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海边绿道的静谧不同,那边早已热闹起来。成片的灯光连成一片,摊贩的吆喝声、食客的交谈声、孩子们的嬉笑声混在一起,隔着一段距离便能听见。
再往前走两步,人声越是密集。
前方街道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似乎是特意开辟了一块夜市区域。小摊规模不一,有的支起了帐篷,有的只简单铺开一块布,摆上几张矮桌;还有人推着改装过的小车,将炉灶、食材和各种器具一并带了出来。摊位之间留出足够的的通道,供行人穿行。
五颜六色的灯串挂在摊位上方,照亮了琳琅满目的商品。陶瓷器、木雕、手工编织品、饰品、衣物、玩具,应有尽有。还有摊主把自己种植的花草、水果摆出来售卖,盆栽整齐地排列在木架上,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远远看过去,似乎小吃摊贩前是最热闹的。
烤架上的猪肉串滋滋冒油,铁板上翻炒的海鲜腾起白雾,刚出锅的糕点被一层层摆进竹篮。空气里混杂着炭火、香料、油脂和甜食的气味,随着晚风飘散到四面八方。
俩人均放慢了脚步,融入这夜市氛围里。
秦玉川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这个夜市没有统一的智能结算终端,没有悬浮屏幕滚动播放商品信息。
他正疑惑着:那么他们怎么完成销售呢?第一个摊子前便传来问价的声音。
“老板,这个怎么卖?”
“二十枚金属币。”
客人拿起花瓶,又看了两眼,说道:“这么贵?我上回买才十五枚。”
“那是上回的价钱,今天这批用的料升级了。你要真想要,给你便宜两枚。”
“行吧。”客人妥协着搜着荷包,数了数金属币的数量,最终一个瓷花瓶以18枚金属币成交了。
金属币吗?秦玉川环顾四周,发现确实没有人用星际币交易。
白凌枫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抬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说道:“不用担心,看中啥,我请你。”随后,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俨然一副“有我在,钱管够,你放心”的模样。
秦玉川瞥了眼他那副神气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看来铁公鸡身上拔毛,也未尝不可。秦玉川便放宽心继续四处看着。
细看,不少摊位前都挂着小木牌,上面写着商品名称和价格,倒也不全然是盲买盲卖。有些摊主甚至不收现金,而是在摊位旁摆出几样日用品,供人交换。这可着实是非常原始且朴素的购买方式。
秦玉川指着指示牌上的以物换物,问道:“这些都能换?”
“能啊。”白凌枫坦然地说道,“只要双方都觉得合适就行。有人拿自己做的东西来换,有人拿种植的蔬菜、水果,甚至还有人拿修理工具、手工制品来换。只要东西有价值,就能谈。”
两人经过一家手工陶器摊位时,秦玉川特意停下脚步。这家小摊上标出两套价格体系,一套是以金属币计价,一套是以物换物的货品。
摊主看起来是个的中年人,摆弄着面前的陶器。木桌上摆着大大小小的陶碗、茶杯和花瓶,颜色以青白、土黄为主,器身有些地方还留着手工制作的细微痕迹。
一名年轻女孩正拿着一只小陶罐翻来覆去地看,似乎十分喜欢。她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几枚贝壳和一小捆晒干的香草,并介绍着香草的功效。
老人接过东西,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眼女孩中意的陶罐,最后笑着点头,同意成交。
女孩便把陶罐收进布袋,朝老人道了谢。
这种情况,似乎打破了秦玉川固有的价值体系认知。在星际社会,物品的价值通常由货币衡量。商品有明确的标价,交易由信用系统记录,价值也因此有了统一的尺度。
可在这里,货币似乎并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
一个大饼换一碗米饭,一捆香草可以换一只陶罐,一篮水果可以换一件手工制品。一件东西值不值得交换,取决于双方是否认可它的用途。
只要双方都觉得合理,就能交换。
他们继续走着,看着沿路上的货物,秦玉川似乎被一个摊位的木质饰品所吸引,二人停在了摊位前。
他走近了些,正想拿起其中一件细看,侧面忽然传来一道带着惊喜的女声。
“呀,大毛,回来了呀,怎么没去我那里坐坐。”
来人是个女人,穿着一身日常便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布袋。她脸上带着笑意,步子迈得轻快,显然没想到会在夜市里碰见弟弟。
“二姐。”白凌枫看到来人,悄悄松开了牵着的手,有些局促地喊着人。
二姐视线瞟向一旁的秦玉川,上下打量了一下,便一把挽着弟弟,说道:“还带人回来了啊。走,到隔壁摊子喝点果饮,说会话。”
白凌枫想想确实很久没见二姐了。自从二姐结婚后,便有了自己的小家,平日里两人各忙各的,而他又常年不在白曜星,见面的机会自然少了许多。难得出来逛逛,这就遇上了,是得好好说会儿话。他心里还盘算着,若是后面有时间,得带些东西上门看看二姐和姐夫。
秦玉川紧紧地跟在二人身后,走到了果饮摊前。
姐弟二人分别点了自己爱喝的果饮,二姐回头问道:“那个谁,你喝什么?”
秦玉川指了指白凌枫,回答道:“和他一样。”
点好果饮之后,白凌枫抢着结了账。三人坐到了摊位后面的矮凳上。白凌枫开始介绍着:
“这是我二姐,白凌柃。”
“二姐,这是我朋友,秦乾。”
二人点头示意。
秦玉川原本还想伸手打个招呼,见白凌柃只是看着他,便默默收回了手,微微有些纳闷:自己和二姐才刚认识,应该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她吧?可她似乎隐隐透露出些许敌意。
二姐看着白凌枫,拉起他的手问道:“这次回来待多久?”
“一周。今天才到家。”白凌枫笑着回复着。
二姐看着他的脸,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看着又瘦了,是不是还挑食,没好好吃饭?在外面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生病或者遇到急事,在外面都没有个照应的。”
“二姐,你放心。他不是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会相互照应的。”秦玉川听到这话,本意是为了宽慰二姐,便抢着回复着,谁知道适得其反。
二姐瞥了一眼秦玉川,对着自家弟弟说道:
“还有,在外面交友也要慎重。”
白凌枫这才反应过来意有所指,回拍着二姐的手背,笑着说道:“知道的,我都这么大了,有分寸的。”
二姐没有接话,只是又看了秦玉川一眼,目光在他那张过分出众的脸上停留片刻,说道:“尤其是那些长得海王模样的,少招惹。”
秦玉川:......
往好处想,最起码,人家认可了这张脸。
白凌枫听出了二姐的担忧,也听出了一点试探,连忙解释道:“二姐,他只是长得眉清目秀,人品还是不错的。”
“胳膊肘向外拐。”二姐说着,又是熟悉的招式,脑门崩。自家人,出招就是实在,都不好躲。
白凌枫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吃痛地喊着:“二姐......”
秦玉川看着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凑到他耳边悄悄说着:“什么时候教我一下呗。”
白凌枫正不知道怎么出气呢,有人上赶着求教学,咬牙切齿地回复道:“好,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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