嗤”声。
她眼睫微抬，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好的，梁昭同学，请多指教。”
这时，温柔的手机忽然亮了。
她低头一看，是陈淑怡发来的微信消息，只有四个字：还在外面？
温柔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回过去：马上回。
陈淑怡回了个“嗯”。
温柔看向梁昭，“我妈催我回去了。”
梁昭站起身，“走吧，我送你。”
温柔站起来，把酸奶喝完，空罐子捏在手里。
“你穿这么好看，是去相亲了吗？”梁昭忽然问，他顿了下，补充道：“听潘洁说的。”
温柔脑子有一瞬间的短路，不是因为他的问题，而是因为他的第一句话，“穿这么好看”，他觉得她穿这身衣服好看，其次是他觉得她穿这么好看是为了去相亲。
温柔忙解释道：“是我妈安排的，这身衣服也是她挑的。我本不想去，但因为工作的缘故，我已经惹我妈妈生气了，只好在相亲这件事上妥协了。”
昏暗中，梁昭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他也没再多问，他们现在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再多问就有些不合适了。
两个人走出公园，铁栅栏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拢。
道路两旁路灯的光线昏昏黄黄的，把周围一小片草地照得朦胧。
温柔走了几步，余光忽然瞥见绿化带的冬青丛底下，蜷着一团小小的黑影。
她定睛一看，是一只流浪猫，瘦瘦小小的，背上是深灰色的虎斑纹，尾巴蜷在身侧，正睁着一双黄绿色的眼睛警觉地看着他们。
温柔心里一软，下意识就去翻自己的包。
她包里常年备着猫条，手指在包里翻了两下，摸到那管熟悉的细长包装，正要抽出来。
梁昭已经先动了。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根火腿肠，红色包装那种，是以前高中时期小卖部卖一块一根的牌子。
他撕开包装的动作依旧很利落，左手拇指抵着肠衣边缘一顶，配合牙齿咬住一角，轻轻一撕，一整根火腿肠就露了出来。
他弯腰，把那根火腿肠掰成几截，放在冬青丛边缘的地砖上，然后退后半步，蹲下来，安静地等着。
那只虎斑猫盯着他看了几秒，耳朵转了转，又看了看地上的火腿肠，终于试探着从冬青丛底下探出身子，一步一步地蹭过来。
它低头闻了闻，叼起一小截，退回去两步，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放心地嚼了起来。
温柔握着猫条的手指停在包口，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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