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卫东压根没看郑淳,人家两大眼珠子就黏顾彦斌身上。
顾彦斌不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说了,脸还是红了,他推了一下眼镜,很认真的说:“郑警官,咬人不卫生,你可能不知道,咬伤很容易感染,厌氧菌很麻烦。”
郑卫东:啊?啥玩意儿?
郑淳:噗——
这回他真呛着了,咳得惊天动地的。
郑卫东回过神,嫌弃他埋汰:“你咋还搁这儿呢?让你去抽屉里拿烤鱼干,没听见?”
“我不吃烤鱼干!”郑淳哼了一声,用鼻子看他老子,“老郑你刚才说啥玩意儿?你属狗的吗?有你这么问的吗?咋那么欠呢!我不准昂!你不能咬我妈!你再和我妈这样说话,我就和他回花都了!”
“你妈你妈,一天天就知道你妈。是你妈么,你就妈妈妈妈。”郑卫东这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个小电灯泡,脸上顿时有一点点挂不住。
他站起来把郑淳往自己怀里一抱,直接带去了自己办公桌旁,扫一眼没找到鱼干:“鱼干在抽屉里,自己拿去,别搁这儿碍事。”
郑淳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朝他妈妈喊:“妈,他要真咬你你就扣他眼珠子!咱不惯这毛病!”
顾彦斌正低头收拾郑卫东吃完的保温桶,听见这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郑卫东耳朵尖,回头呲牙:“笑啥呢?”
“没什么。”顾彦斌抬起头来,他抿着嘴,眼镜后面的眼睛弯弯的,“就是觉得好热闹……特别好。”
这话郑卫东爱听,他把郑淳往自己椅子上一放,顺手在他脑袋上用力胡噜了一把:“那可不,这家要不热闹就该完犊子了。”
郑淳磨牙,也不知道谁一天天让他少说话,哼,双标狗。
大E拉开抽屉,一眼就看到了郑卫东说的烤鱼干。他撇嘴,眼刀剜他爸:
“鱿鱼丝……这玩意儿我爱吃,你咋老是记不住呢,啥也不是。”
“嘿,吃还堵不住你的嘴了。”郑卫东乐了,去抢他手里的鱿鱼丝,“拿来吧你!”
郑淳才不给,跳下椅子抱着袋子一溜烟的功夫就到他妈身后去了:
“就不给!有本事你来抢!郑卫东你成烦人!”
顾彦斌被他撞的晃了一下,他没什么反应,郑卫东急了:
“小犊子你注意点!”
小犊子吐舌,都不知道说他郑淳不是一般炮,还是说Omega就是娇弱。
“行了行了。”郑卫东瞅了眼手表,十分钟快到了,他走过到顾彦斌身边,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这会估计有得开,得挺晚,你赶紧的,带孩子回去。”
顾彦斌没动:“怎么突然又放心了?”
郑卫东眉毛一挑,笑道:“就你尖!”
啥玩意儿?
郑淳一句没明白。
他爸他妈到底在说啥?
“到八点,八点你要是还没结束,我就带阿仔先回去。”顾彦斌柔声说道,“别担心,八点也不算太晚,雾港的治安挺好的,再说了,我也是警校毕业的。”
郑卫东的表情整个都柔和下来了:
“成。暖壶里有热水,那啥……”
“去吧,真没事。”
郑卫东点头,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郑淳:“你,别欺负你妈昂。”
“我啥时候欺负我妈了!”郑淳气得嘴巴都要歪,他听明白了,这俩就是在打情骂俏说无聊废话。
“你刚才拱他那下不算?”郑卫东斜了他一眼,走了。
门一关上,郑淳就张牙舞爪哇哇大叫了起来:“妈咪,你觉唔觉得佢好烦?”他可没有去拱别人家的白菜
顾彦斌把他手里的鱿鱼丝拿过来,看了一眼配料表,又还给他:“唔觉得啊,佢几好嘅。”
郑淳:……他妈在说啥,恋爱脑真没救了。
顾彦斌继续刚才没干完的活,他慢条斯理的把保温桶的盖子拧好,又把桌上郑卫东吃完的筷子收进桶里,接着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把掉在桌上的醋擦干净。
郑淳趴在椅背上看他妈忙活,越看越觉得他爸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妈妈。”大E心里不是滋味起来,这和他大姑说的也不一样。不是说老郑死皮赖脸追他妈么,这咋倒过来了呢。
“嗯?”顾彦斌继续自己的事,并不抬头。
郑淳哼哼唧唧半天:
“你别惯着他,你看你,又是送饭又是收拾桌子,他倒好,吃完嘴一抹就跑了,连句谢谢都没……”
顾彦斌停下手上的活,很认真的看向郑淳:“阿仔,你好像对郑警官意见好大。”
郑淳对郑卫东真的意见很大吗?
不是的。
他只是心疼他妈。
如果……如果他的出现改能未来,他妈妈……
“没有,我就是觉得他配不上你。”郑淳咽下了呜咽,低下自己的头,藏起眼底的泪,含含糊糊说道。
顾彦斌坐下来,双手轻轻在郑淳的脑袋上摸了一把:
“阿仔,人呢,不可以因为害怕付出得不到回报就止步不前的。我对郑警官好,是因为我想对他好。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他的要求。他领情,那当然好。如果不领,那我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因为我做这些的时候,心里是高兴的。你明白吗?
00后大为不满,00后大怒:
“你这是舔狗啊!谁教你的?你这么想是不对的,付出得不到回报就该马上撤退!一秒都不能犹豫,咋的,你就乐意倒贴?少看点鸡汤,多看点现实……”
00后也不趴在椅背上了,他直接站起来,爬上办公桌,居高临下指着他妈开喷:
“啊啊啊,我真的要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吗?九七啊大哥,马上就九八年了,再过两年就千禧年新世纪!新世纪的Omega要独立要自强,不兴倒贴。你瞅瞅你,你瞅瞅你干的事,人家啥都没说呢,你又是送饭又是收拾桌子,回头人家再蹬鼻子上脸你咋整?你得收他工资,让他戒烟,和他说不洗澡就滚去睡沙发!你要拿出一家之主的架势来,你不能这样……”
顾彦斌仰头看他,眼镜往下滑了一点,他也没去推,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显。
“你别笑,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笑啥玩意儿?”郑淳被他妈这态度气得直跺脚,“你看人郑卫东,你就不能像他学习一下?不博士么?咋的你就不明白呢?他吃完嘴一抹就走,连句客气话都没有,这说明啥?说明人家压根没拿你当回事!你还搁这儿自我感动呢!哎呦我天,气得我头疼。”
顾彦斌收起脸上的笑,叹息着说:
“阿仔,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男人喜欢男人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喜欢这种事情,是没办法控制的。好在我只有一周的假,一周之后,我就回花都了。所以,我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好好的去对待第一次喜欢的人。我不要让自己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每当想起他的时候都充满了遗憾。”
郑淳:……啊?最后的晚餐?
死去的回忆涌上心头,郑淳想起来了。他老姑说他爸和他妈好像是酒后那啥那啥了,他曾爷爷带着政委陆爷爷两人一起上门逼婚,才领证的。
郑淳:他妈……好狂野一Omega,合着半天,他就没想过和老郑长久。打一炮就88啊?老辈子666.
郑卫东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推会议室门的瞬间,他就从欠儿登的孩儿他爸变成了重案队队长。
曾荣瞥他一眼:“吃完了?”
郑卫东一秒破功,咧嘴一笑:“吃完了。”
曾荣哼了一声:“接着开会。”
老头没急着往下说,等大伙儿把王家兄弟的笔录都看完了,才开始点名:
“老杨,你来说说看法。”
老城区分局抽调上来老杨快退休了,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他直接说:
“如果这两个人在没有串供的情况下同时做出同一种反常行为,那很可能有一个共同的外部原因在驱使他们。不管怎么说,先办拘留手续。”
“哎呦我天。”连湾区抽调上来的老甄笑了,“这词整的,你直说这俩孙子在撒谎,可能在包庇同一个人不就行了么。”
郑卫东扫视一圈,发现大家伙儿都在点头,一致认为王宝柱俩儿子在撒谎:
“大勇哥、志国、铁柱,你们几个把下午核实的情况跟大伙儿通个。”
刘勇慢吞吞开了口:
“我带人去了王克用上班的那家中韩合资贸易公司。他今年九月份确实去过花都,车票、住宿报销单都在公司财务挂着呢,同行的还有两个业务员,都能作证。再一个,他嘴里那个四十多岁如狼似虎的韩国女副总,也承认了两人的婚外情关系,我们按照她提供的地址,查了腐败一条街的小旅馆,人老板娘对他们开房的事一点印象没有。老板娘说十月份住店的人多,她记不清了,我看了住宿登记本,上面没有这俩人的名字,这年头婚外情开房用假名也正常,没办法证明他们没在那开过房。”
会议室里不少人都开始记录。
刘勇继续往下说:
“我们分别询问了唐小丹老太太的闺女和儿子,他们都说老太太并没有多出五千现金,她存折上进出的都是死数,就每月的劳保,家里除了平时买菜的零钱,也没有多出大额现金。”
“但咱们能肯定的说老太太没拿这钱吗?不能!咱们只能查这个钱的来源,查王老二是不是真的取过钱,是一次取的还是分几次,查他是从哪家银行、储蓄所取的。”
说到这里,刘勇停了下来。
郑卫东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孙子很聪明呐,反侦查能力很强,他是故意让我们把大量的精力放在核实这封口费上。”
众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道:
“他要是一会儿说存在农行,一会儿说是信用社,咱们就得一家一家跑。”
“晓燕,你都准备几个函①
“要不从预审②借个老法师过来,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撬出点真话?”
“先去唐老太太家搜一遍,喊上技术,再去她儿女家瞧瞧,现在就打电话,到时候他们家里没人就太耽误事了③,说不定这钱就他们俩藏了。还有王老二媳妇儿那里也得问问,看看他有没有藏私房钱的习惯。”
大家低声讨论了一会儿,滨海分局的小曲突然提高嗓门说:
“我觉着吧这王老二不可能留下那么大一个破绽,这笔钱他肯定取了,这个数字太具体了。但给没给唐老太太,就是另一回事了。我怀疑他在唐老太太死前那段时间正好有其他事需要取五千,大家伙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曾荣点头:
“卫东你怎么说?”
郑卫东:“取没取的,该查的都得查一遍。晓燕,该办的手续都抓紧办,明天一早该走访的就都出去走访。铁柱,站前该那边什么情况?”
赵铁柱嗓门大,不刻意压着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小曲提高嗓门都洪亮,这一开口,大家好就精神一振,耳边像是打雷了一样:
“我下午带人把站前大该翻了个底朝天,那一片摆摊算命的、卖假药耗子药的盲流子我们全盘了一遍,近半年就没有什么南方口音的老头在那摆过摊。这王老大就是个嘴跑火车的棒槌!”
主位上的曾荣看向孙志国:“志国,搜查结果呢?”
孙志国叹了口气,摇摇头:
“王老大的家、建材铺子,王老二的家、公司办公室,连他俩骑的摩托、夏利我们都搜遍了。草乌、药酒瓶子、练习本、信封邮票,全都没有。但是——”
他也是沉得住气,直到现在才把重大发现说出来。
只见他弯腰从脚边的证物箱里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举了起来:
“我们在王老大王克非家里搜出来的地/高辛片,正规医院开的处方药,瓶子是满的,刚开封没多久。吃这药的人,是他的二婚媳妇,崔秀。”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在了那个小小的药瓶上。
“孙志国你有重大发现你不说?憋到现在?小犊子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曾荣嘴上骂着,人已经从主位上站了起来,他招手,下头自然有人把证物袋传到他手里。
他拿到手里看了眼:“那王克非怎么说的?是不是说唐老太太看不起他媳妇?王宝柱和他儿媳妇关系怎么样?”
坐在角落里的赵庆雷弱弱举起了手,见所有人都看他,小伙子挺起胸膛:
“郑大让我去走访了王家哥俩的家属和老街坊,看看这哥俩到底都在乎谁。我问了一圈,摸出来一个情况来,王克非那个老丈母娘,也就是崔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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