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回去以后,念着要给潘金莲拿衣裳,但其实没拿,他蹲在灶前冷得烤了会儿火,心想着太冷了,等我浑身暖和了再出去吧,结果烤着烤着……睡着了。
潘金莲就知道他不靠谱,但武松真的回来了,她心情好得很,一点不带计较的,笑嘻嘻地把武大郎推醒。
武大郎猛地惊醒,抬头看着潘金莲笑意温柔,以为碰到母夜叉似得,吓得一个掉凳,滚到柴火堆里去了。
武松“欸”了一声,连忙支手要把他扶起来,奈何他块头太大了,潘金莲堵在身前,愣是挤不进去,潘金莲蹲在温暖的灶前,脸边映着橙红色的暖光,金灿灿的,活似个笑里藏刀的母老虎,道:“大哥,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呢,快些起来去找李木匠给叔叔整间房子来。”
武大郎没想到武松真的回来了,又惊又喜,可听到潘金莲的要求,却忍不住苦着脸,小声道:“这晚上了,李木匠……”
潘金莲瞪起眼睛,喝道:“还不快去!”
武大郎一个仰倒,在柴火堆里陷得更深,武松看他那个可怜样子,心中悲戚,心道,大哥啊你娶的这是母老虎啊。
潘金莲敏锐地感受到武松的不满,又温柔下来,转过头,朝他眨眨眼,柔声问:“叔叔是觉得奴家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吗?”
武松便道:“大晚上的,不必再麻烦哥哥了,我不然在下头先随便铺下睡了,其余的明日再找人。”
武大郎就等他这句话,轻快地“欸”了一声,起身道:“是啊,不然我……”
潘金莲不是个将就的人,转过头把他的话又瞪了回去,武大郎凄凄苦苦,十分可怜,接着道:“我这就去。”
大半夜的敲门,武松真担心哥哥被人骂了,奈何潘金莲实在不是个好惹的,只得跟着哥哥一起找木匠去。
木匠大半夜的都准备睡了,看到武大郎来了,确实是忍不住啐了两嘴,但看到他后面高大冷肃的武松,又把难听的话咽了回去,堆着笑,搓搓手问:“武都头做什么亲自来这一遭呢?有什么人托人吩咐小的就是。”
武松知道他也不容易,不愿意为难人,不大好意思地拿出了相较平日工钱的三倍,让他帮忙连夜打个房间出来。
李木匠僵着笑:“一晚上打个房间?嗯?”
武松挠了挠头,说:“先隔一下就行,明日、明日再细弄,就当行行好,不然家里人那关不好过。”
李木匠愣了下,心里暗自奇道,打虎英雄还能怕人呢?什么家里人,新娶的老婆吗?没听说啊。
见李木匠点头答应,武松千恩万谢,约定事成之后请李木匠喝酒吃肉,李木匠被打虎英雄如此奉承,不由得飘飘然也,带着武松领的一众士兵,也过上了狐假虎威,气宇轩昂的日子。
他扛着家伙什,来到武家,见到武松害怕的家里人,心中一讪,害,我当什么人呢?原是武家娘子,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个温婉哀苦的小娘子罢了,武都头言语可真是夸张。
潘金莲人情练达,没有说约定事成之后才喝酒吃肉,当夜干活的所有人她都忙活着给酒给肉,和武松一起把这个房间快速搭好,然后又从李木匠那里买了张大木床放在房间里,又放了一条桌子,看了看,又安上两个杌子,一个火炉。
武松一边和武大郎一起放行李,一边吩咐吃饱喝足的士兵和木匠回去,一边奇道:“现在是秋日,干什么安火炉,多浪费柴火?”
潘金莲回头,啐他:“晚上不会冷啊,你看看你带的铺盖,薄成什么样了?胡乱过活也太过了,我明天就给你打床新的。”
铺盖可不便宜呢,武松想着将就着算了。
潘金莲骂道:“你懂什么,少管!”
武大郎打着瞌睡,小声道:“你别惹她啦,她脾气好大,好凶的。”
武松心想着今夜饭桌上的主位,也不计较什么男人尊严了,笑了笑,说:“好吧,嫂嫂最大。”
潘金莲使不完的精力,武大郎已经睡着了,她还在刚勉强搭好的房间里忙活来来去去,趁着武松安顿行李的档口,打扫卫生,烧锅热水,燃起火炉,弄好铺盖,待到武松行李安顿完了,房间里暖起来,暖得人昏昏欲睡时,又端起热水叫武松洗漱完再歇息。
热水需要柴火,这可是个奢侈品,武松看着这屋子里的火炉,沉默半晌,心道,家里就那点儿钱,就过这一晚上吗?
潘金莲人精一个,当然知道他迟疑什么,骂道:“家里又不是你管钱,少管,安心用着。”
武松闷声应诺,接过热水默默洗漱,他洗完脸看潘金莲还在自己房间巡视领地,大猫儿似的,忍不住问:“还有什么事吗?”
潘金莲道:“等你啊。”
武松“啊”了一声,问:“等我干什么?”
潘金莲指了指角落里呼呼大睡的武大郎,道:“省着点用热水,你洗漱完,剩下的水他就用。”
武松惊道:“这怎么得行,哥哥怎么能用我剩下的。”
潘金莲心想,老娘愿意给他用就不错了,嘴上说:“那怎么成呢?叔叔好不容易回家当然要款待,大哥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再者说,谁让他先睡着的,谁先睡着谁倒霉。”
武松还是不大愿意,潘金莲朝他眨了一下眼睛,道:“好啦好啦,明天你用他剩下的不就成了。”
武松这才勉勉强强,他手上浸着发烫的帕子,浑身都是暖的,他想了想,又问:“你安排好了我们,你怎么办?”
潘金莲笑眯眯地道:“我当然用多的,我可不跟你们这群男人一起用水。”
她毫不客气地说:“什么脏的臭的都混在一起,我沾一下都要起疹子的。”
武松沉默良久,感动一扫而空,哄着自己千万千万忍住不要动手揍她。
武松担心水彻底凉了,三下五除二洗漱完连忙把武大郎摇醒,武大郎迷迷瞪瞪,抱着自己,说:“明天再洗明天再洗。”
潘金莲“哼”了一声,转头也去洗漱了。
待到把武大郎哄醒洗漱完,武松带着用完的水回到灶房时,潘金莲已经洗完了,夜深了,她头发松松散散沾着水贴着脸,脸上也挂着水珠,在昏暗的月光下,真是水莲一般的美人,武松看得恍惚,还是没有从家里有个嫂嫂的震撼里回过神,待到潘金莲听到他的动静,回头招呼时,又急急忙忙地低下头,问剩下的水怎么处理,潘金莲“哦”了一声,让他随便放一边去,她会处理的。
武松放下了,直接回屋,但听到身后忙活的动静,还是忍不住回头,催着她早点睡觉。
潘金莲摆摆手,让他休息去,少管她。
武松转头发现灶台上正醒着的面,潘金莲注意他的眼神,笑道:“今夜忙活一晚上差点忘了这事了!得准备好,我得早起做点新鲜的饼让你大哥拿出去卖呢!”
武松看着,心里忽然觉得难受,他拍了拍身上的钱袋,递到潘金莲手上,说:“要是家里缺钱的话,跟我说吧,忙活一晚上了,明天可以休息,没必要这么操劳。”
潘金莲毫不客气地拿了钱袋子,塞到自己袖子里,然后说:“那不成,我得赚钱糊口才行,再者说了,你也忙活一晚上了,明日还不是要去县衙里点卯?谁不累啊?这有什么,回去休息吧,我马上弄完了。”
武松已经发现自己完全拗不过她了,他只得低头回去。
他的房间正在一楼,其实离这里不算远,他精神恍惚着,昏昏沉沉间,厨房的动静却异常清晰,他感觉自己睡着,但好像又没有,若是潘金莲喊他一嗓子,他立马就能睁开眼睛。
他也确实是这样,迷迷糊糊间,他听到静了一会儿的厨房又忙碌起来,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格外响亮,过了会儿,潘金莲敲门,喊他起床。
武松猛地睁眼,连忙下床,打开房门,潘金莲随便挽着发,衣服也是松散的,露出大片肌肤,看得武松脸红,潘金莲满脑子“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哪里想得起调戏他,推着他立马去灶房洗漱,两人一连串洗漱动作非常快速且默契,待到武松洗漱好,潘金莲连忙地上巾帻让他裹上,武松随便绑了一下,气煞潘金莲。
这位不可将就的精致人儿受不了武松的随便,觉得武松再搞也是浪费时间,让武松站在一边,稍微弯下腰,武松老实照做,然后她搬了个高凳子,踩在凳子上,给他绑头巾,武松嘟囔道:“也不用那么精细,我是舞刀弄枪的都头,又不是舞文弄墨的书生。”
潘金莲啐道:“你给我闭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不打扮精致利落些,人家看到了要笑你,还要笑我们家。”
武松嗫嚅:“就是装呗。”
潘金莲骂道:“那不然呢,大家都是衣冠禽兽,装着装着这不就成人了?”
武松怔松,嫌弃地仰头:“你这是什么歪理?”
潘金莲把他扯回来,又给他理衣服上的褶皱,正待武松觉得太过暧昧抬手制止时,又被她大力拍打,听她骂:“你这胡乱过成什么样了?衣服皱得拍都拍不平,气煞我也!”
武松暗道,那你也太容易生气了。
武松见自己的粗糙已经快逼疯她了,也不想再挨打了,忙道:“嫂嫂,我真要来不及了,算了吧,算了吧,下次再弄。”
潘金莲气呼呼地终于罢休,武松松了口气,转头就走,但是潘金莲扶着灶台从凳子上下来,又跟了上来,武松推开大门,疑惑地被她叫住,见她指着自己命令道:“叔叔,画了卯,早些个回来吃饭,不准去别处吃!”
武松来不及想,满口答应,径直就去县上。
县令见了难得规制整齐精致的武松,暗地里“哦哟喂”了一声,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谁弄得,走上前,轻拍了拍武松,道:“你嫂嫂是个好妇啊。”
武松愣了一下,笑道:“那确实是。”
就是凶得像母老虎投胎转世……算了,人无完人嘛。
简单处理完早晨的事务,武松又赶在辰时回了家。
潘金莲听到他回来的动静,掀开二楼的帘,笑着看他,喊:“回来了?”
武松笑道:“是。”
潘金莲又板着脸严厉道:“你先别上来吃饭,先洗手。”
武松疑惑地“啊”了一声。
潘金莲下楼,从厨房端来一盆凉掉的水,压着武松洗手,武松闷了下水,把手抬起来,却被潘金莲嫌弃:“你会洗手吗?你怎么连手都不会洗?”
武松:“……您吩咐。”
潘金莲不吩咐了,她嫌弃得很,也知道武松根本做不好这些精细的事,从旁的地方取出皂角给他搓手,男女授受不亲,又是叔嫂这种尴尬的关系,武松连忙收手,潘金莲瞪他一眼:“忙着呢,添什么乱?!给我老实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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