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走的人都不动了,围观郑卫东被老曾骂多新鲜呐。
“瞅啥瞅,都散了都散了!”曾荣赶人,他开口了,会议室里的人一轰而散,只有轮到值日的赵铁柱留了下来。
郑卫东走到窗边,看着马国涛跟在老曾身后出了大堂,才拍掉手上的粉笔灰:“铁柱,我先走了昂。”
大步往重案队办公室走的郑卫东,看了眼手表,很满意的咧嘴笑了。
才七点五十,真过了八点,万一他媳妇儿带小瘪犊子去坐电车就完了。
郑卫东加快脚步,推开办公室门瞬间,他就注意到了坐在他办公桌前,单手托脸打瞌睡的顾彦斌。
他关掉了办公室的吊灯,只打开了郑卫东办公桌上的台灯。
昏黄的灯光,让他的侧脸显得格外的柔和。
郑卫东完全移不开眼,他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了,咚咚咚,让他有一种下一秒心脏就会从喉咙里跳出来的感觉。
他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走过去,也不知道为啥,他引以为豪的观察力在这一刻彻底下线,他只不过是想把自己身上的皮夹克给他媳妇儿披上,脚就撞上了由两张凳子临时拼成的小床上。
哐——
挺大的动静,顾彦斌被吓了一跳,郑卫东看得很清楚,他抖了一下:
“你是不是彪?”
心里莫名乱糟糟的郑卫东压低嗓呲哒顾彦斌:
“自个儿身体啥情况心里没点数啊?你把袄脱给那皮糙肉厚的小犊子干哈?他身上全是肥膘,捡到他那天,他就一身秋衣秋裤加个破棉袄,连个毛衣都没穿的在外头呆了不知道多久,就这样这小犊子都没感冒,用得着你心疼?”
他脱掉身上的皮夹克,披在顾彦斌身上。
南方人镜片后的眼睛弯了一下:
“屋里暖气很足,我不冷。阿仔刚才吃饱了直揉眼睛,我怕他睡着了着凉,才……”
“凉啥凉,我看你就是惯孩子。我告你,孩子不能这样式,你这样他们只会蹬鼻子上脸。”郑卫东嘟哝,“行了,今儿个不加班,哥带你和这小猪崽子回家。”
他弯腰把桌上装保温桶的袋子拿到手里,又顺手在摸顾彦斌的脸颊:“是不冷哈。”
“听你的语气,案子有进展了?”顾彦斌站起身,他拿下肩膀上的皮夹克,要给郑卫东穿上,“卫东哥,你把衣服穿上。”
郑卫东这下忍不住了,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我穿了你穿啥?得了,给了你了就穿着呗,我去寻摸件化妆侦查时的破棉袄就行,还能冻死我?”
顾彦斌笑了一下,顺从的穿上了郑卫东的皮夹克,就是袖口长出一截,他低头很认真的在那里研究要怎么卷起来。
初见的时候,他没发现这衣服里面夹棉的,还想东北人是不是一点都不怕冷,现在穿上才知道,里面的棉花挺厚的,他单手都有些不好卷。
“这墨迹的。”郑卫东嘴角都压不住了,嘴上还要呲哒,他绕开睡得人事不知的小犊子,上前帮顾彦斌挽袖子,“行了,挽一道就挺好。”
顾彦斌像个小朋友一样举起自己的手看,他真的很少能看到把两边袖子折的一模一样的,他用亮亮的眼睛看着郑卫东:“卫东哥,你好厉害。”
郑卫东被夸蒙登了。
郑卫东脑子一昏,嘴巴一张,头一低就一口咬了上去。
“卫东哥你……”顾彦斌是真的被吓了一跳,猝不及防被人这么咬了一口,他整个人都绷紧了。
顾工长这么大,连被人表白都少,不要说像现在这样被一个一米八五的东北大老爷们儿急赤白脸的在脸上啃一口了。
但郑卫东没敢下死口,就是拿牙齿轻轻往下压了一下那块细腻温热的软肉,他真的很有分寸,一点力气没敢使。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干了啥混账事的时候,鼻腔里已经全部都是南方人身上淡淡的凡士林味了。
艹!
郑卫东赶紧松开自己的臭嘴往后退了半步。
借着台灯的那点光,他看到了顾彦斌左脸上的浅浅牙印,那晶亮的该不会是他的口水吧?
脸皮可以媲美雾港市冬天著名景点玻璃湖的郑卫东终于知道害羞了,脸颊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顾彦斌捂着自己的脸,细框眼镜后面的那双大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说:“卫东哥,你……你做咩咬我?”
一着急都开始说粤语了。
郑卫东脸烫得惊人,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他妈的,真咬了!
从昨天在机场见着这人起,他就牙痒痒,忍了一天一夜,他真他妈的是个圣人!
如果郑淳现在醒着,肯定会嗷嗷大喊,大骂老登臭流氓神经病,在给眼珠子来上一拳,但他现在不是睡得正香么。
死鸭子嘴硬鼻祖,天塌下来能拿嘴顶的郑卫东干咳了一声,硬着头皮瞎白话:
“那啥……我这不是看你脸上刚才沾了点灰么,我两只手都占着,顺嘴就给你弄了。咋的,疼啊?我都没使劲儿!”
顾彦斌放下捂脸的手,失笑,心底那点被冒犯的羞恼奇异的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你是小狗吗?小狗也不会用牙去灰?而且你刚才两只手明明刚刚帮我卷完袖子,哪里占着了?
“郑警官,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人的口腔里有很多厌氧菌和链球菌……”顾彦斌话还没说完了,就被实在心虚的某人强行打断:
“行了行了,还没咬破皮呢,哪来那么多菌!”
郑卫东不敢听他念经,一溜烟跑去常阳桌子底下,从里面扒拉出一件脏兮兮的黑色棉袄。
他往自个儿身上一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走到郑淳身边,单手就将他连人带身上的羽绒服一起抱在了怀里:“我抱这小猪崽子,咱赶紧回家!”
顾彦斌笑出了声。
他看着郑卫东:
“卫东哥,下次真的很想咬的时候我可以把胳膊给你咬。”
郑卫东的脸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彻底变成猪肝色了,他真的特别忙,他要调整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郑淳的姿势,他还要去拿装保温桶的袋子,他一点说话的功夫都没有,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往外走。
结果这门刚,就和在走廊里抽烟的刘勇,以及刚从预审大队请老法师回来的常阳撞上了。
常阳眼睛多尖,他一眼就瞅见了顾彦斌身上的那件棕色空军皮夹克,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他再往他们郑大身上看,哈,裹着他平时蹲守时穿的破棉袄。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常阳:
“三哥,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少他妈废话!预审的人到了?”郑卫东眼睛一瞪。
“到了到了,陈法师已经进二号审讯室跟王老二唠上了。”刘勇慢吞吞掐了烟,他朝顾彦斌的左脸那边看了好几眼,但人家有眼力见,只说,“卫东,你快回吧,今儿我和志国值班,出了结果就给你打电话。”
“成,那辛苦大勇哥了。”郑卫东点点头,带着顾彦斌下了楼。
一出市局的大厅,郑卫东就决定不骑他的摩托了。这海风比白天邪乎多了,再把他媳妇儿吹出个好歹来,于德海真能拿枪崩了他。
他朝乖乖站在他身后的顾彦斌说:
“坐电车?”
南方人点头:
“好。”
“来来来,站我这边。”郑卫东用拿着保温桶袋子的手扒拉顾彦斌,差点给人整一踉跄,“我给你挡风。”
九点半,老郑头夫妇依然没睡,正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等顾彦斌和郑淳。
除了他们俩以外,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年轻的女人。
一个是今年十月刚嫁到外县去的郑卫东大妹郑卫红,她烫着一头时髦的大波浪,穿一条黑色的高领羊毛长裙。
那另一个自然就是郑卫东的老妹,刚从医院下了中班回来的郑卫华,郑护士。
老两口跟郑淳保证了让他能见着自己的两个姑姑,自然不能食言。
但王桂芬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到了傍晚才想起这桩事,急急忙忙给外县的郑卫红去了电话,也不说理由,就让她无论如何都回来一趟。
至于郑卫华,赶巧了,今天开始她上中班。
九点三十八分,门口传来动静。
客厅里的四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去,顾彦斌和郑淳身上没钥匙,不敲门就直接进来的只能是郑卫东。
“哥!这就是……哎呀妈呀!”郑卫红是个急性子,第一个从沙发上下来,迎上去。
她回来路上吓够呛,以为郑卫东出啥事了。
结果她亲妈王桂芬女士神神秘秘把她拉去了她哥那屋,和她说郑卫东看上个了男同志,还有了个和他俩一模一样的大胖儿子,郑卫红当时眼眶就红了,她家老太太因为她哥找不着对象这事魔怔了。
这会儿一看清跟在郑卫东身后进门的顾彦斌,以及郑卫东从怀里扒拉出来的小肉墩,郑卫红直接蒙登,手里的毛嗑掉了一地都没反应过来。
真领回来一个男同志!真有一胖孩儿!
郑卫华上班的雾港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是雾港连带着周边都有名的大医院,她平时见多识广,知道有些特殊群体,所以表现得比她姐淡定多了:“姐,咱老郑家祖坟冒青烟了,郑卫东这对象问题总算是解决了,唉呀妈呀……是个帅哥!”
顾彦斌眼镜口罩一拿下来,郑卫华也从沙发上下来了,老郑头夫妻拉都拉不住她,她就往顾彦斌跟前窜。
“闭上你们俩的嘴!看啥看,没见过帅哥啊!”郑卫东怕他这两个破马张飞的妹妹把顾彦斌给吓着,赶紧挡在顾彦斌身前,然后没好气的做起了介绍,“顾工,这是我大妹卫红,这我老妹卫华。你俩沙楞着干哈,喊哥不会啊!”
“顾哥好!”姐妹俩异口同。
顾彦斌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局促,他手忙脚乱去擦眼镜上的雾,郑卫东瞧他那样,就乐。他放下手里的袋子,抢过人家的眼镜,直接就给顾彦斌架鼻梁上,那雾都没散干净呢,也不知道怎么这么欠儿登。
郑家两姐妹都瞪他
顾彦斌对此没意见,他朝两姐妹温和的微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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